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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恨好啊,恨比愛長。

見他把醫護人員都趕了出去,簡夏心裡一緊。

她不知道傅陵江要做什麼,但是以她對傅陵江的瞭解,他做什麼都不讓人意外。

傅陵江關上門,走到床邊,手搭在她小腿上,神色嚴肅:“讓我看看。”

簡夏本能地往後縮:“看,看什麼?”

傅陵江:“我看傷得重不重。”

簡夏嚇得趕忙扯過被子蓋在腿上:“不,不用了。”

傅陵江拽住被子,蠻橫地扯開,語氣嚴厲:“躺好!”

眼看他拽著她的腿,想要強行分開。

簡夏強忍的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唰一下滾了出來。

“傅陵江!”她大聲喊他,喊的不是宗凜,是他的本名。

喊完,她偏開頭,委屈地抹淚。

傅陵江轉身拎了把塑膠椅子,坐在病床邊。

男人身形太過寬大,坐在椅子上,顯得椅子小小的,像一把兒童椅。

他目光沉沉地盯著簡夏,簡夏被他盯得無所適從,不得不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猶如火樹銀花。

簡夏所有的委屈和怒意,在這一刻徹底迸發,帶著哭腔吼出聲:“傅陵江,你把我當什麼了?”

傅陵江面不改色,還理直氣壯地反問:“你說呢,當什麼你不知道嗎?”

他伸手撥了撥她頭髮,語氣放軟:“當我女人,不然我睡你幹什麼?”

平常那麼冷硬的一個人,此時竟難得說了軟話。

可這樣的軟話,根本不是簡夏想聽的。

簡夏推開他的手:“你別碰我。”

傅陵江已經是最大限度的低頭,被她一再地駁斥,那點溫柔如指間沙一般快速流失。

他不顧她的反抗,強行摸了摸她臉:“以後我儘量溫柔些。”

簡夏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儘量”,他說的是儘量,不是一定。

這男人真的是……

簡夏心裡冷笑,眼睫顫了顫,眼眶立馬溼潤,眼前霧濛濛一片。

她強忍著哭腔開口:“為什麼傅先生還覺得我們有以後呢?你想報復我的目的達到了,玩我也玩夠了,玩壞了,不應該重新換一個嗎?更何況我跟傅謙……”

傅陵江眉頭倏然一擰,眼底浮出戾氣。

他眼眸如鷹隼般盯著她:“簡夏,你別在這時候惹我生氣。”

他可以接受小姑娘牙尖嘴利,怎麼說他都可以,反正不會掉一塊肉,但不允許她貶低自己。

何況他不止一次說過,他不是為了報復她,更不准她提起別的男人。

簡夏被吼得怔住,傅陵江的氣勢太強了,壓迫感十足,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覺得他會動手打她。

沉默片刻,傅陵江煩躁地按了按眉心:“行了,你好好躺著休息,冷靜冷靜。”

簡夏氣得簡直想笑,被弄傷的是她,躺在病床上的人也是她,他這個施暴的惡人卻要她冷靜。

到底誰才應該冷靜?

她猛地坐起身,鼓著臉,胸脯急劇起伏,像小獸一樣瞪著他。

這是她最大程度的反抗了。

傅陵江看著她臉上生動的表情,反而笑了。

他伸出手,想替她將面前的頭髮捋到耳後,順便給彼此一個臺階下。

他的惱怒來得快,去得也快,誰叫這是他的小心肝呢。

卻沒想到,手伸過去被她一把抓住,小傢伙兇狠地咬住了他的手。

傅陵江沒抽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唇邊噙著一抹笑。

他眼神寵溺地看著她,任由她咬,掌緣被她牙齒嵌進去。

簡夏下了狠勁,像只渾身毛髮都豎起來的貓,咬住就不鬆口。

血腥味在舌尖漫開,她嚐到了鐵鏽的味道,才猛地清醒過來,鬆開了嘴。

傅陵江收回手,垂眸掃了眼,虎口下方一排清晰的牙印,深的地方已經滲出血珠。

他卻很高興,高興自己身上留下了她的印子。

“有來有往,滿意了沒?”

簡夏盯著他沉穩淡漠的臉,好似自己咬了半天都是蜉蝣撼樹,更生氣了。

“不滿意,除非你也被扒光躺在急診室裡!”

傅陵江挑了挑眉,神色認真地說:“大夫是你的話,我挺樂意。”

他傾身壓近,語氣曖昧:“我還沒試過你穿制服呢。”

簡夏蒼白的臉頓時紅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氣的。

傅陵江從床頭櫃上抽了張紙巾,隨意按在傷口上。

他在認真地考慮,要不要趁這個牙印沒退,將它紋在手上。

簡夏看到他意味不明的目光,就知道他又在腦子裡開車了,好似自己再深的痛苦他都不會放在心上。

她不想再看到他,別過臉去,嘴唇上還沾著他的血,她隨意用手擦了兩下。

傅陵江皺眉,突然伸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臉扳回來,替她擦掉嘴唇上的血。

簡夏被他捏住臉,本能地掙扎。

傅陵江鬆開了她:“別亂動,那兒不疼了是吧?”

簡夏動作幅度太大,扯到了,疼得噝了聲,不得不乖乖躺平。

傅陵江看著她素淨的小臉,心裡想,怎樣才能讓她也快樂,而不是每次都哭著喊疼。

那種事,說到底,還是要雙方都快樂,才能真正地快樂。

他看了眼時間:“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說完,傅陵江起身出去,往樓下走。

他哪兒是去買吃的,想要什麼吃的,動動嘴的事,不過是趁機出來冷靜一下。

手掌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其實這點傷根本算不上痛,卻不知道怎麼回事,好似牽扯著他心臟上的某一處。

這就是所謂十指連心嗎?

那簡夏和咬了他的心臟有什麼區別?

陳曼妮正好過來,看見他這副模樣,跟見了鬼一樣。

“又怎麼了?”她走近,目光落在他手上,“你的手怎麼了?”

傅陵江垂眸看了眼,牽牽唇:“被貓咬了。”

陳曼妮看了一眼病房門,心裡大概有了數。

她裝作不知,一本正經地提醒:“那可得好好消毒,小心感染。”

傅陵江臉色一沉,冷聲說:“我出去一趟,幫我盯著她,別讓她亂跑。”

畢竟她總不安分,一個沒看住就跑了,跟只養不熟的野貓似的。

陳曼妮明顯能感覺出,簡夏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她其實不太想沾手,神情有些為難:“你去哪兒?”

傅陵江:“辦大事。”

陳曼妮:“這麼晚了辦什麼事?”

傅陵江輕笑一聲:“給小野貓買吃的。”

陳曼妮:“……”

-

傅陵江走後,病房裡變得極為安靜。

簡夏轉頭看了眼門口方向,確定他是真的離開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還殘留著他的血腥味。

這時候冷靜下來,簡夏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情急之下做了什麼。

她竟然咬了他,而他竟然沒發火。

想當初她第一次和他做,比昨天還疼,十倍不止,那時候別說咬他,她連重話都不敢說一句。

腦中閃過一幕幕他發火的場面,以及惹怒他的下場。

簡夏後知後覺地感到害怕,怕傅陵江氣不過,返回來把她毒打一頓。

她正胡思亂想之際,忽視電話響了,是傅謙禮打來的。

在會所時,傅陵江強行把她的手機關機了,沉侵式做。

直到她剛剛從診室出來,他才把手機還給她。

簡夏拿著手機,看到跳躍的“傅謙禮”三個字,眉頭一皺,這麼晚了,傅謙禮打電話來幹嘛?

不對,他怎麼還打,不是都跟他說了分了嗎?

她沒接,任由手機嘟嘟響。

響了一會兒電話掛了,過了一會兒,又響了。

簡夏心裡隱隱感到不安,猶豫一瞬,按了接聽:“喂,怎麼了?”

傅謙禮語氣很急:“簡夏,你在哪兒,趕緊來醫院!”

簡夏猛地坐起身:“怎麼了,是不是我奶奶……”

傅謙禮:“奶奶情況不妙,快,快不行了。”

哐噹一聲,手機掉在了地上。

手機裡傳出傅謙禮的聲音:“夏夏,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正好門被推開,傅陵江走了進來。

傅謙禮的繼續從手機裡傳出:“夏夏,夏夏你別難過,有我在呢。”

傅陵江咬肌緊繃,眼神陰鷙狠厲,冷著臉走過去,彷彿沒看見地上的手機,一腳踩了上去。

簡夏抬起頭,紅著眼,滿眼淚水地看著他。

傅陵江被她的淚水刺痛了眼,一把掐住她臉,神色陰狠地說:“在跟他說什麼,是說我把你c痛了嗎?”

簡夏氣得急促地喘氣,揮舞著手推他打他:“宗凜,我恨你!”

傅陵江卻笑了起來,笑得又冷又邪:“恨好啊,恨比愛長。”

簡夏不想跟這個瘋子說話,她一把拔了手背上的針頭,翻身就要下床。

傅陵江按住她:“去哪兒?”

簡夏怒吼:“跟你無關,讓開。”

傅陵江撿起她的手機,拔出電話卡,順窗戶扔了下去。

他把自己的黑色手機遞給她:“用我的打,讓我也聽一聽,你們是怎麼談情說愛的,好讓我深刻地學一下。”

簡夏抓起輸液瓶,用力朝他臉上砸去。

傅陵江能避開,卻沒避,任由玻璃瓶砸到臉上。

臉被砸破,血順著臉往下流,流到嘴唇上,他伸舌舔了舔唇,陰狠邪獰地笑了下:“精力這麼好,看來還能再做。”

他俯身壓下,血滴到她身上。

簡夏哭著大吼:“傅陵江,你放我離開!我奶奶病重,快不行了!求你放我離開!”

傅陵江心裡一慌,快速抱起她往外走。

他自己臉上的傷卻不管不顧。

簡夏沒再掙扎,像個失去了生氣的玩偶,任由他抱在懷裡。

她現在心裡就一個念頭,如果奶奶真的沒挺過來,辦完奶奶的後事她就走。

就算暫時不能出國,她也要去外地。

她一定要遠離傅陵江,離他遠遠的,再也不要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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