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繫鞋帶
“啊呦——”,福都發現自己胳膊都麻了,然後,大腿發力一蹬,好了“啪——”,抽筋了,他的整個身體只能蜷縮著,慢慢等待抽筋的疼痛感逐漸消失。
等了大約五分鐘,福都才發現自己早就躺在床上了,他大喊了兩聲“爸爸“,然而,家裡沒有人答應。
他看了看手機,凌晨兩點,今天父親正好夜班,他很擔心喝了酒的父親會不會出事情,雖說父親酒量非常好,但是,現在父親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了。
福都低頭一看,右手竟然握著一支黑色中性筆,紅色的小紅帽還在,這筆壓根沒拆封。
我什麼時候拿著筆了?
福都輕搖頭,自己窗簾拉的很嚴實,這並不是自己的習慣,應該是父親上班前幫自己卡上的。
他的額頭有點痛,準確的說他剛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站在考場外面。
大約是6月7日下午兩點十分,數學開考前二十分鐘,他站在考場教學樓外面的空地上。
福都依稀記得這個時間,午休結束,他被旁邊的老叔叫醒,考場外面早就圍了一圈考生了,大門一開,考生們三三兩兩的,有人拿著筆袋,有人揹著書包往考場裡走。
在進入考場前,有些人翻了翻筆袋看看準考證有沒有落下,有些人在喝水,還有人拿著小紙條低著頭背公式。
福都看了看自己的考場319,他站在教學樓入口前面,發現自己的鞋帶開了,拖在地上。
今天他穿的白色的運動鞋,這是父親給他新買的,祝福他考試順利,他想繫上鞋帶進考場,可是總有一個聲音告訴他:再等等,再等等。
可是等什麼呢?
福都看著周圍的人從他身邊走過去,像水流繞過一塊石頭一樣,大家都在為了自己的前途拼命,沒有人停下腳步。
福都對於這一塊的記憶是斷片的,因為上一秒他還在休息室,下一秒已經坐在考場的座位上了。
中間這段時間難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原來他在臺階前面站了將近三分鐘,這三分鐘時間,他的腦子在做一道選擇題:進去,還是不進去。
教學樓的推拉門大開著,樓梯就在自己的面前,旁邊還放著一塊考場分佈圖,319考場從這個樓梯上三樓,左側第一個考場就是。
“同學,你的鞋帶鬆了。”突然,從福都的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女聲。
福都轉頭,他好像就在等這個人,就像千年等一回一樣。
“啊——”,福都有點驚訝,他身後站著一個女生,扎馬尾,白色長裙,妖氣飄飄,蛇眼,她手裡拎著一個透明檔案袋,裡面裝著准考證和幾支筆。
“同學,你的鞋帶鬆了啊。”
女生只看著他的右腳,說了第二遍,“鞋帶…鞋帶…”
福都看著女孩,喉結蠕動了兩下,像被美杜莎石化了一樣,完全動彈不得。
女生輕搖頭,做了讓人驚訝的動作,她蹲下身子,幫福都右腳的鞋帶繫上了。
“蹭蹭——”,兩秒鐘,兔耳朵系法,搞定。
女生繫好福都的鞋帶,從他旁邊走過去,走上臺階,單馬尾左一甩右一甩,渾身散發著一股“美杜莎”的香味。
是蛇,還是花?
福都的心動了,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腿就跟了上去,一步,兩步,自己腿不由自主的向前走。
……
三樓到了,福都的腦子卻還是懵懂的,這個女生是誰?福都根本不認識這個女孩子,長得像蛇精一樣,瞬間讓福都失去了三魂七魄。
福都進了考場,他依舊在想,這個女生是哪個學校的?那個班級的?
她是順手幫自己繫鞋帶,還是她有潔癖,強迫症,就像路上看到地上有個易拉罐,隨腳踢進垃圾桶。
“叮鈴鈴——”,門鈴響了。
福都看了看手機,兩點零五分,今天蘇小滿遲到了。
蘇小滿站在門口,今天手裡拿著一隻紙袋,裡面裝著兩個橘子和一盒牛奶。
“今天迴歸經典款。”,她晃了晃紙袋。
兩人坐到沙發上,福都直接說了重點,自己夢到了考場,夢到了一個女神,長得像白素貞——蛇精。
蘇小滿先把橘子剝了一個遞給他,自己拿另一個慢慢剝,“你碰到了一個蛇精?”
“咯咯咯——”,蘇小滿剝到一半,差點被福都笑死了,“在哪裡碰到的?西湖搖蓬船上嗎?”
“教學樓前面的臺階上。”
“然後呢?”蘇小滿咂了咂嘴。
“然後她幫我係了鞋帶。”
“啊——”,蘇小滿橘子用力一咬,“呲呲——”,噴了福都一臉,“繫鞋帶?”
哈哈哈哈。
“你別告訴我,你們不認識?”
“真不認識。”福都表情嚴肅:“我右腳鞋帶鬆了,她蹲下來幫我係好,說了句走吧。然後我就走進去了。”
“你以後講脫口秀吧,準行。”蘇小滿笑了。
“那我演二人轉,有補貼。”福都仰頭倒下,自己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做這種稀裡糊塗的夢,邏輯上講不通。
蘇小滿嬌弱的身體非常吃力地從身後扶住他,沒支撐兩秒,就跟他一起躺在了沙發上。
茶几上擺著橘子皮和一盒沒開的牛奶。
“喝點牛奶吧?補補腦子。”
蘇小滿噗地笑出來,“還不起來,你這麼沉,每天窩在屋裡,都快成一頭豬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福都一本正經的問。
“說。”
“你為什麼每天都來?”
福都從冰箱拿出雞肉三明治,放進微波爐加熱,再給自己倒上一杯純牛奶。
“我是受了劉醫生的委託,照顧你的。”蘇小滿說著掏出筆記本,“嘩啦嘩啦——”,翻開新的一頁,要讓福都做題。
“你回到了,我的問題我才做題。”福都湊近蘇小滿,近到兩人相隔一個拳頭的距離,兩人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聲。
福都、蘇小滿兩人四目相對,氣氛微妙——事實上,福都十分坦然,只有蘇小滿一雙手沒地方放。
“呼吸——”,福都眨了眨眼,“那我換一個問題,你父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