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善有善報
殺掉老馬後,
許長年並沒有絲毫放鬆。
往後退了幾步,雙手攥緊了刀,盯著眼前這個老宋。
一時之間,許長年摸不準,這人到底要幹什麼。
許長年問了一句,“無緣無故,為什麼幫我?”
老宋把刀往地上一插,說道“用不著這麼緊張,我要是想殺你,就不會背後捅他刀子了。”
許長年沒接話,還是盯著他。
老宋嘆了口氣,蹲下去,伸手把老馬的眼皮合上,“這個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情,一切事情,都有因果。”
許長年皺了皺眉,可想了半天,實在是想不起來,自己跟這個殺手有什麼聯絡。
於是問道:“你跟這個老馬有仇?”
從許長年的視角來看,只能是這個老宋跟老馬有仇,才在背後捅刀子。
可老宋搖搖頭,“我跟他沒什麼仇,也談不上恩情。”
“只不過是狼狽為奸,沆瀣一氣,為了賺錢,一起幹些殺人的生意。”
“你就是我們這次的目標。”
許長年冷哼一聲:“你倒是誠實。”
“狼狽為奸,沆瀣一氣都說出來了,倒是不往自己臉上貼金。”
“可你們既然是來殺我,那為什麼對二河叔下手!”
老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狼狽為奸,只是實話而已,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我這人,最討厭虛偽的那一套,是什麼就是什麼。”
“至於為什麼對那人下手,也是無奈之舉,不得已。”
“暗中我們的打算,本來就是想趁著你打漁的時候,對你下手,造成個溺死的假象。”
“考慮到河上漁夫多,就在你們村的碼頭那一塊,下了點藥,讓魚不停留。”
“逼著逼著你們漁夫分散開,去遠處撈魚,這樣你落單了才好下手。”
許長年心裡一沉。
碼頭下藥?
難怪二河叔上門找他,這幾天潯水河的漁獲這麼差,十幾個漁夫都撈不上魚。
果然是被人動了手腳。
老宋繼續說道:“前面安排的很順利,可沒想到,你一連幾天不下河。”
“我們這實在是等不及了。”
“應該是僱主給個訊息,說你跟那什麼二河關係好,把他擒了,能引你出來。”
“這才有了眼前蘆葦蕩的一幕。”
許長年心裡不禁愧疚的看向陳二河,抬頭又問:“既然要殺我,那你為什麼幫我?”
老宋看著他,沉默了一瞬,說道,“四五天前吧,你在縣城裡,救了一對落水的母女。”
“那是我親人。”
“一報還一報,今天我放你一馬,自此恩怨兩清。”
聽了這話,許長年才算是鬆了半口氣,他也算是好人有好報。
前幾天順手救的人,今天救了自己一命。
但許長年沒有放鬆,還是警惕地盯著老宋。
說白了,這還是個殺手,不能全信。
老宋說罷,也就不在這了停留啦,轉身就要走。
許長年趕緊喊住他:“我有話問你。”
“你既然說為了報恩,那為什麼還來殺我?”
“現在才反水。”
許長年可沒忘了,一開始的時候,這個老宋也是要對他下死手的。
如果真是要報恩的話,那直接不來不就是了?
或者說,給他提個醒?一定要在這裡,給自己兄弟背後通刀子?
在許長年看來,這出戏,未免有些刻意做作。
老宋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不瞭解很正常。”
“殺手就是拿錢辦事。”
“更何況,我這次出來,還是負責打下手的那種。”
“有些事情自然是知道得越少越好,反正老馬跟僱主那邊安排,把你引過來,我幫著下手就是了。”
“多的事情,我自然不去過問。”
“就是剛才的時候,聽見地上那人喊你長年,又想到你姓許,還是個漁夫,我這才反應過來。”
“是你了我姐姐和外甥女,因此還了你一條命,就是這樣。”
許長年面露狐疑,明顯是不太相信。
這話倒是合理的,三百六十行,行行有規矩。
身為殺手,不該問的不多問,這也是他們的本分!
尤其是這個老宋,已經死掉的老張,說白了,他們兩個就老馬喊來幫忙的。
自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只是許長年還是不放心。
畢竟,
我踏馬是被殺的那個!
可面對許長年的懷疑,老宋無所謂地一攤手,“實話我已經說了,事我也做了,信不信由你吧。”
許長年也不再糾纏,問了最後一個關鍵問題,“誰讓你來殺我的?”
老宋眉頭緊鎖,沉默了片刻,“實話就是,我不知道。”
“老馬來找我幫我,你這個目標我都沒有多問,那關於僱主,就更不需要多嘴了。”
“誰是僱主,現在老馬死了,你問我我也說不出來。”
許長年低頭看向老馬,這傢伙一死,怕是死無對證了。
至於眼前這個老宋?
現在的情況,不信也得信。
老宋臨走前,留下一句,“無非就是你最近惹到了什麼仇人,你自己小心著吧。”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補了一句,“最後提點你一句。”
“這個人能找到老馬,想來在縣城裡,應該是認識一些武行的人,有些關係門路。”
“要是個純外行,啥也不知道的,也找不到老馬。”
說完,老宋鑽進蘆葦叢裡,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等他徹底消失了,許長年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仰望著月亮,大口喘著粗氣。
剛才他可是緊張得要死,手心全是汗,心跳就沒下來過。
活了兩輩子,
還是第一次這麼兇險!
但好在,好人有好報。
他前幾天的積德行善,幫了自己一把。
至於是誰僱兇殺他?
許長年能想到的,可能就是許長豐了。
按照這個老宋的提點,僱主跟武行有些關係,那許長豐就是武館的弟子,肯定是知道些門路。
最近又因為田地宅子的事情,跟自己翻臉了,也有深仇大恨!
只可惜老馬死了,那個老宋,也不可能出來幫他作證的。
退一萬步講,
即便是這老宋,知道僱主是誰,也不會告訴他的。
許長年攥緊了拳頭,說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緩了片刻,許長年恢復了些許心力,這才踉蹌著起身,去看陳二河的情況。
人已經失血過多,昏迷過去了。
臉色煞白,嘴唇發紫,身上好幾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好在還有脈搏。
對於陳二河來說,純屬是無妄之災,被他連累了。
還好許長年氣運爆棚,把人給救下來了,用不著真是要愧疚終生!
許長年沒再耽誤,趕緊把人背起來,穿過蘆葦蕩去河岸邊上。
老馬跟老張的屍體還在裡頭。
眼下顧不上處理,還是先救人要緊。
先在岸邊上,簡單的包紮一番,止個血,隨後許長年就揹著陳二河,一路小跑往村裡趕。
得趕緊送回去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