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陸彥辰的懺悔
顧清一把甩開他的手,“陸彥辰你夠了!傅大哥他是什麼樣的人品我心裡清楚,不需要你來告訴我!”
“還有!不要再讓我聽見你說“騙”這個字!反胃!”
“顧清!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頑固了!我是為你好,怕你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還不自知,傅丞闕他不是什麼善類!”
顧清一句都不想聽,毫不留情地反譏,“汙衊別人的時候,先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
陸彥辰的眼像燒紅的炭,她就這麼相信那個男人!
穿過顧清的發頂,目光落在床頭那團插著鉤針的灰色線團上。
忽然眸色一沉,快步上前一把抓起,懟到顧清面前質問,“這是什麼!”
明知故問,“你織的?”
抱著一絲僥倖,“男款圍巾?給誰的?”
希望在顧清的沉默中,逐漸破碎,“送他的對不對!”
他狠狠地將線團砸在顧清腳邊,衝她發洩般咆哮,“你從來都沒給我織過!你們才認識幾天!憑什麼!”
過往一幕幕從顧清眼前閃過,她突然笑了一聲,只是眼底透著被傷透的悲涼。
她彎腰撿起來地上還未織完圍巾,輕輕拍掉上面的灰塵。
“陸彥辰,你大概是忘了吧,你找工作的那段時間,說參加面試連一套沒有西裝,那時我們很窮,根本買不起,我偷偷攢錢買了一塊西裝面料,熬了幾個大夜給你親手做了一套西裝。”
想起曾經酸澀的往事,顧清還是會忍不住哽咽。
“當我滿心歡喜地拿給你時,你是怎麼說的?”
“你說,面試官一看就知道是廉價貨,會影響對你的第一印象,還不如就穿牛仔褲體恤衫真實。”
“那身西裝,最終你試都沒試就塞進衣櫃裡,再也沒翻出來過。”
“從那時起我就應該看明白,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只恨自己太愚蠢,被所謂的愛情矇蔽了眼睛。”
顧清逼迫自己從過去抽離,抹了下溼潤的眼角,“所以,陸彥辰,過不去的不光是你欺騙我的這一關,還有我曾經付出了所有真心卻從未得到過回應的這道坎兒。”
陸彥辰的良心被戳痛,他低著頭沉默,一顆滾燙的東西從眼眶裡滾下來。
突然地,他抱緊她,“從前是我沒有好好珍惜你,清清,不管信不信,我是真的後悔了……”
“別急著推開我,聽我說完好嗎。”
他的聲音像個虔誠的信徒,懺悔自己做過的錯事。
“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從前我不該騙你,不該利用呂瑤馨讓你傷心,後來我不該因為賭氣,讓你為了幾萬塊錢受盡委屈,我更不該為了留住你,為了該死的自尊心,看你一次次被欺負被陷害而袖手旁觀……”
“清清,你可以不原諒我,可以恨我,甚至可以報復我,但是不要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求你了,別把我從你的世界徹底抹去……”
陸彥辰斷斷續續的說了好多,顧清感覺到自己的肩膀溼了一片,他竟然也會流淚。
“說完了?”
她泯滅心底泛起的那一絲漣漪,平靜地開口。
“說完了就走吧。”
遲來的深情懺悔又有什麼意義呢,能抹煞她無數次的絕望和心痛嗎。
她推開他,拉開門,不再看他一眼,“我今天很累,想休息了。”
陸彥辰滿臉頹敗,啞著嗓子,“好,我走,你先好好休息。”
他慢慢走出門口,身後顧清突然喚他。
“陸彥辰。”
他欣然回頭。
“清清!”
“陸彥辰,我沒有偷公司的宋錦。”
男人眼裡的光瞬間滅了,唇縫動了動,“我知道。”
隨後轉身離開,直到沉重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里,顧清才關上房門。
失神地坐在床邊。
心裡五味雜陳。
她不愛他了,可還是會難受。
她往後一倒,把自己蒙在被子裡,眼淚無聲無息地流下來,說不清這眼淚因何而流,就是想哭。
哭著哭著就睡著,夢裡,她竟然見到了母親,那個她根本毫無印象的女人......
跟顧清分開後,傅丞闕獨自駕車去了一間茶室。
包間的人一壺茶喝完,傅丞闕才風塵僕僕地趕到。
推開門,帶進一股強勁的冷風,“抱歉,我來晚了。”
拿茶盞的男人身穿月白色中式立領衫,氣質如蘭,眼神似玉石一般通透。
他放下茶杯,捻著野生沉水奇楠手串起身笑道:“闕爺遲到著實少見。”
傅丞闕不和他客套,脫下外衣搭在椅背上,動作豪邁地坐下,同時示意對方也別站著了。
“牧白,幫我看樣東西。”
左牧白眯著一雙丹鳳眼,“闕爺得了什麼稀有寶物,快點拿出來讓我開開眼。”
傅丞闕抿了口明前碧螺春,淡悠悠地玩笑道:“你這個國內最大的文玩商人,有什麼稀有寶物是你沒見過的。”
左牧白一擺手,“嗐!我這叫哪門子的商人,跟闕爺您可沒法比!”
“別妄自菲薄了。”傅丞闕單手解開襯衣領口,小心輕柔地取下玉墜託在掌心,“幫我看看。”
對方立馬掏出真絲白手套戴上,才伸手去接傅丞闕遞過來的玉墜。
男人邊細細打量,邊打趣他,“闕爺這麼寶貴此物,該不會是有緣人送的吧?”
傅丞闕眼底微光閃了閃,鼻尖溢位一聲很淡的笑,短促的不易察覺,“受人之託而已。”
端詳了一會兒,左牧白把玉墜還給傅丞闕,“是塊好玉,但並非稀世珍寶,京城皇族後裔人家小孩子的滿月禮罷了。”
傅丞闕面露狐疑,“你怎麼知道這是小孩子的滿月禮?還是皇族後裔?”
左牧白再次把玉墜提在半空,瑩潤無暇透著淡淡的色澤。
“這個工藝出自京城雕琢大師秋朗之手,他祖上是宮廷御用匠師,只為皇室後裔定製玉器,而且他有個習慣,雕琢的滿月禮生肖動物都是不完美的,寓意玉留一缺,以承災厄,不求長滿,但祈長安。”
他指著羊形玉墜的頭部,“看這裡,左面犄角是不是比右面的短一截。”
傅丞闕眯眸看過去,確實,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秋朗本人能否記得他做過的每隻玉墜?”
“應該是可以,因為每隻玉墜都是獨一無二的,他會拍照存檔。”
傅丞闕小心收起玉墜,拿起衣服就要走。
“謝了。”
“這麼著急去哪啊,一杯茶還沒喝完呢!”
傅丞闕大步流星出了門,“回京市,找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