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天天罵我們是女孩沒用,你自己不也是女的嗎?
松林縣公安局距離醫院不遠,很快便有警察來了現場。
“公安同志,你們得給我做主啊,就是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啊,她到處勾搭,她毀了我孫子,還把我兒媳婦和我都打了。”
儘管隔著好幾個病區治療室,方幽蘭還是聽得見劉娥的嚎啕大哭聲。
在磨盤屯,這劉娥的嗓門之大,怕是整個屯子裡都沒有人能夠比得上。
盼盼只是微微歪了一下腦袋,見媽媽沒有任何反應,她也不管那邊的情況了。
“醫生,傷口要緊嗎?”方幽蘭把女兒摟在懷中,把她腦袋往一邊擋著,不讓她看自己的傷口,問道。
“想想,疼嗎?”盼盼抓著妹妹的手,輕聲問道。
“姐姐,你看,媽媽給我買的衣服,媽媽還給你和大姐也買了,媽媽買了好吃的,來,吃糖就不疼了。”年年從布袋子裡取出糖果來剝開遞給想想。
“念念吃。”想想吞了一下口水,大白兔奶糖,好香啊,但是,她還是想給妹妹吃。
“我有,好多,媽媽買了好多,姐姐吃。”念念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口袋,湊近姐姐,小聲說道:“我有八顆糖,媽媽說要我送兩顆給護士阿姨,因為她給我水果糖了,我要用大白兔去謝謝她。”
“嘶……”肩頭要縫針,醫生說最好不用麻藥縫,這樣回頭傷口平整,更容易癒合,想想很疼,她忍不住哭起來:“嗚嗚,好疼!”
“忍住,想想,馬上就好了。”方幽蘭緊緊抱住了女兒。
“姐姐,快,吃糖就不疼了。”念念把大白兔奶糖塞在了姐姐的嘴裡,她用衣袖給姐姐擦著眼淚,擦著擦著,她也哭了:“嗚嗚,姐姐你不疼,不疼啊,姐姐,念念給你吹吹。”
“公安同志,他們就是在這裡!”劉娥帶著身穿制服的公安走過來,隨著那公安一腳進門,後面的陳建國上前一步抬手就朝著盼盼抓了過去。
“盼盼小心!”方幽蘭聽著聲音剛轉頭,就看到陳建國朝著盼盼抓過來,她沒有鬆開想想,只是喊了一聲:“上勾拳!”
盼盼下意識的一側身,捏著拳頭狠狠地抬手一勾。
“唔!”陳建國的拳頭還沒有落下,他的下巴便被打了一拳。
這一圈雖然不是很重,但是,卻讓他悶哼一聲,身子往後差點兒摔了過去。
“好幾個賤皮子,你敢打老子。”陳建國怒吼,他說話的時候,下巴更疼的跟要脫臼一樣,他伸手又要來抓。
“找死!”方幽蘭怒目圓瞪,她冷冷瞪著陳建國,拳頭已經捏緊。
“行了!”幾乎是同時,醫生和公安的同志一起出聲,他們朝著陳建國吼道:“這裡是醫院,鬧什麼鬧?你再這樣無故攻擊他人,我可要把你抓起來了!”
公安的同志亮出腰間掛著的手銬,陳建國這才收斂了一些。
“公安同志,你看看我兒子,都被我們鎮上衛生所拒收了,昨晚疼了一夜,喊了一夜,現在人都脫了一層了,你再看看那賤皮子,住著上好的病房,還吃水果……這,這擺明了……”陳建國唾沫星子橫飛,手指一會兒指著外面,一會兒指著方幽蘭母女,大喊大叫著。
“吵死了!”想想胳膊被縫針,疼的她抬頭哭喊著:“我住病房怎麼了?陳仁富他是人嗎?他用繩子綁我,他還說我早晚要嫁人的,不如讓他先開開葷,他拿石頭砸我的胳膊,他還差點兒砸死我,媽媽救了我,我要告他,我要告陳仁富,我脖子上有掐痕,我要讓公安通知來查!”
想想昨天聽媽媽抱著她在鎮上派出所門口和顧所長說的,她身上的傷,脖子上的掐痕都可以成為陳仁富行兇的證明。
“你胡說八道,那都是你自己弄出來的栽贓給我們家仁富的!”劉娥披頭散髮的走過來,她瞧著醫生正在給想想縫針,她走過去就要搶醫生的東西:“讓你們縫啊,一個丫頭騙子,還用到縣城醫院看病,真是無法無天了!”
“住手!”盼盼一把抓住了劉娥的胳膊,她咬著牙瞪著她。
“奶奶,你天天罵我們丫頭片子,你自己不也是丫頭片子長大生了大伯和爸爸的嗎?你自己也是女的,為什麼總是罵我們沒有用?那你自己有用嗎?”念念跑上去,昂著腦袋看著老太太,她忍著眼淚忍的全身顫抖:“我二姐姐從來不亂拿東西,大哥哥他總是偷看二姐姐洗澡,被二姐姐發現了,他才說二姐姐是小偷,你們都相信大哥哥,大哥哥他明明就是個大騙子,是壞人!”
念念這聲淚俱下的控訴,讓一旁的護士都抹了眼淚。
而外面圍觀的許多家屬和病人也紛紛指責。
“這母女幾個都挺好的,昨晚一個小公安給送來的,說話細聲細氣的,跟人也好,還幫病房裡其他人的忙,看著就是個善良的女人。”
“哎呦,這婆婆和大妯娌哦,衝進門就打小孩,現在看這個樣子,八成就是在家盡是欺負這母女的了!”
“哎,女人生不出兒子就是罪過,要被婆家欺負死的!”
“生兒子聽話的倒是好啊,要是不聽話的呢,作惡的呢,就像我們村裡那個,五個兒子呢,最後老孃不是凍死在雪地裡的!”
圍觀的群眾議論紛紛,大多數人都在感嘆沒有兒子家庭的苦惱,他們尤其懂身在農村沒有勞動力的家庭有多難。
“這丫頭說的多好啊!多聰明的孩子,知道護著媽媽!”有個中年女人抹著眼淚,道:“我要是有這孫女,別提多開心了。”
“劉娥,你覺得你孫女說的對嗎?你們兩個老的和陳建國這畜生一家子,對我們娘幾個張口閉口就是賤皮子,對我的女兒動不動就是打罵不給飯吃,我們二房每個月的津貼養著你們這麼多人,就是讓你們欺負我們母女的是不是?”方幽蘭將想想交給盼盼抱著,她撩著袖子擋在孩子們面前,抬頭對中年的警察說道:“公安同志,我要告他們來醫院行兇,告他們誹謗侮辱我和我的女兒,如果要調查,清水鎮磨盤屯陳建軍家,我們接受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