第35章 爐火大成
朱高煦萬萬沒有想到，大明朝第一次燒製這東西，居然就這麼成功了。
一旁的朱高燧看著那漆黑如石塊的焦炭，卻是產生了一些疑問。
“此物和煤塊有什麼區別？你該不會是在糊弄我們吧？”
眼見朱高燧一臉不相信自己的樣子，許濤開口道：“殿下如果不相信，大可直接用煤炭燒製玻璃，你就看成不成就完了。”
焦炭這事兒，許濤實在是不想過多詳細解釋，因為涉及的東西不少，大明不要說概念了，就算是名詞都沒聽過。
朱高燧這人，刨根問底的本事屬實是煩人的很。
見許濤不願意解釋，只是讓人將焦炭裝車運去高爐附近。
這幾天高爐的進度不慢，許濤來的時候發現第一座高爐已經基本上完工了。
這燒製玻璃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
眼見許濤不願意搭理自己，朱高燧頓時有些生氣起來。
自己費勁在這裡守著，到頭來許濤連正臉也不給自己。
到底他是皇子，自己是皇子？
“二哥！你別攔著我，今天我非得活劈了他！”
說著，朱高燧就要追上去，朱高煦見狀，卻是急忙上前阻攔。
“三弟冷靜！”
“是不是真的咱們看看他如何燒製玻璃就是了，你也知道煤炭燒製不出來好玻璃，若是他能燒出來，那就說明他沒有欺騙咱們。”
“如果燒製不出來，那到時候也用不到你動手，父皇自會處置他的。”
“要是你現在動手，父皇不會輕饒了你的！”
朱高燧正在氣頭上，此刻聽到二哥這麼說，也是迅速冷靜下來。
“成，我就聽二哥一次！”
“老子就提著刀在他身邊守著，要是燒不出來，我再活劈了他！”
一行人回到高爐附近。
朱高煦見許濤正在指揮人將河裡淘來的河砂進行篩選。
燒製玻璃需要石英砂，並且要提前晾曬和去除鐵質。
在大明，琉璃燒製不了透明色的原因很多，其中鐵含量多是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僅次於溫度不高。
因此，從原料上許濤的把控就很嚴格。
晾曬原料，燒製焦炭。
加上如今高爐的修建已經接近尾聲，許濤這期間絲毫沒有理會站在一旁的朱高煦兄弟兩人，只是一門心思在那裡忙碌。
直到晚上，才將所有的準備工作做完。
看著高聳的高爐，許濤的臉上也終於是露出一抹笑容。
“大人，是否試一試？”
許濤聞言看向趙駟，開口道：“先點火吧。”
一旁的朱高煦聽到這話，不由的面露好奇之色。
“許大人，就不看看吉時？”
許濤笑了笑。
“建成之時就是吉時，當然了，如果郡王殿下等得及，也可以讓欽天監看個吉時。”
朱高煦聞言，瞬間就明白了許濤這話的意思，訕訕一笑道：“你說的也對，那就點火吧。”
眼見二哥朱高煦對許濤言聽計從的樣子，朱高燧眉頭緊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能心裡默默嘀咕幾句，目光死死盯著許濤，等著他犯錯誤。
而許濤對此卻並不在意，只是盯著趙駟等人開始點火操作。
當那焦炭在高爐內順利點燃之後，僅僅是一個時辰後，火爐內的溫度就開始迅速攀升。
雖然說已經到了秋天，又是夜晚，原本涼爽的天氣，這時候也因為高爐的緣故，周圍隱隱有一股熱浪。
趙駟等人都是工部的工匠，見識過工部打造百鍊鋼的爐子。
那爐火的溫度即便是燒上三天也未必有眼下這種感覺。
只是頃刻間，趙駟等人就露出一抹興奮之色。
“大人，咱們成了！”
朱高煦站在一旁，聽到這話也是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而那朱高燧卻是這時候潑了一盆冷水。
“成了？你們說成了他就是成了？”
“這爐火的溫度看著分明和工部冶鐵所用的溫度差不多，你們怎麼敢這麼說的？”
“這……”
隨著朱高燧的一聲反問，在場的人全都不吱聲了。
判斷溫度達不達標，一般都是老工匠才有的本事。
他們只是建造高爐的，也知道點皮毛，只是單純體感的溫度而已，真要是讓他們拍胸脯保證，他們可不敢。
此刻，就連朱高煦也面露遲疑的看向許濤。
只見那許濤不緊不慢的看了一眼朱高燧，輕笑道：“三皇子知道的還挺多。”
“知道的多不多不重要，但多少有所耳聞。”
朱高燧不屑的看了一眼許濤：“就是怕有些人糊弄人。”
許濤眨了眨眼睛看向朱高燧，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這朱高燧對自己惡意這麼大。
“三皇子殿下，你知道這世上最招笑的是什麼嗎？”
“就是一些人，一桶水不響，半桶水晃盪。”
朱高燧聞言，眉頭一皺。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朱高燧，許濤開口道：“殿下既然見過工部冶煉鐵的爐火，應當對火的樣子有所印象吧？”
“火的樣子？火不就是火嗎？”
看著蹙眉疑惑的朱高燧，許濤笑了笑。
“你看，露怯了吧？”
“火的溫度不同，顏色也不同，溫度越高，火的顏色也變化越多。”
“無論是工部冶煉還是燒製瓷器的火焰，基本上溫度相差無幾，皆是橙紅色。”
“如果說朝廷煉製鋼材的爐火會更強一點，呈現亮黃色。”
“但這已經是我大明目下能夠達到的溫度極限了，只是燒製玻璃依舊不行。”
“下官這爐火，從一開始燃燒起來就漸漸變成了黃白色，如今更是接近於白色，明顯是溫度要高於煉製鋼材的溫度。”
“下官如此說，殿下可能依舊不會相信，但咱們燒製一爐玻璃就知道了。”
“殿下如果等不及，大可不必在這裡等。”
此時朱高燧聽著許濤說的頭頭是道，一時間也不敢多說什麼，生怕被許濤再懟一遍。
尤其是在聽到了許濤剛剛描述的爐火樣子，他印象中好像也確實是如同許濤說的那樣。
見朱高燧不吱聲，許濤便看向趙駟。
“老趙，開始入料燒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