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媽媽這是要賣了她
方幽蘭知道，女兒們還在慢慢的觀察她，慢慢的開始接受她的改變。
不過，方幽蘭不著急，她要讓女兒們知道，她變了，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好媽媽，一個可以讓他們安心，可以依靠的媽媽。
方幽蘭把盼盼喊到沒人的地方，塞給她十塊錢。
“你以後是大人了，身上得有些零花錢，想吃什麼了，可以買一點，看到好看的頭花啊，好看的襪子，可以買一些，不過，不能花枝招展的亂來。”方幽蘭叮囑女兒。
“媽媽，我自己有點兒錢，你這些錢還有別的用處的，不用給我。”盼盼搖頭。
她身上的錢不多，但是也有五十多了。
這都是她農閒的時候去山上挖野菜賣，下河摸螺絲抓小魚去賣，還有和村裡的幾個年紀大一些的小媳婦們去鎮上幫人家幹活自己偷偷摳下來存起來的錢。
這些錢，以前連她媽媽都不知道的。
“拿著吧，錢花光了咱們就去賺，有力氣，有能力，就能好好賺錢。”方幽蘭說道。
再過十幾二十年，這社會將有很大的變化，高樓大廈會多起來，集體經濟便會變成私有制經濟，農田會分到農民自己手裡，不用再給集體幹活掙工分了。
將來，他們可以隨便做生意，可以走南闖北不用介紹信。
快了，很快就來臨了。
“好，我拿著，媽媽！”盼盼點頭，拿了錢，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口袋裡，又用手往下壓了壓口袋的邊，這才和媽媽一起回了病房。
方幽蘭帶著念念離開醫院去了距離不遠的國營商場。
“坐五站地，你帶著孩子跑過去有點兒遠，這孩子小大概不用車票，你自己花個五分錢就行。”同病房的家屬跟方幽蘭說的。
方幽蘭帶著念念上了公交車，給了五分錢。
公交車上人挺多的，她們娘站在車廂中間，念念兩隻手緊緊抓著座椅，她的大眼睛看著外面，滿眼都是新奇。
一輛大巴擦著公交車而過，方幽蘭轉頭看了一眼大巴上的字：清水鎮——松林縣。
縣城的國營商場挺大的，東西也挺齊全，不是清水鎮那種小小的供銷社可以比的。
念念去過鎮上的供銷社，過年的時候，她和姐姐跟著大伯他們一起去鎮上採買，當然，大伯和大伯母帶他們過去，就是為了讓他們看東西，讓她們往回走的時候拎東西的。
至於供銷社的餅乾糖果，大伯母是絕對不會分給她們的。
念念記得，過年的時候，媽媽會去買一些餅乾糖果，雖然大部分給了哥哥們，但是，她們姐妹三人也還是會分到一點的。
媽媽會給大伯家的哥哥每個人一塊錢壓歲錢，給他們一人兩毛錢，念念的壓歲錢讓大姐幫忙存起來了。
進了商場，方幽蘭帶著念念先去了兒童服裝櫃檯。
“同志，那個襯衫和格子褲子幫我找一下我女兒能穿的尺碼。”方幽蘭指著櫃檯後面掛著的衣服，說道。
“媽媽，那個好漂亮。”念念看著那一身衣服，她甚至都覺得不是給她買的：“媽媽要讓念念摸一摸嗎？”
就跟摸商場門口的石獅子一樣，媽媽說，她喜歡可以摸一摸。
“媽媽要給念念買！”方幽蘭笑著，拿了衣服她幫念念穿上：“真好看，我們家念念就得穿好看衣服！”
“呦，還別說，大姐這女兒真好看，跟小仙女似的！”商場售貨員看著念念換上衣服的模樣，也驚呼。
方幽蘭知道售貨員為了賣貨會誇張，但是，她不得不說，自己生的女兒真的好看啊！
“再給我拿那兩件棉布衫，平時換洗穿，再拿一條小裙子，那個有小蝴蝶的！”方幽蘭指著櫃檯後面的衣服，說道。
念念抓著媽媽衣服，她已經幸福的有點兒暈了，她抬頭看著媽媽，突然覺得這個媽媽好像不是真的一樣，就像是姐姐講的故事裡，山裡那種騙人的狼外婆一樣。
這麼多好衣服，媽媽還買了兩盒子餅乾，鐵盒子的動物餅乾，二斤大白兔奶糖，還有麻花，媽媽甚至還買了她從來沒吃過的酸酸甜甜的東西，媽媽說那是果丹皮……
念念突然有點兒擔心，她怕媽媽買了這麼多好東西，是為了把她賣掉，或者偷偷扔掉。
在村裡的時候，念念聽說，有些人家要把女娃帶出去賣掉，就會在賣之前給女娃吃一頓好吃的，還給穿新衣裳。
方幽蘭不知道女兒小小的心裡，大大的想法，她只是好奇女兒突然就不那麼興奮了，而是一隻手一直抓著她的衣服不放。
“念念是不是累了？媽媽給你大姐和二姐都買一身衣服，要不然他們都沒衣服換了，買完了媽帶你去吃好吃的，吃過之後我們帶飯回去給姐姐們，好不好？”方幽蘭很有耐心的和女兒說道。
她手裡拎著一個蛇皮袋子，還挺白淨的的蛇皮袋，這是賣兒童衣服的大姐給她的，蛇皮袋已經裝的滿滿的了。
“好！”念念點頭，她只要抓著媽媽衣服，媽媽就跑不掉。
方幽蘭抓著蛇皮袋的口，抬手往後背一甩，之後她另一隻手牽著念念走出了商場。
念念看著媽媽，媽媽給她買了新衣服，新鞋子，還給她買那麼多吃的，媽媽還帶她吃了飯店，有人專門炒菜端上來，那紅燒肉可好吃了，還有丸子湯也好喝，念念吃的小肚子圓鼓鼓的，她就想，如果媽媽真的要賣了她，她要讓媽媽跟人家多要一點錢。
“走，我們回招待所，先把東西放了，去給姐姐們送吃的。”方幽蘭跟念念說道。
“媽媽，你不賣我了？”公交車站旁邊，念念抬頭看著媽媽，問道。
“嗯？賣你，媽媽為什麼要賣你？”方幽蘭好奇的看著女兒，問道。
念念把狼外婆的故事講給方幽蘭聽，又覺得媽媽給她買衣服和買好吃的就是為了賣她，方幽蘭聽著聽著，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我的乖女兒啊，你這腦子真是……放心好了，媽媽絕對絕對不會賣了你的！”方幽蘭揉著女兒的頭，道：“走吧，公交車來了，你幫媽媽拎著中午飯。”
母女二人上了公交車。
而此時的醫院裡，盼盼卻捏著拳頭站在病床邊，咬著牙看著衝進病房的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