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路橫掃!
“葉辰?哪個葉辰?”
“還能有誰,七天前大選測出血脈是廢品的,據說是被扔去廢丹峰了。”
“洛師姐怎麼認得一個雜役,還叫得那麼熱絡?”
“你懂個屁,聽說這兩人是從同一個山頭選上來的。不過更邪乎的是,他跟咱們水月峰的準真傳林師姐,那才叫深仇大恨。”
“林師姐?怎麼扯上林師姐了?”
“嘿,這小子把林師姐全家都給揚了,雞犬不留。”
“真的假的?滅門,這是不死不休的血仇啊!”
“難怪林師姐今天親自下山來看外門大比,這哪是看熱鬧,分明是看仇人怎麼死!”
一眾外門弟子們交頭接耳,原先落在葉辰身上的那些鄙夷目光,一下子全變成了看死人的眼神!
在青玄宗,得罪了誰都行,唯獨不能得罪真傳弟子。
更別提林嫣然背後站著的那位白衣青年。
金劍峰劍君流!
外門誰不知道,劍君流早就把林嫣然視作自己的禁臠,誰敢動林嫣然的心思,隔天就得被抬去後山填坑。
洛清荷在水月峰受寵不假,可她才入門七天,羽翼未豐,拿什麼和劍君流掰手腕?
保一個廢丹峰的雜役?
痴人說夢罷了。
高臺主座上,林嫣然盯著下方青布短衫的葉辰,眸子微眯起。
“他居然真敢來。”
她原本以為葉辰進了廢丹峰,不出三五天就會被丹煞折磨致死。
沒想到這禍害不僅活著,還敢大搖大擺站在演武廣場上。
一旁的劍君流斜斜倚著靠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已經讓他交代下去了,今天不僅要敲碎這小子的全身骨頭,連丹田氣海也一併廢了。”
“留他一口氣,掛在演武場邊上的石柱上晾三天,算給你林家祭旗。”
林嫣然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陰鬱散開不少,輕輕靠向劍君流身側。
“全憑師兄做主。”
而在主座另一側,洛清荷剛要朝臺下走,卻被身旁一位水月峰的執事長老伸手按住了肩膀。
“清荷,坐下。”
中年婦人神色嚴肅。
“大比重地,真傳觀禮有真傳的規矩,休要為了一個下等雜役失了體統,讓你師尊在其他峰主面前難堪。”
洛清荷抿著嘴唇,兩腮鼓了鼓,最後只得重新坐回去。
她那雙明亮的眼睛依舊穿過層層人群,一瞬不瞬的望著葉辰。
高臺下方的王驍收回視線,嘴角扯動了一下,朝著雜役考核臺旁邊的青袍執事打了個手勢。
青袍執事會意,清了清嗓子。
“肅靜!”
雜役區域的喧譁被強行壓了下去。
“雜役晉升考核,規矩照舊。”
青袍執事麵皮緊繃,朗聲念道:
“外門執事堂收錄名額有限,今年只取二十人。”
“所有雜役分為二十組,每組打擂淘汰,唯有站到最後的一人,方可換晉升外門!”
話音落下,臺下一陣低沉的哀嘆。
只有二十人,這機率低得令人髮指。
“現在分籤。”
青袍執事展開手中的名冊,手指在幾個名字上劃過,大聲宣讀:
“甲字組第一擂,趙罡、王大牛、孫猛、周通……葉辰!”
名單一出,圍在附近的雜役們臉色古怪的看向葉辰。
人群自動向兩邊散開,把葉辰孤零零地讓在正中間。
“真分到趙罡那組了。”
“趙罡早在半年前就是御氣五重巔峰,據說雙臂有千斤的力氣,雜役裡誰碰上誰倒黴。”
“何止倒黴,你看王驍師兄那眼神,這分明就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這姓葉的死定了,哪怕跪地認輸,趙罡也能在他開口前把下巴骨敲碎。”
議論聲傳進耳朵裡,葉辰連神色都沒變一下。
他邁步,徑直朝著西北角搭起的甲字擂臺走去。
甲字臺上,一名身形乾瘦的雜役弟子已經縱身躍了上去。
此人叫孫猛,御氣三重巔峰。
青袍執事掃了眼名冊,面無表情地喊道:
“甲字組第一場,孫猛對葉辰!”
臺下的雜役們屏住呼吸,連遠處幾個外門擂臺上的弟子,也忍不住抽空扭頭往這邊瞥。
高臺之上,蕭烈和趙靈珊靠在欄杆邊,嘴角噙著冷笑。
他們為了看葉辰出醜,可是等了七日!
而葉辰卻是面如古井,走上擂臺。
在擂臺一側站定,身上,看不出任何氣勢。
孫猛活動著雙臂,骨節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斜眼打量著葉辰,嘴角嘲諷冷笑。
“廢丹峰的小白臉,識相的自己把兩隻手折了滾下去,免得髒了老子的手。”
葉辰抬了抬眼皮,甚至是懶得和這種角色廢話。
孫猛臉色一沉。
這傢伙居然敢這麼輕視自己。
“找死!”
孫猛腳下一蹬,整個人猶如一隻大馬猴般貼地竄出。
雙爪裹挾著灰白色的真氣,直奔葉辰的前胸和麵門抓來,指風呼嘯,端的是陰狠毒辣。
面對這迅猛的一撲,葉辰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在腰側,連躲避的架勢都沒擺。
“嚇傻了?”
臺下有人失聲喊道。
孫猛眼中露出獰色,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三分,直接抓向葉辰的肋骨下沿。
砰!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在石臺上回蕩。
孫猛那裹著御氣三重真氣的十指,結結實實摳在了葉辰的胸肋之間。
然而,下一刻,擂臺上並沒有響起骨肉撕裂的慘叫。
孫猛只覺得自己抓在一塊鐵石之上。
一股霸道的反震氣血驟然炸裂開來!
喀嚓!
下一刻,刺耳的骨裂聲響徹全場。
孫猛的雙腕猛地向外反折成一個詭異的角度,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氣勁狠狠掀飛,像斷了線的紙鳶般倒飛出,重重砸在擂臺之下。
噗!
一口鮮血從孫猛嘴裡噴出,握著兩隻軟掉的手臂淒厲嚎叫。
“手……我的手摺了!”
演武廣場角落裡頓時安靜了一瞬。
沒有催動真氣,甚至連腳步都沒挪動一寸,光憑皮肉的反震力,就把一個御氣三重巔峰的高手給廢了?
“這是什麼肉身?”
臺下有外門弟子皺眉低語。
但很快,站在前排的幾個王驍黨羽便嗤笑出聲。
“慌什麼,無非是個沒前途的體修路子罷了。”
“血脈是廢品,註定在御氣三重蹉跎一輩子,這種人除了把皮肉熬硬點,還能有什麼出息?”
“真以為憑一身蠻力就能在外門翻天了?體魄再硬,擋得住御氣五重的罡氣內勁嗎?”
這幾句話一出,臺下頓時一陣附和。
體修向來被視作下乘。
耗費無數苦功,到頭來也敵不過高階修士的一記劍罡,向來是那些天資斷絕者的無奈掙扎。
高臺之上,林嫣然握緊的拳頭鬆開了一些,嘴角恢復了冷漠。
“原來是仗著皮糙肉厚,怪不得敢來送死。”
劍君流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連評價的興趣都沒。
而在甲字擂臺邊緣,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經大步跨了出來。
趙罡。
其身高八尺開外,膀大腰圓,上身套著一件黑色皮甲,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筋暴凸,猶如纏繞著一條條小蛇。
他翻身躍上石臺,整個青石擂臺都跟著顫了顫。
“廢物,連個骨頭硬點的雜碎都收拾不了。”
趙罡看都沒看臺下哀嚎的孫猛,一雙銅鈴大眼死死盯住葉辰,滿臉兇相。
“小子,力氣不錯嘛。”
趙罡扭了扭粗壯的脖頸,骨節爆出一連串脆響。
“不過在老子面前玩體魄,你算找錯祖宗了。”
“實話告訴你,王師兄有交代,內門幾位貴人也看著。”
“今天你哪怕跪在地上喊親爹,也休想囫圇著從這擂臺上爬下去!”
狂暴的氣息從趙罡體內轟然升騰而起。
御氣五重巔峰的氣勁在體表劇烈翻滾,在皮肉表面流轉不定。
趙罡走的也是體修路子。
配合他專修的崩石拳,在雜役弟子這一階層裡,向來是橫推無敵的存在。
臺下的雜役們被這股氣勢逼得連連後退,看葉辰的眼神再次充滿了同情。
遇上趙罡全力出手,這已經不是輸贏的問題,這是要被活活打死在臺上。
葉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張兇橫的臉上,只覺得有些無趣。
七天前在後山,他隨手料理的王明是御氣七重。
如今自己突破到了御氣七重,體內七道真氣漩渦雄厚如江河,肉身更是堪比兵器。
眼前這個趙罡,在他眼裡連當磨刀石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了嗎?”
葉辰語氣依舊沒有波瀾,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說完了就滾過來領死。”
狂妄!
趙罡額頭青筋暴跳,肺都要被氣炸了。
他在雜役峰稱王稱霸了整整三年,何曾被一個廢丹峰的雜碎當眾羞辱過?
“給老子躺下!”
趙罡狂吼一聲,腳下的青石板猛然崩碎成大片碎屑。
整個人如同下山的黑熊般猛衝而出,粗壯的雙臂在半空中揮動,真氣凝結在拳頭上,帶起尖銳刺耳的破風聲!
崩石拳,碎碑式!
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向葉辰的面門,氣勁未至,強烈的拳風已經將葉辰的頭髮吹得狂亂飛舞。
狠辣、果決,毫無留手。
趙罡要的是一拳把葉辰的腦袋砸扁,向高臺上的大人物納投名狀。
王驍在高處雙手抱胸,嘴角露出一抹殘忍。
林嫣然緊緊盯著擂臺,身體微微前傾。
然而。
站在拳風正中心的葉辰,動了。
他沒有拔劍,甚至連丹田內的七道真氣漩渦都沒有運轉半分。
右腿向後微撤半步,左肩一沉,渾身皮肉筋骨在這一瞬間如同拉滿的強弓驟然崩緊。
純粹由肉身氣血凝聚的力道自腳底湧起,順著脊椎大龍一路奔騰而上,最後盡數貫注於右拳之上。
簡簡單單,一記直拳!
迎著趙罡那氣勢滔天的崩石拳,平推而出。
拳鋒對拳鋒!
兩人的拳頭在擂臺正中央重重撞擊在一起。
沒有想象中的僵持,也沒有任何氣勁的纏鬥。
嘭!
一聲沉悶至極的炸響,猶如悶雷在眾人耳邊轟落。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擂臺四周的灰塵被瞬間盪滌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是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爆裂脆響。
喀喇喇!
趙罡拳頭上凝聚的真氣如同薄紙般被當場撕碎。
在接觸到葉辰拳頭的一剎那,趙罡那粗如鐵杵的右臂猛地扭曲,五指崩裂,炸成一團血霧!
“啊!”
趙罡的慘嚎才剛剛從喉嚨裡衝出來半截,葉辰那隻泛著淡淡光澤的拳頭已經勢如破竹,穿透了趙罡的整條右臂,重重印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砰!
黑色的精鐵皮甲在接觸的瞬間炸成漫天碎片。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而起。
一丈!
三丈!
十丈!
轟隆!
趙罡重重砸落在擂臺之外,嘴裡大口大口往外湧著血沫,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昏死過去!
一時間,整個廣場都為之一靜!
雜役中公認最強的趙罡,竟然也被一拳打爆!?
而且,那葉辰,似乎仍舊沒有憑藉任何武技!
只是肉身,便碾壓了趙罡!
而此時,那剛剛從內門趕過來的炎紅袖也正好看到這一幕。
懸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
“臭小子,我就知道你有的是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