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高考查分前:我焦慮了
福都看了看手機日期,明天查分嗎?哦不對,是今天。
因為已經過了零點,今天是6月25號。
福都把手機扣過去,螢幕朝下,“唰——”,系統自動感應黑屏,雖說查分是上午十點鐘,自己躺在莆田醫院Vip病房裡,總覺得“不得勁”,算了不想這些心煩事,趕緊睡覺吧,“啊西八”。
然而,福都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數字,數學分數,雖然總分更重要,但是自己就是在想數學。
138?
130?
125?
還是更低?
壓軸題的12分,八成沒了。
福都自言自語:選擇題有沒有塗錯卡?填空題第14題算出來的是不是根號三?
實際上,福都失憶的時候都沒有想過這些問題,但是現在滿腦子都是這些問題。
“福都,你睡著了嗎?”蘇小滿輕聲說。
“睡——”,福都趕緊閉嘴,換成“呼嚕——咕嚕——”的聲音。
蘇小滿輕輕關上病床的房門,回家了。
大約五分鐘後,福都翻了個身,面朝牆。他恨不得現在就能夠查分,這種期待感,如果沒有高考過,是無法體會的。
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生物,六科組成一個巨大的骰子,每投擲一次,自己好像在玩大富翁,可能成為大富豪,也可能傾家蕩產。
凌晨兩點,門外有動靜。
鐺鐺鐺——
有人敲門。
福都有點疑惑,這個點來,是護士,還是醫生,正常來說護士每隔一段時間來查房是正常的,可是護士自己有門禁卡,用得著敲門嗎?
咚咚咚——
敲門聲還在繼續,難道是蘇小滿回來了?這大半夜的,總不會想跟自己睡一起吧?
“呸,呸呸。”福都突然精蟲上門,人家蘇小滿把他當同學,當朋友,自己卻想要饞人家的身子。
“啪——”,福都給了自己狠狠的一巴掌,然後,他拖著拖鞋開門。
“是你?!——”,福都瞪大了眼睛,沒錯,是福都的父親,“你不是要跑長途一週嗎?這才四天?”
“我找人頂班了,做著火車一路回來了。”父親有點自責,沒想到你又犯病了,“明天,不?十點就是你高考查分的時間,我給你做飯,你趕緊睡去吧!”
“可是爸,你怎麼知道在這裡?”
“趙鐵柱給爸了定位。”
福都嘟囔著:這傢伙,大半夜的一邊“擼啊擼“運動,還一邊不往給父親發短訊息,難道他在拍影片?
福都看著父親的黑眼圈,心情平靜的說:“爸,您睡一會吧,到上午還有四五個小時呢?再說了,我現在都睡不著,早上再說吧?”
“行。”,父親去了客廳,“我在外面的沙發上躺一會。”
“嗯。”福都躺回自己的病床上,“哼著小曲”,微笑著,感覺有些心酸,也有些溫馨。
福都想到自己小時候。
實際上,福都的父母在自己小學的時候關係還是很和諧的,夫妻雙方工資雖然不高,但是日子過得挺幸福的。
自從房價漲了,福都家從村裡搬到了市裡,各種各樣的問題都來了,因為母親希望望子成龍,市裡的學校教育水平肯定比鎮裡強多了。
最重要的是房戶一致,可是父親平日裡工作本來就忙,母親卻總是逼著父親託關係,找人,弄什麼單獨輔導,圍棋、畫畫、跳舞,程式設計,足球籃球、游泳,各種才藝,培養孩子。
你說母親一開始懂這些嗎?她當然不懂,也是周邊的家長,她的什麼小姐妹後面搗鼓著。
幾個女人有事沒事,家長裡短的,誰家老公大老闆,誰家孩子怎麼地,誰家住了大別墅,誰家炒飯賺了幾百萬。
不曉得什麼時候,大街上人人一見面都在說房子,什麼房價三萬,五萬、八萬。
母親一開始是不信的,可是房價真的從五千一年功夫漲到了一萬五。
她讓父親貸款買房,父親不肯投機取巧,總想著踏踏實實過日子,然而,兩三年的功夫房價漲到了三、四萬,好一點的地段,五、八萬。
母親逐漸開始埋怨父親,當初不聽他的,現在買房也買不起了,兒子的婚房以後也沒指望了。
關鍵是福都他們鄉下的彩禮也是節節攀升,打底16.8萬,而且除了五星級大酒店要擺酒席,還在村裡擺宴三天,澳洲龍蝦、帝王蟹,這些一桌沒有五千下不來。
香菸不是中華,一整條都拿不出手,人與人之間沒有了信任,只有攀比。
鄉里鄉親的一見面,就問你家拆遷了幾套房,誰家成了買了幾套房。大街上原本的各式各樣的的縫紉店、門窗店,鮮花店都沒了,只剩下了藥店,超市和房產中介。
一年之內,福都家小區旁邊,房產中介新開了十家。
這些並沒有結束,房價漲了,房租也在漲。
很快物價暴漲,肉,菜,生活用品都瘋狂漲價,除非大米。
門口十塊錢一碗的麵條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二十,三十,甚至四十。
一份牛肉麵打底四十塊錢。
母親的心態崩了,她傳染給了父親,原本就有幾分姿色的她,看不起父親,變得不安分了,在家裡總是喜歡“沒事找事”。
凌晨兩點半,客廳的光滅了,福都換了各種姿勢,左側,右側、趴著,平躺,四十五度斜躺著,爬起來打坐。
雙手合十,默唸大悲咒:
南無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南無阿唎耶婆盧羯帝爍缽囉耶菩提薩埵婆耶摩訶薩埵婆耶摩訶迦盧尼迦耶唵薩皤囉罰曳數怛那怛寫南無悉吉慄埵伊蒙阿唎耶婆盧吉帝室佛囉楞馱婆。
還是沒卵用,凌晨三點,他手機“嘟嘟——”,振動了兩下,這下自己更不用睡覺了。
福都翻過來一看是趙鐵柱。
“福哥你睡了嗎”
福都打字:“沒。”
趙鐵柱秒回:“我也沒,旁邊的妞睡著了,我給她弄的累的半死。”
“你!?……”
“回頭我給你發個小影片。咱倆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我…X。”福都破口大罵,哪有自己快活,吊著別人的?
趙鐵柱很快換了話題,“兄弟我焦慮啊?我等體育院校文化課線啊!萬一今年漲了呢?萬一漲20分呢?萬一我差一分呢?”
“你活該你,省得你考上了,又去禍害人。”福都有點看不起他,因為北京體育大學旁邊可都是清華、北大,趙鐵柱這老鼠再跑到那裡禍害一鍋中年婦女。
真是罪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