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總是對我這般好
得知自己是被連累的,傷她的人是殺手,還是什麼都城裡來的,知縣見了都怕,黃氏更是連哭都沒地方哭了。
她甚至田家是得罪不起那樣的人的,她連個討公道的地方都沒有。
“沒有天理啊!為什麼是我?砸斷田承禹腳的人是田慕書!為什麼這報應會落到我身上來?”
聽到黃氏的哭嚎,沈氏當即咒罵道:“你傷了就傷了,胡說八道個什麼勁?什麼叫我家慕書砸的田承禹的腳?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阿孝告訴我族長誇讚田勇的時候,我讓阿孝故意將訊息透露給田慕書了!下午的時候田慕書就砸斷田勇的腳了,說不是田慕書故意砸斷的誰信啊?”
黃氏因著斷腳的事情有些喪失理智了,面對沈氏的咒罵當即也就不管不顧地懟了回去。
“閉上你的嘴巴,我看你不是腿瘸了,是腦子撞壞了,你別往我家慕書身上潑髒水了!你說的那事我完全不知道,我家慕書也不知道!他可從來沒有把田勇放心上過!砸壞腿是意外!”
黃氏和沈氏,一個在屋裡躺著,一個在院子裡面抱著菜籃子,兩人隔空喊著。
回到家的田老爺子臉色鐵青。
家門不幸啊家門不幸!
晚些時候,田老太太找田老爺子商量:“老頭子,老二媳婦這傷怎麼辦?家裡再困難也得想辦法給她治治吧?這要不管,人就廢了。”
田老爺子沉著一張臉反問她:“承禹傷的時候,你說家裡困難,瘸了腿命還在,日子也不是不能過。”
田老太太語塞,她怎麼都沒想到,這報應來得這麼快。
想了半天,田老太太也只想到一個理由:“可是老頭子,承禹他還是個孩子,老二媳婦是正經要幹活的……家裡田裡都少不得她!”
田老爺子哼了一聲:“承禹現在是縣案首,你管他這樣叫沒用?”
田老太太垂頭,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反駁田老爺子的話。
半晌後,田老太太不甘心地問田老爺子:“那你的意思是就不治了?”
田老爺子沒回答,要說完全不治,他也下不了這個決心,因為老二還有三個孫子都看著,他也做不到這麼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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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狄颺回來了,憑藉著田大湖非常優秀的捕魚經驗,他們這次的漁獲很豐富,到海邊的時候就賣了十幾兩銀子。
這部分錢一同出海的三人分了分,狄颺將他的那一份和田大湖的那一份都全部給了田蕎。
田大湖是自己要求的,讓狄颺一併捎給田蕎。
田蕎自然也不客氣的一起收下了。
然後田蕎讓狄颺去洗澡休息,又給他準備了熱騰騰的飯菜。
等他調整好後,田蕎才將自己和霍夫人遇襲的事情告訴了他。
狄颺眉頭一皺,田蕎能清晰地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動了動。
然後狄颺的視線就停在了田蕎的身上,彷彿在觀察她是否哪裡受了傷。
“我沒事。”田蕎打斷了他,“師父他老人家及時趕來了。”
“狄郎,我知道將有些事情告訴你,是對你的傷害,但我也不能隱瞞你,這些事情該由你自己來做決定。”
田蕎知道自己挺殘忍的,告訴一個人,她親爸要害他和他親媽。
還告訴他,他經歷的這麼多不幸都是因為他爸爸。
尤其是對狄颺這樣一個從小就在親情上備受苦難的人來說,簡直就是雪上加霜。
狄颺沉默了許久後說:“你沒事就好,過去的事情不可挽回,唯有你,我不願你受到任何的傷害。”
心中思緒百轉千回,但最後落在心尖上的,只有她的安危。
他的人生本就灰暗一片,她是僅有的光亮,只要她安然,一切都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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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狄颺在院子裡耍長槍。
耍的是槍法,用的是長棍。
木棍在狄颺的手中化作靈蛇,貼著掌心飛旋,驚得院角老母雞撲稜著翅膀逃竄。
月光順著粗糙的木紋流淌,在棍尖凝成銳利的光稜。
田蕎靜靜地看著,半晌後,在他停下的空隙裡,走上前送上一碗水。
“放心不下的話,就順從心意吧。”田蕎說。
她知道狄颺絕非一個無情之人。
他若無情,就不會幫助工友。
他若無情,就不會為著她對他的好而拼上性命。
他對追下懸崖的陌生人都能捨命相救,又何況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呢?
有些人就是因為太重情,才不敢有情。
他將霍夫人拒之門外,是不敢觸碰所謂的“親情”。
那是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未曾得到的東西。
狄颺拿著田蕎遞上來的水碗,半晌沒動。
“怎麼了?這麼看著我幹嘛?”
“你總是這樣。”
“總是這樣?怎麼樣?”
“總是對我這般好。”
狄颺以為自己藏的很好,卻不想被田蕎看得透徹。
田蕎有些尷尬,其實她並沒有總是對他好,之前做的更多的算是“交易”和“答謝”。
至於這一次,她也是設身處地地想了想而已。
哎,狄颺越是這樣,她就越是有一種自己渣得透透的感覺。
純情的男人啊,可惜沒有遇到過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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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府。
鍾夫人將參湯端到還在看書的鐘院長跟前:“方才我讓下人給霍夫人送了參湯,霍夫人吃過後歇下了。想來今日她受了不小的驚嚇了,你說是什麼人這麼大的膽子,竟要加害於她?”
“這事你我還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了,怕是一大麻煩,如今你我要做的就是別讓她在我們府上出任何的事情。”鍾院長道。
“話是這麼說,但我喜歡蕎丫頭,便順帶有些擔心這事。承禹不也是你喜歡的弟子麼?他姐姐姐夫的事情和他總歸是有些關係的。”鍾夫人道。
“後生有後生的事情要忙,你我啊,只管自己便好。”鍾院長不愛管閒事,在都城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他的那些個學生,有在朝堂上得到重用的,也有被貶官到犄角旮旯裡的。
他要是事事都管,頭早都炸了。
鍾夫人笑笑:“也是,哪裡管得了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