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瘋了
林嵐茫然抬頭，“做好什麼準備？”
秦宇航緊鎖眉頭，“你知道的。”
林嵐看著秦宇航的樣子，心裡咯噔一聲，“不，你說的肯定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秦宇航搖頭，“就是那個意思，林嵐，剛才已經初步診斷了，伯母可能…”
林嵐猛地打斷他的話，“沒有這個可能，她之前一直很正常。”
“不，太正常才顯得不正常。”秦宇航反駁，“你沒看過她平時什麼樣子，所以不知道她看你的眼神，有多瘋狂。”
“不，秦宇航你別說了，我…”害怕。
林嵐害怕，這一刻，她比聽到審判還害怕。
林嵐想起剛才的錢小泉，真的很怕，怕她…真的發了瘋。
林嵐抹了一把臉，“不會的，不會的！”
秦宇航看著她的樣子，“林嵐！”
林嵐一把拉住秦宇航的手，“你別說了，秦宇航我求求你別說了。”
林嵐雙手不住的顫抖，一直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可是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再告訴她，真的，這是真的。
錢小泉為了培育她，在監獄裡呆了整整二十三年，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光都耗在監獄裡了。
她漫長的監獄時光，唯一的希望就是她，她付出一切代價孤注一擲的女兒。
錢小泉生存的意義，在二十三年的監獄生活中早就被失去了，林嵐才是她的命。
第一次看見林嵐，她說她不後悔，只要林嵐好好的有出息就可以。
那麼林嵐毀了，就等於毀了她，徹徹底底毀了她這個人。
她那忍辱負重的二十三年，也全然沒有了意義。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她送去專業的醫院治療。”秦宇航沉默了片刻說道。
“你讓我想想。”林嵐一時有些接受不了，“她醒來看看再看看情況吧。”
林嵐才說完，外面的人就進來了，說是錢小泉醒了，情緒依然處在失控中。
秦宇航出去後再回來，林嵐看著他的表情心就直直往下沉。
秦宇航指著自己的頭，“她的神經已經崩斷了。”
林嵐閉了閉眼。
錢小泉精神崩潰了，通俗一點說，她瘋了。
她真的瘋了。
無法接受法庭上的事實，瘋了。
壓了二十多年，終於在今天，爆發了出來。
“我…”林嵐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不，不能這樣的，媽媽她怎麼能瘋，她怎麼能…”
在監獄裡待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出來了，還沒從她這個女兒這裡享一天福，她怎麼能瘋呢。
林嵐一把甩開秦宇航過來相扶的手，“我不信，我不信，啊…”
林嵐大叫了一聲。
守在外面的警察不耐煩進來要警告，看到林嵐嚴重嗜血的仇恨，又訕訕關了門。
林嵐坐在地上，低著頭，握成拳頭的手一直用力，指甲嵌入手心的肉中，血絲一點點蔓延開來。
秦宇航瞳孔猛地一縮，急忙去抓林嵐的手，林嵐不讓，秦宇航再忍不住暴喝出聲。
“林嵐，你夠了，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林嵐呆呆抬頭。
秦宇航使勁掰林嵐的手，“放手，不想捱打就放手。”
林嵐呆呆看著秦宇航，“我只是不想相信而已。”
秦宇航看著她手心裡的指甲印，“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感受，我也無數次不想相信現實，可現實就是現實。”
秦宇航舉起她的手，“林嵐，你該清醒過來了，我知道你一直處在不敢置信中，可現實就是現實，你被判刑二十五年，下半輩子就要在監獄裡度過，你媽媽無法接受這個現實，瘋了。”
瘋了。
瘋了。
瘋了。
林嵐扯了扯嘴角，是啊，瘋了。
她媽媽錢小泉瘋了。
因為她被判刑。
不敢置信也必須承認的現實，她輸了，在和石蓮的這一場博弈中，她輸得一敗塗地。
石蓮用她常用的老辦法，加上白鶴等人，一起收拾了她，乾淨利索。
林嵐收回手，沉靜的眼看著秦宇航，“是，是我錯了，我該清醒了。”
林嵐爬起來坐好，靜了片刻後開口。
“我名下有不少產業，秦宇航，你幫我看著處理，把我媽送到醫院吧。”林嵐想起那一晚之後，收到的通知，想笑了。
那是淳于項給她轉的‘金主費’。
很多很多，一箇中級基因，幾輩子也掙不到十分一的產業，足夠林嵐揮霍一輩子。
秦宇航點頭，隨即終於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忽然之間就變成這樣了。”
秦宇航真不明白，明明之前一切都挺好的，可是 之間，一切都變了。
林嵐抓住恐怖分子時，他就在現場幫忙，清清楚楚，這件事只要軍部的人說句話就可以，可是軍部卻一直沒反應，任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地步。
林嵐聽到秦宇航的問題嘴角扯了扯，“被人報仇收拾了唄。”
秦宇航看著林嵐，頓了頓，終於艱難問出了一句話。
“他…他不管你嗎？”
這個他，秦宇航和林嵐都很清楚，說的是誰。
林嵐沒回答，滿臉疲憊。
淳于項怎麼可能管她呢，在她說了那麼過分的話以後……
秦宇航沉默了片刻後，才再次開口。
“你等兩天，最多三天，我就救你出去。”
秦宇航語氣平靜，好像說的是‘你吃飯了沒’這樣的話。
林嵐聽著卻一驚，“你怎麼救我？”
秦宇航雖然未來大有出息，可是眼下應該還沒多大力量，他能做什麼，能做得太有限了。
“總有辦法救你出去的，你等著就是。”秦宇航知道他們的會面都被全程記錄，也不多說。
林嵐看著他的眼睛，緩緩搖頭，“別了，秦宇航，你安安穩穩的，我自己再想辦法，你幫我照顧我媽我已經很感激了。”
林嵐堅持要看看錢小泉，警察一開始不允許，可後來知道錢小泉疑似瘋了，此時也被打暈了睡著，就讓林嵐看了一眼。
林嵐靜靜看了一眼錢小泉，來不及為她整理一 上稍顯繚亂的衣服，就被警察帶了下去。
林嵐被帶到押運車前，看到了石蓮。
石蓮沒在法庭出現，卻出現在這裡，意思不言而喻。
石蓮佈滿血絲的眼裡，是深深的惡意，她對林嵐只說了一句話。
“聽說你媽媽瘋了，恭喜。”
“石蓮！”林嵐心中洶湧的恨意再無法壓抑，只想衝過去將她的嘴臉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