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正經交流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凝結了。
雨聲消失。
風聲消失。
整個世界消失了。
只有這一點觸覺，輕得如同一片羽毛，但又重得似乎壓住了她的整顆心。
顧清雪的腦袋完全空白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陸辭僵在那兒一動也沒有動。
然後，他慢慢的抬起頭。
兩個人的眼睛在極為近的距離中撞在了一起。
顧清雪的面龐，從耳朵到脖子，一下子就紅透了。
她的眼睛中有著驚慌，有著茫然，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彷彿被什麼東西打中之後的顫抖。
她的嘴唇輕輕地張開，好像想要說些什麼，但是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陸辭也不說話。
他注視著她，眼神中有一瞬間的呆滯，嘴角勾起了個弧度。
不是習慣性的漫不經心的微笑，而是陸辭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帶著一點點的溫度微笑。
雨依然在下。
屋簷外，水流順瓦片嘩嘩地向下流淌，打在地面上，濺起了一圈一圈的波浪。
顧清雪總算是回過神來了，她猛地將臉埋在陸辭的胸口上，兩隻手緊緊抓住他的外套，整個人微微地顫抖著。
不是因為寒冷，是因為她心跳太快了。
陸辭低下了頭，看著那個埋在胸口的小腦袋，默默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抬起手，覆蓋在她後腦勺上，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不要動。”他說：“聲音很小，“雨還沒有停。
顧清雪的雙手收緊，她目前根本就不想動。
哪怕雨不下了，她也不願意動，她想就這樣被陸辭抱著，一直到天老地老。
系統面板在陸辭的腦海裡悄然亮了。
【叮!完成顧清雪的慾望“想陸辭抱抱她“，獲得慾望50點！】
【叮!完成顧清雪的慾望“想讓陸辭去親親她”，得到慾望100點！】
兩條提示音幾乎同時響起，陸辭看著那串跳動的數字，心裡不禁感嘆本來他還在發愁怎麼完成，沒想到意外造就了成功。
雨聲依然在繼續，打在屋簷上，打在了地面上。
顧清雪將臉埋在他懷中，聞著他的氣息，心中有什麼東西完全地，不可挽回的落了地。
雨下了大約二十多分鐘，終於慢慢地小了下來。
屋簷外水流由密密麻麻一片，變為淅淅瀝瀝一線，最終只有瓦片上零星滴答聲。
顧清雪把臉從陸辭的胸口挪開時，動作很慢。
陸辭感覺到她動了，鬆開了摟著她後腦勺的手。
兩人之間空出一段距離。
陸辭先開口：“雨停了。”
顧清雪輕輕地嗯了一聲，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幾乎聽不到。
“先回去吧。”
陸辭低下頭看了看手錶，“你的衣服也被淋溼了，回到公寓去換一下。”
顧清雪點點頭。
兩個人一左一右走出了小巷。
步行街上的人越來越多，地面上依舊是溼漉漉的，路燈映照在水窪裡晃晃悠悠的。
陸辭叫了一輛車。
車子來了，他把車門拉開讓顧清雪上車。
顧清雪坐在後座的那一瞬間，才總算是敢偷偷抬頭看他一眼。
陸辭正在和司機說著地址，側臉線條清清爽爽。嘴唇的形狀讓她忽然就想起了剛剛那一種感覺。
她的臉立刻紅了起來，趕忙把頭別在窗外，裝作是在看外面的風景。
車子開動了。
一路上兩人幾乎沒說話。
陸辭拿出手機，翻看著剛才步行街拍攝的照片，一邊檢視一邊寫著備忘錄。
顧清雪望著車窗上那個模糊不清的倒影，腦海裡一直在混亂。
她想起那一刻他側身擋住水的動作，想起他嘴唇的感覺，他抬頭看她的眼神——不是意外撞到的眼神。
那是他也呆了，然後慢慢，慢慢的笑了起來的眼神。
顧清雪咬著下唇，她不敢再去想了，再這樣想下去她害怕自己會瘋掉。
車子來到女生公寓的樓下。
顧清雪推開車門下了車：“陸辭，我先走了。衣服你也快回去換，別感冒了。”
陸辭點了點頭：“好，你也是。”
顧清雪嗯一聲，快步走進公寓樓。
一路上樓、一路走廊,她感覺自己的腳都是飄著的。
指紋鎖滴滴的一聲，門開啟了。
顧清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準備好了，才走進了公寓。
結果進門，她傻眼了。
顧清月坐在自己書桌前，手拿一本教材，似乎在看書，但看到姐姐進門，眼睛立刻向姐姐這邊掃過來。
顧清雪的心裡一緊。
姐姐今日出門的模樣，她清晰地記得。
結果現在姐姐頭髮亂七八糟的，一半飄在肩膀上，另一半掛在水珠上。
裙子下襬溼了大片，黑絲膝蓋一段沾泥點。
最可怕的是姐姐嘴唇。
顧清月的眼睛在姐姐的嘴唇上停了一下。
好像有些紅。
顧清月的心裡咯噔一下，她聞到姐姐衣服上那淡淡的一點香氣，是男士香水的味道，很淡很乾淨，
姐姐這是？她的第一個反應並不是生氣，而是慌，她的心跳一下子急了起來，急得她自己都感覺莫名其妙了。
姐姐今天說跟陸辭哥哥去考察市場，難不成那股香水味道是陸辭哥哥的？
顧清月連忙低下頭，裝作是在看書。
“姐，你回來了？”
她的語氣很正常，正常到她根本沒有注意到姐姐現在的樣子。
顧清雪也想盡辦法讓自己的聲音正常一點：“嗯，我先洗個澡。”
她說完轉身就想衝進浴室。
顧清月背後追了上去：“姐姐，外面下了雨嗎？”
顧清雪的腳步頓了頓。
“下了。
“淋了？”
“……嗯,一點兒。”
“陸辭哥哥沒有給你打傘？”
顧清雪心跳漏了一下。
她背對妹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也淋著了。”顧清雪最後說了這麼一句。
顧清月嗯了一聲，聲音很平靜，可是她的手指卻已經將書頁抓出了摺痕。
姐姐很少心虛，剛才姐姐那樣子肯定是有事瞞著她。
而這個問題跟陸辭哥哥有關係，難道他們兩個人今天出去發生了什麼？
顧清月心裡開始慌張。
顧清雪出浴室時，頭髮溼溼的披在肩膀上，身上已經換上了一件寬鬆家居服。
顧清月抱著一杯熱牛奶坐在床邊，看到姐姐出來，她笑著晃動了晃自己手中的杯子。
“姐，我也給你熱了一杯，放在桌子上了。”
顧清雪呆了一下，心裡剛剛繃緊的防線一下子鬆開了一半。
她坐到桌子邊上捧著牛奶，熱熱的，暖到心口那裡去。
“謝謝。”
“客氣什麼。”
顧清雪總算找到了一個能夠正常交流的話題，她整個人放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