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加個微信吧
顧清月聽到身後那聲呼喊,整個人定在了原處。
完完完。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詞在反覆閃現,心跳快到快要跳出來,戴口罩的一半的臉熱到可以煎蛋。
他叫的是同學,不是我的名字,那說明陸辭應該沒有認出來她吧?
要是真的認出她還以為自己是姐姐,那這個烏龍就鬧大了。
顧清月咬了下後槽牙,低頭要向前走一步,可她還沒有走出,身前一道黑影便擋在了面前。
陸辭幾步繞到她面前,堵死了她的去路。
顧清月抬頭眼慌得很,像一隻被堵死在牆角的貓。
陸辭低著頭看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差點沒笑出來。
他現在還不知道顧清雪和顧清月到底想玩點啥,貿然把窗戶紙揭開了,只能讓自己的下一步操作陷入被動。
陸辭撓了撓頭,臉上自然地笑著
“對了同學。”他停頓了一下,“你想找兼職嗎?”
顧清月聽到同學兩個字,繃著的那根弦啪的一聲就放了下來。
她連忙點頭,像啄米的小雞。
“嗯。”
她害怕自己的聲音一出就會露餡兒,故意把自己的嗓子壓得很低。
陸辭看著她的小心謹慎,笑得更歡了。
\"你叫什麼呀?\"陸辭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顧清月腦中“嗡”了一聲。
真名一定不能說,可她現在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來好的假名。她眨巴著眼睛:“我叫小月。”
陸辭點頭,臉上無異,心裡卻暗笑。
“小月同學。”他重複了一遍,“我叫陸辭,就是前面那個大學的。”
顧清月的頭點了快些。
廢話,你叫啥我能不知道,我上午還坐在你邊上給你推了半節課的紙條呢。
她心裡狂罵,臉上還要做出一副茫然的表情,那層口罩此刻簡直是救了她的命,遮住了她的一切心虛。
“剛才在裡邊。”陸辭下巴指了指網咖方向,“聽說老闆娘說要關門了,你是不是白來一趟?”
顧清月的肩膀又塌了一塊。
被他這麼一說,壓抑在胸口的沮喪又湧上來了。
她這幾天跑了幾家,奶茶店要經驗蛋糕店下午班已滿便利店的排班表她連擠都不行。這家全女電競網咖的清潔工是她費盡周折才找到的時間可以和課表錯開的位置。
結果人家說了一句要關門了,就清除了她幾天的成果。
她抿了抿嘴,從口罩後頭悶著嗯了一聲。
陸辭看她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心裡其實有些不是滋味。
上午在教室中,他看她的慾望清單第一項是希望房東能延房租,他當時還想,一個大學女生能缺什麼房租,不都是家裡給生活費嗎?現在看他為了幾百塊錢的兼職跑斷腿的模樣,他才恍然大悟到,原來姑娘是真沒錢。
“其實啊。”他語調放輕了些,“我也在幫幾個工作室跑腿,認識一些做裝機、做代購的圈子,他們有時候會少人手幫忙發東西,你要不嫌少錢,我幫你看看。”
陸辭說的確實是真的,他上輩子上學的時候就幹過這種類似的兼職,所以想找這樣的渠道並不難。
顧清月突然抬頭,一雙眼睛瞪大。
陸辭看她亮晶晶的眼睛,順手掏出手機。
“這樣加個微信,我這邊有合適的活第一時間告訴你。”
他將手機螢幕轉給她,掃碼的二維碼已調出。
“你覺得不方便,就算我沒說。”
不方便?顧清月心裡一萬個方便!
可是,又一個聲音在她的腦海裡響起。
不行啊,姐姐會怎麼想?
上午給姐姐上完課,收了陸辭的黑絲,回到家就心虛到不敢看姐姐的眼睛,現在還要揹著姐姐加陸辭微信?這算什麼,這算撬姐姐牆角吧?
顧清月很早就明白,姐姐喜歡陸辭。
顧清雪嘴上不說,但是從大一那年開始,家裡日曆上的紅筆圈,都是陸辭的生日、陸辭發過朋友圈的日子、甚至陸辭隨便說要在班群裡看過某部電影的首映日,姐姐都記得。
她作為妹妹,應該是姐姐最好的戰友。
可是……
她的手,非常老實的從衛衣兜裡掏出手機。
手指還微顫著,開啟微信,滑到掃一掃,動作流暢,一氣呵成。
“嘀”一聲,二維碼被識別出來。
顧清月的心裡咯噔一下。
新增成功後,彈出的介面她耳朵尖已經紅了。
她迅速將手機放回口袋裡,生怕看一眼就會被發現。
“那…謝謝你同學。”她用壓低的聲音說了一句,聲音發抖。
陸辭嗯了聲,看著她捂著口袋的樣子很緊張,覺得這姑娘可愛得很。
“客氣,叫我陸辭就行。”
顧清月不想和他多說,她覺得自己多站一秒就會原地爆炸,她向陸辭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步伐慌亂,衛衣帽在後頭一晃一晃,走出去十幾步,她還是忍不住回頭偷看了眼,正巧撞上陸辭看過來的眼神,她連忙低下頭,幾乎是小跑著拐進了旁邊的小巷子裡去。
回到家一進門,她整個身子靠在牆上滑下來一半。
心跳的很快,連自己都聽得到。
顧清月捂著臉,從口罩後悶哼了一聲。
好高興啊,她竟然有了陸辭的微信。
那種摻雜著愧疚與竊喜的味道,在她的心底盪漾開,把她整個人都泡暈了。
她甚至不敢當面開啟陸辭的微信看,她害怕自己看一眼就控制不住,會馬上發一條資訊給對方,再也無法在姐姐面前假裝若無其事。
大學女生宿舍,六號樓307。
顧清雪剛下完下午最後一節選修課,一進門就將書包往床上一扔,整個人半靠在椅子上,長長的腿從藍色的百褶裙底下伸出,那條裹著黑絲的小腿晃悠晃悠的。
她心亂如麻,腦子裡反覆出現的是那張張紙條上的陸辭的字。
“當然是給你的。”
“我見你平常穿得好看,買了雙送你。”
顧清雪將手指按在自己的額頭上,皺眉成了一團。
她越想越亂,陸辭不認識清月,所以送出去的時候一定是當作送給自己的。可清月不吭聲地把黑絲收了,還不跟她說。
清月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覺得哪裡都不對。
“清雪,你幹嘛呢?”上鋪的室友探出頭,手裡拿著手機,“來來來,讓你看看到我們學校今天最大的新聞。”
顧清雪懶洋洋嗯了聲。
“校園牆,男生送絲襪給校花。”室友咯咯直笑,“關鍵這女主角,就是你啊清雪!”
顧清雪的耳朵抖了下:“什麼?”
“你自己看看吧。”室友把手機遞過來。
顧清雪本只想隨便掃一眼,但當她的視線落在那張配圖上時,她整個人彷彿被人從頭上澆了一盆冰水下來。
圖片是教學樓門口遠距離拍攝的,畫素不高,臉有些模糊,但她的身形、衣著,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清月,上午上課的清月。
照片中,清月一手提著那個寫著陸辭名字的外賣袋,一手牽著陸辭的手臂,兩人幾乎貼在一起走向操場,清月的頭微微仰著看陸辭,
顧清雪攥著室友的手機,指關節發白。
她一條條往下滑,一個個評論砸入她的瞳孔,砸的她胸膛發疼。
清月……
顧清雪心裡念著這個名字,她總認為,姐妹之間默契總是——她的東西,是妹妹的,姐姐的東西,也是她的東西。四年前提到她第一次和清月開玩笑自己有點喜歡陸辭的時候,清月是最開心的那個,她說姐你的眼光真是好一言難盡啊。
那個笑得最開心的妹妹,轉身幫她收了陸辭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