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騎射
馬車一輛輛隨行而至，女眷們也陸續到場了大半，奴僕們早早地把各自主子帳篷支稜起來。
勳貴子弟也是個個錦衣駿馬，腰弓挎箭。
京郊的圍場，西處是一片遼闊的草地，專供喜愛策馬的女眷們馳騁，向南則是廣袤山林，密林綿延千里。
每至騎射時節，便會有下人預先往林中投放獵物，以供世家貴族子弟入山行獵。
馬車緩緩落定，謝知微緩步下了馬車，周遭女眷的目光，便不約而同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高臺的帷帳上，幾個女子開始竊竊私語。
“這是哪家的公子，怎的如此面生？”
另一個女子搖搖頭，“不知，許是哪家養在京外的公子？”
“倒是稀奇，長得這般俊秀，怕是譽王也要遜色幾分。”
不少女子兩兩低聲說笑，目光卻頻頻悄悄往謝知微那邊瞟去，皆在猜疑，到底是哪家的公子。
“瞧著模樣，倒不知有無婚配？”
秦方瑾自幾人身旁走過，笑著打趣了一句：
“那你們可惦記錯人嘍。”話音落下，便徑直朝著馬車那邊走去。
須臾，沈曼姝從馬車內走出，在場的男眷也紛紛朝著這邊側目。
謝知微朝著沈曼姝伸手。
若是在家中，她定然是嬉笑著略過，但此時在外，她卻不能拂了他面子。
她接過他遞來的手，踩著馬凳下了車。
秦方瑾眼眸一亮，快走兩步，“阿姐。”
此時的秦方瑾已經由姝姐姐，直接喚上阿姐了。
在場的眾人一聽，恍然大悟，原來她便是鎮國公府前些日子收的義女。
眾人有的羨慕，有的不屑，有的思索著該怎麼攀附。
角落小型帷幔中，蔣子怡銀牙都快咬碎了。
明明她們同時商賈出生，算上家世，她自小長在都城之中，還有個太常寺卿的舅舅，憑什麼她就能一躍成為鎮國公府的義女。
僅一月的時日，她們身份已經天差地別。
蔣紫囡將這一切看得分明，出聲告誡：
“如今的她已不是你我可以隨意招惹之人，倘若你還不肯安分，往後這類場合，我便再也不會帶你來了。”
蔣子怡立馬賣乖討好，“知道了，表姐。”
她嘴上回應著，目光卻依舊盯著沈曼姝的方向，瞧到她手間的鐲子，不屑嗤了一聲：
“到底是外地底層出生，就算被國公府認為義女，帶的也是個這麼俗氣的緞銀鐲子。”
驀地，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驟然響起。
蔣子怡不可置信捂著半張臉，看著滿臉怒氣的表姐。
“你可知，在你眼中這個鍛銀鐲子，乃是國公夫人常帶的貼身之物。雖是鍛銀，卻是宮中御用匠師劉雲，劉匠師所制，就連當朝的貴妃娘娘也不過得了一件他打造的首飾。
你說這些話，也不仔細著你的腦袋。”
蔣子怡捂著臉，眼淚在眶裡打轉，“表姐，我錯了，你別動那麼大的怒。”
“若不是看在你母親的份上，我今兒就得直接把你攆回去。”
聞言，蔣子怡識相地閉了嘴。
方才的那點風波，轉瞬便淹沒在人聲中，絲毫未引人注意。
另一邊，秦方瑾吩咐下人牽來坐騎，那是一匹通體發紅的紅棕駿馬。
馬兒一見主人，親暱地探過頭，臉頰一下下蹭著秦方瑾。
秦方瑾被蹭得發笑，抬手摸了摸馬脖子，轉頭問道：“阿姐，你可會騎馬？若是不會，我可以教你。”
秦方珩也跟著走了過來，與謝知微二人點點頭，回應著秦方瑾的話：
“看姝妹妹這一身裝束，便知是會騎的。”
沈曼姝今日穿了件淡青色交領短襖配羅袴，窄袖收束，腰間素帶修身，襯得她纖腰盈盈，身段窈窕。
這是世家女眷出遊騎射的便服，比起制式獵服少了幾分硬朗，又保留女子雅緻的美感。
“阿兄慧眼，不過我倒是有很久未騎馬了，等會還要請瑾妹妹幫我看著點。”
秦方瑾一躍上馬，笑道：“阿姐，放心，我自會保護好你。”
場中到的人也開始越來越多，女眷們有了秦方瑾開頭，也各自吩咐僕人也牽了馬來。
沈曼姝從府中帶來是一匹紅棗馬，在陽光下泛著淡淡棕光，謝知微則是一匹通體黝黑的黑馬。
三人互看一眼，也紛紛一躍而上，登上馬背。
沈曼姝看向謝知微，這還是她第一次見謝知微騎馬的樣子，本就俊秀的容顏，在上馬那一刻更是英姿颯爽，妥妥的冷顏少年郎。
她還特地往那緊實的腰封上看去，不過也就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謝知微自然察覺她這小小舉動，他眼眸微斂，嘴角彎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知她偏愛細腰，特地叫人做了衣裳，腰線處比平日更是收緊幾分，為的就是她能多看他幾眼。
馬背上視野開闊，沈曼姝抬頭望去，場中不免有一些她認識的。
須臾，一道略帶審視的目光落在了沈曼姝身上。
她抬眼迎上那視線的來處，便見顧明澤正端坐在馬背之上。
從方才起，顧明澤的目光便一直落在沈曼姝那邊。自打假山那一別，即便夜裡與夫人行魚水之歡時，他腦海之中，也總會若隱若現地浮現出沈曼姝當日的眸色。
“曼娘。”他無聲開口。
沈曼姝只覺晦氣，卻也只能耐著性子，仰著小臉朝著他露出一股意外見他的驚喜。
謝知微自然察覺到她臉上驟然綻開的笑意，抬眸循著她的視線看去，一眼便看見了馬背上的顧明澤，正朝著沈曼姝回以微笑。
淡淡的蔭翳悄然漫過他的眼底，“走吧。”
“啊？”
沈曼姝回過頭來，便見謝知微一手帶過她的馬匹的韁繩，二馬錯位著緩緩平行，朝西處的草地走去。
秦方瑾爽朗輕笑，“阿姐，既有姐夫帶你，妹妹我就先走一步，跑一圈再來尋你。”說罷，她馬鞭一揚。
“欸！”沈曼姝剛抬起手，留給沈曼姝的一個英姿颯爽的背影。
“既如此，妹妹，妹夫，為兄也先行一步。”
謝知微點點頭，秦方珩也跟著隨即揚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