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總要有人對夏夏好
車開到醫院門口,眼見司機準備往地下車庫開。
簡夏趕緊出聲:“就在這兒停吧。”
傅謙禮說:“門口不方便停車。”
簡夏語氣冷淡:“我在這兒下車方便。”
說著話,她擰開車門把手,準備下車。
傅謙禮急忙去拉她的手:“簡夏。”
簡夏胳膊肘一拐,躲開了他的觸碰。
她將手背到身後,神色冷淡地看著他。
“傅謙禮,你這種行為真的很不尊重人,那項鍊就算是假的,也是我的東西。你不經過我的同意,擅自把我的東西扔了,很過分,也很沒有素質。”
傅謙禮嘴角一翹,冷冷地笑了下:“你究竟是在乎那隻假戒指,還是在乎給你戒指的人?”
簡夏沒想到他會問這種話,她不確定他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默了默,她淡淡地回了句:“隨便你怎麼想,你覺得是什麼就是什麼。”
說完,她推開車門下車。
傅謙禮趕緊追了下去,拉住她胳膊:“夏夏,你別生氣,我不是那意思。”
簡夏甩開他的手:“行了,我還要去看我奶奶,沒時間在這裡和你掰扯。”
傅謙禮:“我陪你一起去。”
簡夏偏頭看著他:“傅謙禮,要不我們還是算……”
傅謙禮知道她想說什麼,不等她說出口,快速打斷她的話。
“走吧,先去看奶奶,有什麼話,看完奶奶再說。”
恰在這時,簡夏的手機響了,是主治醫生打來的。
掛了電話,簡夏一抹眼淚,快速住院部跑。
她一口氣跑到住院部大廳,氣喘吁吁地按了電梯鍵。
傅謙禮跟在她後面,趁勢摟住她肩,低頭貼近她臉,溫聲安撫:“別難過,奶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12、11、10……
簡夏看著電梯上顯示的紅色數字,急得直跺腳。
怎麼那麼慢?
這電梯也太慢了吧,從12樓到1樓,怎麼那麼慢!
要不是奶奶的病房在10樓,她都想直接走樓梯了。
但其實簡奶奶住的是VIP病房,通往她那層樓的電梯,已經是人最少的電梯。
其他病房,人多的時候,等電梯都要等一兩分鐘。
傅謙禮拍了拍她肩:“別急。”
總共也就十幾秒,電梯很快就到了。
電梯門開啟,簡夏快速衝了進去。
傅謙禮跟進去,站在她旁邊,很自然地摟住她肩。
簡夏伸手抵住他胳膊,正想把他推開。
傅謙禮搭在她肩上的手一緊,強行把她摟在了懷裡。
“你要是不想讓奶奶擔心,最好現在就習慣和我親密接觸。不然奶奶看到我們兩個像陌生人一樣,她以為我對你不好。”
簡夏沒說話,但還是把他的手推開了。
電梯門開啟,簡夏跑出去,飛奔著跑進病房。
“奶奶。”她撲到病床前,拉住奶奶蒼老幹枯的手,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簡奶奶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她頭,聲音虛弱地說:“夏夏不哭。”
傅謙禮進屋喊了聲奶奶,說了幾句慰問的話,然後便蹲到簡夏旁邊,摟著她的肩,沉聲安撫:“乖,不哭了,你一哭,奶奶也難受。”
簡夏抽噎了幾聲,強行忍住眼淚,眼眶卻依舊酸澀。
“奶奶。”她哽咽著說,“您一定要好起來,我還沒有帶你出去旅遊,沒有帶你去吃……”
話沒說完,她便哽咽得說不下去了。
簡奶奶拍了拍她的手:“乖夏夏,別哭,奶奶老了,早晚會有這一天。”
簡夏趴在床沿上,哭得雙肩直抖。
簡奶奶看向傅謙禮。
不等她開口,傅謙禮連忙拉住簡奶奶的一隻手,恭敬又鄭重地承諾:“奶奶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夏夏。”
接著又說,“您也要保重身體,要好起來,我們結婚還等著您主持。”
簡夏正哭呢,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看他。
傅謙禮衝她笑了笑,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下。
簡夏:“……”
簡夏正想發火,卻聽到奶奶笑了聲。
她轉臉看向奶奶,強行忍住了怒意。
簡奶奶拉住她一隻手,放在了傅謙禮手中,笑著說:“謙禮,夏夏就交給你了。”
簡夏想抽走自己的手,卻被傅謙禮用力握住了。
傅謙禮語氣誠懇地說:“奶奶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疼愛夏夏,寵她一輩子,照顧她一輩子。”
簡奶奶滿意地點頭:“好,奶奶相信你。”
如果奶奶身體健康,沒有生病,簡夏肯定要說,她又不是智力障礙者,哪裡需要別人照顧。
她還有一年大學就畢業了,畢業後即便是讀研,也能做兼職養活自己,不需要別人養活,更不需要別人照顧。
然而奶奶病危,在奶奶病床前說這些不合適,只會讓奶奶心裡不安。
於是她便忍住了,沒有說出來。
簡奶奶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存摺,和一個老式銀鐲,放到簡夏手裡。
“夏夏,奶奶沒什麼能給你的,這個鐲子和存摺你拿著,就當奶奶給你的嫁妝。”
簡夏強忍的眼淚,再次流了出來,哭得止都止不住。
“奶奶,您明知道我不是您親孫女,為什麼還對我這麼好?”
林星月才是奶奶的親孫女,而且就算沒有林星月,叔叔家還有兒子女兒,那才是奶奶真正的親孫子親女兒。
簡奶奶一連說了這麼多話,精力已經到了極限,氣若游絲地說:“總要有人對夏夏好。”
艱難地喘了口氣,簡奶奶摸摸她的臉。
“好了,奶奶累了,想休息了,你和謙禮出去吧,別哭了。”
簡夏把銀鐲子戴在了手腕上,捏著存摺走了出去。
一出病房,她便忍不住了,背靠著冰涼的瓷磚牆面,軟著身體滑了下去。
她蹲在走廊,哭得泣不成聲。
傅謙禮很想抱她,卻又怕她激烈反抗,只能伸手摸摸她的頭,溫聲細語地安慰了一番。
他站起身走去一旁,給院長陳文清打電話,想詢問靶向藥的情況。
然而打了幾次都沒打通,提示正在通話中。
此時陳文清正在跟傅陵江通話。
“哎哎好,太好了,傅司長,您真是及時雨,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真是太感謝您了。”
陳文清稱呼的不是“傅總”,也不是“傅先生”,而是“傅司長”。
華夏安全司的司長,整個四九城圈子,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陳文清便是那寥寥無幾中的其中之一。
傅陵江:“不客氣,救死扶傷,本就是你我的職責。”
陳文清笑著回應:“還是傅司長覺悟高,陳某自嘆不如啊。”
說罷,陳文清轉口問道:“靶向藥的事,需不需要告訴病人的家屬?”
傅陵江:“不用。”
他不想簡夏是因為感激才和他在一起,他要的不是恩情。
電話結束通話,傅陵江背靠著座椅,點了根菸。
車窗半開,夜風吹進車裡,吹得煙霧彌散。
傅陵江被煙嗆住了,嗆得連連咳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醫院的人進進出出,始終沒有他想見的人。
傅陵江手肘抵住窗沿,目光看向窗外,終於看到簡夏從醫院走了出來,然而在她身旁卻跟著一個礙眼的傅謙禮。
簡夏沒認出傅陵江的車,傅謙禮卻認了出來。
偌大一個北城,車牌能用連號8的人,只有他小叔一個。
傅謙禮伸手摟住簡夏的肩,低頭靠近她的臉,做出一副要吻她的姿勢。
簡夏用手推他的肩:“你幹什麼?”
傅謙禮比她高很多,身形也比她寬很多,把她往懷裡一拉,將她擋得嚴嚴實實。
他伸手在她頭上撥了幾下,低聲說:“別動,你頭上有個蟲子。”
簡夏一聽有蟲子,嚇得果真僵住身體,不敢再動。
傅謙禮俯身離靠近她,強忍住吻她的衝動,偏轉著臉動了動,做出在吻她的假象。
紅旗車裡,傅陵江指尖夾著的煙已經燃到菸蒂,燙了手他才回神,滿眼戾氣地看著外面,狠著勁兒將煙杵在車窗玻璃上,用力捻滅。
他拿起手機給陸臨川打電話,冷聲吩咐:“調集手裡全部頭寸,狠狠砸碎京耀科技的二級市場,死咬住傅謙禮的警戒抵押線,逼他爆倉。”
京耀科技有限公司,是傅謙禮自己創辦的公司,與傅氏集團無關。
接著又說,“截住他在華東、華南的兩處核心大區經銷渠道,瓦解他的銷售版圖。”
結束通話後,傅陵江又打了一通電話,聲線依舊沉穩冷淡,以上位者的語氣吩咐。
“傅氏傳媒旗下的幾個頭牌,查一下他們的稅,黑料全爆。”
傅氏傳媒影視公司,是傅謙禮一手創辦的娛樂公司,他是董事長。
內娛三大資本,其中之一就是傅謙禮,影視行業三分之一的肉,進了他嘴裡。
而他公司的幾個頂流演員,接下來幾個月都有影片上映,其中幾個還是過年賀歲片。
傅陵江這一棍子抽下去,可謂結結實實打在了傅謙禮的七寸上。
掛了電話,他吩咐聞人佑:“把車開到醫院東門。”
說完,他重新拿起另一部手機,給簡夏打電話。
簡夏並不知道傅陵江來了,更不知道傅謙禮是在故意做戲給傅陵江看。
眼見傅謙禮越靠越近,她終於忍受不了,氣得在他脖子上狠狠撓了一把。
她昨天才做的美甲,貼了閃亮的水鑽,中午在傅陵江那裡撓掉了兩顆,現在撓傅謙禮的脖子,又撓掉兩顆。
傅謙禮脖子被她撓出血,他非但不生氣,還抬起手摸了摸脖子,將沾了血的手指送到唇邊,伸出舌頭,邪氣地舔了下。
簡夏:“……”
愣了一瞬,簡夏漲紅著臉罵:“神經病!”
罵完,她快速往前走。
剛走出醫院的大門,她兜裡的手機響了。
拿出來一看,顯示是境外號碼。
在國內接到境外號碼,一般都是詐騙,她本能地想結束通話,卻收到一條提示簡訊:“接。”
她趕忙接聽電話:“喂。”
傅陵江:“我在醫院東門等你,十分鐘內,必須過來。”
簡夏正想說話,電話掛了。
傅謙禮走過來,問她:“誰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