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殿前爭辯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狄颺跪下求旨：“臣叩請聖上垂憐：念臣母半生委屈，恩准其和離自便；憐岳家後繼無人，容臣過繼承宗，以續先人手澤。”
眾人皆驚，狄颺所求大大地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但無人出聲指出不妥。
由於霍家的醜聞如今已經傳開，此事不光涉及到霍霆軒瞞著妻子與外室生養孩子，還關係到狄颺這些年被掉包受盡委屈的事情。
因此狄颺此刻提出這樣的請求來，也當是合情合理。
而且岳家為國捐軀，功不可沒。
如今人才凋零，現下男丁只嶽翎兄長一人，卻至今未立家室、未有子嗣，岳氏血脈幾近斷絕。
將狄颺過繼給岳家情理上是說得通的，且還能彰顯皇上對忠臣良將的關懷。
皇上沉思了片刻後道：“愛卿，此事朕已經答應你母親徹查了，眼下雖已知曉你父親瞞著你母親養外室多年並生下一兒一女的事情，但尚未可知換子一事他是否知情。待真相大白，定會還你與你母親一個公道。你如今立下大功，朕可以允諾你其他的恩典。”
“聖上，單憑眼下知道的事情，即便換子一事與我父親無關，他的欺瞞也對我的母親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臣願以軍功換母親餘生舒心順遂！”狄颺態度堅決。
狄颺之所求，為著一個孝字，而岳家那邊又佔了一個忠字。
一面是功臣之後的霍夫人親自來求，一面是剛剛立下軍功的狄颺以功勞相求。
大魏雖對武將格外防備，但也萬不敢寒了武將的心！
但顯然皇上也不想稀裡糊塗地就答應狄颺的請求，不管是讓嶽翎和霍霆軒和離，還是將狄颺過繼給岳家都不是小事。
於是皇上命人去將蔡洵帶來，他要詢問蔡洵調查結果。
不多時蔡洵疾步來到殿內。
“蔡愛卿，你調查得怎麼樣了？”
“稟聖上，當年調包永寧侯世子的李家夫婦二人在流放路上逃跑，如今已被皇城司緝拿歸案，當年之事他二人最是清楚不過。”
當初真假世子的事情在都城熱鬧過一陣子，所以皇上對此事也有所耳聞，不過當時只說是李家夫婦私心作祟，想讓自己的兒子代替真世子，故而皇上也沒有仔細過問。
皇上問：“你可有問出什麼來？”
“稟聖上，據臣調查所知，李指揮使的夫人沈氏，與如今霍侯爺的妾室沈氏乃一母同胞的姐妹，這是二人的戶籍資訊。”
蔡洵雙手呈上證據，並補充：“另有一份犯人李崇瑞和犯婦沈秀清的供詞，二人承認當年換子是有意為之，他們想要沈秀蓉所生的兒子取代霍夫人嫡子繼承侯府。”
“去！去把霍家人全部給朕帶來！”皇上冷著臉說道。
一時間殿內的氣氛變得異常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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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眾人皆被帶到御前，就連霍老夫人都不例外。
之前被扣押的霍緋鳶和霍興隆也盡數到場。
田蕎、狄颺和霍夫人站在右側，其他數人皆站在左側。
“霍霆軒！”皇上怒問霍霆軒，“你可還有什麼話好說的？”
霍霆軒跪在地上：“聖上！臣該死！臣當年為沈氏所救，舍她不下，又心悅岳氏，難得兩全，一時犯渾，想出了個養在外頭的混賬法子！”
“你養外室之事朕姑且不追究你，可你為何做出換子這等天理不容的事情？你如何忍心岳氏與親子骨肉分離？”皇上責問道。
“稟聖上，換子一事臣不知情！此事乃李崇瑞和沈秀清二人為之，臣全然不知！臣也是等到換子之事揭露才知道原來沈秀清這般狼子野心！但錯已鑄成，臣只能撥亂反正，卻因擔憂夫人再受刺激，不敢告知全部真相。”霍霆軒解釋道。
“換子之事你當真未曾參與其中？”皇上問。
“臣不曾參與！臣愧對岳氏，是臣未能兌現當初迎娶她之時的承諾，可臣確無故意換子之心，手心手背都是肉，皆是我骨肉，我何故換他？臣雖養有外室，可臣對岳氏之心天地可鑑！”
霍霆軒跪在地上，虔誠地認錯：“但臣終究有罪，是臣害了夫人和颺兒，甘願受罰，請聖上降罪！”
老夫人跟著顫巍巍地說：“聖上，千錯萬錯皆是臣婦的錯，我兒是真心待岳氏的，故多年不曾納妾，唯這沈氏也是因當年於我兒有救命之恩，他們朝夕相處，壞了沈氏名節，我兒不忍她孤苦終老才將她養在外頭。但臣婦不知這沈氏的姐姐竟是個黑了心肝的，故意換走我嫡親的孫兒！可知羽這孩子卻是無辜的，那也是我孫兒，臣婦這個做祖母的不忍他受罪故也選擇了隱瞞，是臣婦對不住兒媳！懇請聖上處死臣婦，才好平息臣婦兒媳心中的委屈！”
霍知羽也跪在地上：“雖事發之時微臣在襁褓之中，懵然不知換子往事，然此事根源實繫於微臣。若微臣當初未曾降生，便不會害兄長受苦！微臣罪孽深重，懇請聖上降罪！賜微臣一死，允微臣以賤軀謝罪，稍平此事波瀾！”
霍家幾人皆求一死，但唯獨不承認換子之過。
霍家眾人昨日商量了一夜，最後確定這次的禍事是無論如何都避不過去的了。
那麼他們能做的便是認小錯，避大錯。
他們要做的就是認下其他的錯，並主動求降罪。
唯獨換子的主意，要全部推到李崇瑞和沈秀清的身上，他們全當不知道。
霍夫人冷聲道：“李崇瑞和沈秀清的證詞可是明明白白地說了此事是與你們商量來的！”
霍霆軒解釋道：“他二人本已判罪，流放路上又逃走，如此說也不過是想要減輕刑罰罷了，當不得真的。”
緊接著他又補充道：“但若夫人心中仍有怨懟，覺不解恨，要治我罪名，我甘願領受，絕無半分推諉。倘若我這條性命，能換得夫人往後餘生心無掛礙、清明自在，便是此刻赴死，我也心甘情願，絕無憾悔！”
霍夫人覺得噁心：“收起你那噁心人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