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是大佬
“哎呦,大哥。”
趙鐵柱拄著柺杖,雙手合十,“你總算醒了,我特麼就差點給你跪下了。”
確切地說,趙鐵柱手中的拿著的是一根銀灰色的鋁合金柺杖,底部套著黑色橡膠墊,頂上纏了一圈粉色的膠帶,這顏色太騷包了。
福都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薄被子半落在地上,他看看四周,自己躺在病房裡,周圍放著這種慰問品,什麼牛奶,鮮花,糕點,維生素。
“我怎麼躺床上了?”
“握草。”趙鐵柱趕緊遞上一杯冰紅茶,“你是病人,我伺候你。”
“你這…太客氣。”
“不客氣,不客氣。”趙鐵柱一瘸一拐的挪著身體,福都大概明白了,自己昏倒了,或者說癲癇病犯了。
“哥給你買了西瓜。”
趙鐵柱單腳跳進客廳,柺杖往牆上一靠,從客廳端了一盤西瓜,“這是紐西蘭進口的,兩百塊一斤。”
福都看著他纏繃帶的右腳,我喜歡吃本地的8024,兩塊錢一斤的。
“還生我氣呢?”趙鐵柱擰巴了下嘴,“我床位都讓給你了。”
“醫生不是說休息兩週?”
“120都來了,還是你休息兩週吧,因為你才是大佬。”
趙鐵柱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把受傷的腳擱到茶几上,然後把纏在腳趾上的繃帶解開了,說是“透透氣”,因為他感覺有點臭了,再裹腳丫,裹出抑鬱症了。
“你?抑鬱?”
“你別不信。”
趙鐵柱從盤子拿出一瓤西瓜,“呲溜——”,梭哈,吃光了,“我在病房躺了兩天,除了看球就是刷手機,真是厄運專挑苦命人。”
“你還苦?我要有一家千分之一的家產,我都樂的合不攏嘴。”
“我一個月後還有體測,你看我這韌帶恢復就要兩週,兩週以後還要恢復性訓練,練不回來北體大怎麼辦?北體大去不了我幹什麼?幹什麼……”
“你不是趙鐵柱嗎?鐵人先鋒?”
“呲拉——”,趙鐵柱又嗦了一口西瓜,抬頭看福都,咧嘴笑了一下,幾瓤西瓜不到兩分鐘被他嗦光了。
“你這個副本怎麼進去的?教我一下。”
福都從廚房拿了把菜刀,“磅襠——”,扔在茶几上,“割喉——”,“就能凡人修仙了。”
“我擦,那還是算了。”
趙鐵柱微微往後一靠,兩手枕在腦後,想了想:“我來是想問你——你在副本里是不是想幹啥就幹啥?”
“咔嚓——”,福都拿了一整個西瓜,手起刀落,西瓜裂成兩半,紅瓤露出來,是無籽西瓜。
“來,獎勵你的。”
福都把一半遞給趙鐵柱,自己拿了另一半,“來個勺子,大口吃瓜“,兩人各捧著半個西瓜,用勺子“嘩嘩——”,挖著吃。
“給我講講,你昏迷的時候幹了什麼?”
“什麼都沒幹。吃了茶葉蛋,喝了白粥,出了一次門,買了根雪糕。”
“噶次——”,趙鐵柱挖了一大勺西瓜塞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就這?”
“就這。”
趙鐵柱“咕嚕——“,嚥下去,“一會我買十打雪糕,咱倆吃個夠,我要去裡面睡個一線女明星,要歐美的,櫻花的。。。大洋馬。”
“你腳那樣還出門?”
“我單腳跳著去。”
“呵呵呵——”,福都放下勺子,把西瓜擱到茶几上,“你這種家庭幸福,闔家歡樂,要啥有啥的人,還抑鬱,讓我這種怎麼活?”
“唉,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說。”
“ihaveadream。”
“你,馬丁路德金啊?”
趙鐵柱揉著自己纏繃帶的右腳,我夢到體測哪天,我站在跑道上,“磅——”,發令槍響了,我邁步——右腳一落地,“啪——”,又崴了。然後所有人跑過線了,就我一個人蹲在起跑線上。
“然後呢?”
“我一直覺得我心大,”趙鐵柱說,“成績差就差唄,文化課不行還有體育。體育不行還有……”
“還有什麼?”
“我不知道,別看我現在挺嗨的,其實,寶寶內心也苦啊。我想出人頭地,離家出走。。”
客廳安靜了,“為什麼”?
窗外有小孩在樓下玩耍,打鬧聲,“砰砰——砰砰砰——”,還有一下一下的拍皮球的聲音。
嘟嘟嘟——福都的手機亮了。
趙鐵柱“唰——”,搶過來了,淫蕩的笑著,“蘇小滿給你的情書嗎?”,他翻開一看。
“你這人就喜歡偷懶別人的隱私。”福都無語了,不過他手機裡也沒有什麼隱私啊,秘密啊,頂多存了一些島國女性的紀錄片。
青春期的騷年,霍爾蒙分泌比較旺盛。
趙鐵柱以為是情書,結果是一道奧數題——牛吃草,“嘿——”,趙鐵柱想歪了,他看什麼都以為老牛吃嫩草。
“一頭牛每天吃8份草,草每天長10份。問:這頭牛能不能把草吃完?”
趙鐵柱苦笑了一下,自己體育生,理解不了其中的奧秘,他扭頭看著福都,你跟蘇小滿特麼的寫“文字獄”?
“什麼“文字獄”?”福都嗤之以鼻,“這叫藏頭詩?“蘇小滿的風格。我問你答。”
趙鐵柱略一思考,認真的想了兩秒:“吃不完,草長得比吃得快。”
“你還挺懂的。”
福都換了個提問,“那如果牛受傷了,三天沒吃呢?”
趙鐵柱眼神亂瞟,“草長更多了……但牛好了之後還是能吃。”
“那草會把牛噎死嗎?”
“不會。”
趙鐵柱搖頭晃腦的,“草又不是水,淹不死。”
福都把手放在腦袋後面,拉伸了一下胳膊:
“你的腳就是那頭受傷的牛。草就是焦慮。你歇三天,焦慮會長。但你好了之後,該吃還能吃。不會噎死你。”
趙鐵柱伸手把西瓜重新端起來,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裡。
“我的煩惱,你不懂啊?持續性焦慮。”
“慢性病嗎?”
“比慢性病還嚴重。”趙鐵柱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一反常態,往常他喜歡調侃別人,今天他真的很苦惱:
“你有蘇小滿可以傾訴,我不行。”
“跟我訴苦唄,反正明天我就忘了?”
“對哦,你會失憶。。”
趙鐵柱哈哈大笑,笑聲爽朗,他“唰——“,揺了一整勺西瓜,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汁水,“我爸在國外,有四個私生子。”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