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願意跟他走嗎?
山風有點涼,吹得簡夏胳膊上直起雞皮疙瘩。
然而她卻像是感覺不到冷,雙手撐著護欄,木木地站著,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那隻沾了她體液和氣味的龍紋戒指,此刻正戴在她大拇指上。
戒指太大了,戴在傅陵江食指上正合適,戴在她大拇指上卻空蕩蕩的,大了至少兩圈,甩手就能掉出去。
根本戴不穩,也根本不適合她。
龍紋戒指是傅陵江稱霸暹羅灣海峽的身份象徵。
她知道他的意思,把他親手打下的“江山”送給她,是在告訴她,這才是喜歡。
先狠狠地打一巴掌,再賞一顆大甜棗,掌權者慣用的手段,俗稱“帝王術”。
權術用到了登峰造極,又何來的喜歡呢。
再說了,這隻象徵著無上“權力”和“財富”的戒指,就算戴在了她手上,又有什麼用?
她是能調動他的“私兵”,還是能拿著這隻戒指去取錢?
她什麼都做不了,這隻戒指對她來說,只是起到了一個裝飾的作用。
傅陵江舌燦蓮花的一番《喜歡經》,非但沒讓簡夏感動,反而讓她更加畏懼。
這樣一個心思深沉、滿腹算計的人,只會讓她感到害怕。
傅陵江沒穿外套,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襯衣。
他快速脫下身上的襯衣,披到簡夏身上,裹住她身體,再把她抱起來。
簡夏回神,見他赤裸著上身,趕忙把襯衣扯下來,準備還給他。
“穿回去。”傅陵江吼了聲。
聲音不是很大,但他聲線低沉,帶著不怒自威的霸氣和凌厲,讓人不由自主地害怕。
簡夏攥著襯衣的手抖了下,重新把衣服披在身上。
她順從慣了,向來不敢公然跟他作對,即便是很小的一件事。
比如吃飯,他讓她吃一碗,她絕不敢吃半碗。
她跟他在一起七個多月,彷彿被他管束了七年。
雖然她從小缺失父愛,需要一個爹系男友,但重點是“男友”,不是一個嚴肅狠厲的爹!
因此那七個多月,她從來沒把他當成男朋友,純粹是當保命符。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她順從得像舊社會小媳婦兒。
當然,她那時候只是表面順從,心裡一直想著時機成熟就離開他。
可現在……
簡夏心裡暗暗嘆氣,現在的處境還不如從前。
眼見傅陵江抱著她走到車前卻沒停。
簡夏趕忙拍了拍他肌肉緊繃的臂膀:“你放我下來吧。”
傅陵江沒放,抱著她越走越快。
簡夏沒再說話,任由傅陵江抱著走。
傅陵江也沒說話,抱著她一聲不吭,腳步不停地往前走。
走了半個多小時,傅陵江抱著她來到一座青磚黛瓦的四合院大門前。
他將她放了下來,橫起胳膊擦額頭上的汗。
身上的汗卻沒擦,也沒法擦,頸上、胸膛上都是。
汗水順著他滾動的喉結往下流,流到塊壘分明的腰腹上,又沿著溝壑縱橫的腹肌紋理流向更深處,打溼了褲腰。
簡夏看得臉上發熱,趕忙移開眼。
傅陵江笑了聲:“躲什麼,哪處沒給你看過?”
簡夏小聲回了句:“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
傅陵江一把將她拉到懷裡,沁著汗的大手輕撫她臉,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怎麼不一樣了?”
簡夏沒回他,明知故問的事,就算她不說,他也知道。
傅陵江:“簡夏,從那個雨夜,你穿著情.趣內衣勾引我,進入我房間的那一刻起,你永遠都只能是我的女人,死後墓碑上也只能刻‘傅陵江之妻’幾個字。”
簡夏:“……”
簡夏鼻子一酸,眼睛發澀,紅著眼問:“我是你妻子嗎?”
傅陵江:“我是個傳統的男人,只和自己老婆睡覺。”
簡夏:“……”
答非所問。
簡夏氣得眼淚都憋回去了。
“可我們並不是夫妻,我們沒有結婚。”
她終於把忍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
傅陵江嘴角輕輕提了下,拉住她的手,推開朱漆銅門走進院裡。
“簡夏。”傅陵江拉著她繞過磚雕影壁,站在一株銀杏樹下,目光很深地看著她。
“你走的時候還不到二十歲,雖然按照泰法,你已經到了法定結婚年齡,但在我這兒還沒到,必須滿二十才行。”
簡夏心跳突然加快,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想過要跟她結婚?
傅陵江拉住她的手,沿著曲徑通幽的小路往前走,邊走邊說。
“我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但是對你,簡夏。”他回頭看了眼簡夏,“我對你,用盡了平生所有的良知。”
簡夏:“……”
“我和你在一起總共才七個多月,五個月都在吃素,難不成你以為我是性冷淡?”
簡夏抿了抿唇,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他不冷淡,非但不冷淡,反而很重欲。
權欲、情.欲,都很重,是個高慾望的人。
和他相處的那七個多月,她深有感觸。
這樣的人,簡夏本能地感到畏懼。
傅陵江拉著她來到房門前,推門進去,摟著她腰將她抵在了鬥櫃上。
大掌隔著隔著薄紗輕撫她腰窩,他聲音啞得厲害:“那會兒你年齡還小,身體又弱,怕傷到你,我硬生生忍了五個多月。”
簡夏嘟了嘟嘴,小聲嘟囔一句:“你也沒全忍。”
傅陵江聽到簡夏這話,氣得笑了出來。
他明明忍得辛苦死了,比忍者神龜還能忍,卻被她說沒全忍,真想立馬穿越回那天夜裡,讓她見識一下什麼叫“沒全忍”。
“我要是不忍,你那天夜裡就進醫院了。”
簡夏不由得顫了下。
傅陵江低頭,剋制著咬了下她耳朵,薄唇貼在她耳邊,聲音低啞道:“別害怕,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偷偷回國,我也沒怪你。但是你和別的男人訂婚,簡夏,我很生氣。”
簡夏決定說出真相:“我和他訂婚是有原因的,我奶奶……”
她話沒說完,傅陵江手機響了。
簡夏收住了話,沒再往下說。
傅陵江拿起手機看了眼,看到是傅老爺子打來的,直接按了結束通話。
他拍了拍簡夏的後腰:“乖,去樓上洗漱,洗完睡一覺,醒來帶你去吃飯。”
簡夏今天為了訂婚宴,化了全妝,後來在傅陵江的私人小院被他折騰一番,剛才在半山上又吐了一番。
她都不敢想自己現在的形象有多糟糕,確實需要洗個澡。
可她洗了澡穿什麼?
她仰頭看著傅陵江,問了出來:“我穿什麼?”
傅陵江笑了下:“自己去找,找不到就光著。”
原本只是逗她,說完後,傅陵江腦中閃過白皙粉嫩的畫面。
腹下驀然一緊,喉結不自主地滾動。
他眸色發沉,啞聲吼道:“發什麼愣,還不快去?”
簡夏急忙轉身,噔噔噔往樓上跑,邊跑邊小聲罵:“神經病,吼什麼吼嘛。”
傅陵江:“戒指不許丟,自己想辦法戴在身上。”
簡夏:“好的,傅老闆。”
傅陵江嘴角勾了勾,無聲地笑了下。
他強行把目光從她身上收回,拿著手機走了出去。
簡夏跑到樓上,見臥室門是開著的,徑直走了進去,瞬間瞪大眼。
木質傢俱,雕破圖風,白色紗幔,天青色花瓶,青綠山水畫,菱花窗前掛著半卷的竹簾,窗外是翠竹和假山。
完美地呈現了她對宋式美學的想象。
她開啟黃花梨衣櫃,裡面掛著的全都是她的衣服,光是睡衣都掛了整整兩排,各式各樣的睡衣睡褲,以及睡裙,春夏秋冬都有。
除了睡衣,外穿的衣服就更多了,裙子、褲子、外套,品牌雲集。
簡夏隨便拿了條睡裙,去了與臥室配套的衛生間。
洗手檯上擺放著的洗漱用品,全都是大牌,是她在泰京時,他給她買的那些。
譚湄洗漱完,找了個繩子把戒指穿起來,當成項鍊戴在脖子上,將頭髮吹到半開,披散著頭髮走了下去。
傅陵江本來正在接電話,聽到動靜,轉身看向她,對著手機敷衍地說了句:“嗯,好,先就這樣。”
掛了電話,他伸手摟住她腰,一把將她拉到了懷裡,手指撥弄了下垂在她胸口的戒指。
“困不困?”
喉結急促地滾了滾,他低下頭,剋制著吻了吻她唇,沒有深吻,只是淺嘗輒止地吮了幾下。
簡夏抿了抿唇,柔聲回:“還,還行,不是很困。”
傅陵江嗓音沉沉地笑了聲:“晚上吧。”
簡夏臉頰驀然一紅,低著頭,像一朵開到極致的薔薇。
傅陵江看得心癢,喉間一緊。
“夏夏。”他低頭壓下,大手扣著她後腦勺,薄唇碾過她的臉和唇,來到她鎖骨處,正要深吻。
突然他手機響了,一看是傅謙禮打來的,直接結束通話。
他這邊剛掛,簡夏的手機又響了,也是傅謙禮打來的。
傅陵江拿起她的手機接聽,聲音低沉暗啞:“她已經睡了,有事跟我說就行。”
電話那端,傅謙禮聽出他小叔的聲音不對,都是成年男人,他自然知道是什麼情況。
“小叔,您公然搶奪自己侄子的女朋友,這事到哪兒都不合理。”
傅陵江冷笑:“你是第一天認識你叔?”
傅謙禮恨恨地咬了咬牙。
傅陵江:“我做事不需要世俗的理由,在我能力範圍內,想做就做。”
傅謙禮冷哼一聲,咬牙道:“這裡不是東南亞的三不管地帶,小叔可以在那邊稱王稱霸,但是在這裡不行。四九城,容不得您放肆。”
傅陵江咋了聲舌:“有種,不愧是我一手帶大的,確實比你那窩囊廢爹要強。過來,到西山別院來,讓叔看看你這身骨頭有多硬。”
他話音剛落,只聽“砰”的一聲,是槍聲。
子彈打在了門上。
簡夏急忙轉頭去看,傅謙禮一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一手握著槍,正往屋子這邊走來。
他走到屋門口,收了手機,舉起槍,槍口瞄準傅陵江,那張斯文清雋的臉上,呈現出了從未有過的兇狠。
而在他身後,跟著四個西裝革履的保鏢,每個保鏢手裡也都有槍。
簡夏嚇得頓時臉色發白。
她在東南亞沒少看到槍戰場面,然而在北城卻是第一次。
心裡不禁感慨,傅家在北城的地位,確實非同凡響,權勢滔天,不然傅謙禮怎麼敢弄出這種陣仗?
傅謙禮沒進屋,站在門外,槍口瞄準傅陵江的腦門,威脅道:“小叔,放了夏夏,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你永遠是我叔。”
傅陵江偏頭看向簡夏,笑著問:“你願意跟他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