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難臨頭
透過石縫的孔洞，他瞅見渾濁水面被強行分開了。
兩團淡藍色光暈在水下亮起。
那是避水符。
能在水底下撐起個隔絕水壓跟呼吸的護罩，就是這光芒在昏暗水底太顯眼了點。
光罩裡頭，李三跟王五正貼著河床，一點點的往下搜。
王五手裡攥著長矛，矛尖閃著寒光，每走一步，就朝泥漿裡重重的扎一下。
噗嗤...噗嗤......
泥沙翻滾起來。
「這種窮鄉僻壤的，哪來的二階大妖，那泥腿子為了賞金真是什麼瞎話都敢編。」
李三在光罩裡抱怨著。
「少廢話，找不到妖獸，拿幾條普通烏魚去交差也行。」
王五手裡的長矛再次紮下。
離武玄藏身的那條石縫，不足五丈遠了。
水底壓力挺大，在渾濁的泥漿裡，避水符那層光暈顯得格外刺眼。
李三跟王五並排往前摸索。
倆人嘴上滿不在乎，身體倒繃的挺緊。
護城河底視線實在差，神識在這兒受水底腐屍氣的影響，削弱的厲害，頂多只能探出周圍三丈遠。
「這底下爛骨頭真多。」王五抽出長矛，矛尖挑起半個殘破的牛頭骨，「那幫凡人什麼垃圾都往河裡扔。」
李三舉著顆夜明珠，光線勉勉強強透出兩丈遠的水層。
「別管那些，盯著點淤泥厚的地方，水妖最愛鑽洞。」
倆人離石縫越來越近。
四丈...三丈......
武玄趴在裂縫最深處。
精鋼長矛上那股子靈力波動，刺的他龜甲隱隱作痛。
真要被正面扎中，就他現在啟竅境中期的防禦，這龜殼肯定得捅個對穿。
「兩個引氣中期。」骨真人在武玄腦海裡喋喋不休。
「修為是垃圾，可人家手裡有破甲法器。你現在出去，就是串成烤王八的命。要不要老夫教你套天魔解體大法？？只要獻祭五十年壽命，保你半炷香內撕了他們！」
「閉嘴。」
武玄直接把骨真人的聲音給遮蔽了。
他縮起四肢，身子貼著冰冷的巖壁，把體內沒剩多少的真氣全壓向心髒。
撲通...
撲通......
心跳聲一點點弱下去，最後徹底停了。
他閉上眼，斷了視覺跟嗅覺，全憑水流貼著龜甲傳來的震動去感知外頭。
王五的腳步挺重，一腳踩下去，水底的暗流就跟著變個向。
李三腳步輕點，但他周圍水溫比王五高些，避水符正在加速消耗靈力。
一丈。
王五到了亂石堆前頭。
「這塊石頭多，可能有暗洞。」
王五停下腳，攥緊長矛，調動體內的真元全往矛身裡灌。
精鋼長矛發出輕微的嗡鳴，符文跟著亮了。
他舉起長矛，衝著亂石堆縫隙最密的地方，重重的紮了下去。
「當」
一聲悶響在水底炸開。
長矛順著石縫插進去，精準的擦過武玄背甲邊緣。
火星在渾濁的水裡閃了一下就沒了。
一陣劇痛。
背甲邊緣硬生生給蹭掉了一小塊老舊的角質層。
武玄肌肉本能的想抽搐，硬是給忍住了。就這麼任由長矛擦著身子拔了出去。
「扎到硬石頭了。」王五的手腕震的發麻，「這底下全是實心巖，沒洞。」
「晦氣。」
李三煩躁的揮了揮手。
「避水符的靈力快撐不住了。再找半圈，沒有就上去拿趙鐵柱那狗日的點天燈！」
兩團藍光轉了個向，朝另一側的深水區移過去。
武玄睜開眼。
背甲上傳來陣陣刺痛，體內造化玄天印自發的轉出一股水屬性靈氣，蓋在傷口上，氣血流失飛快止住了。
盯著倆人離去的背影，他沒敢鬆懈，精神繃的更緊了。
這倆人找不到妖獸，肯定要把這片水域翻個底朝天。
就算今天走了，明早還會帶更多人下來。魏家堡的城主急著要妖獸煉藥，這事兒沒完。
逃不掉。
只能殺。
而且必須毀屍滅跡，絕不能讓岸上的人查出半點端倪。
武玄盯著李三身上那張避水符，顏色越來越暗了。
那層水藍色光罩要擋水壓，就得一直耗著靈力。等靈力耗空的那一刻，就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候。
「這倆人死定了。」
骨真人的聲音又冒了出來，這次少了點狂妄，多了幾分複雜的審視。
「你這王八，比老夫見過的魔修還陰險。挨一槍居然能忍著不吭聲？」
武玄四肢一點點探出龜殼，硬是從石縫裡擠了出來。
動作慢的就像一團隨波逐流的爛泥。
他貼著河床，順著倆人走過留下的渾濁水跡，悄沒聲的跟了上去。
前頭那層光暈越來越暗。
王五在淤泥裡連捅了上百槍，體內真元耗的七七八八，呼吸也沉了。
「李三，不行了，護盾要碎了」
王五抹了把頭上的冷汗，看著光罩外頭那黑沉沉的水壓。
「上頭說活要見妖死要見屍。」李三咬著牙，「再搜一圈」
王五罵了一句，重新舉起長矛，往前邁了一大步。
體力跟不上，這一步踩空，直接踩進了淤泥裡的一個軟坑。
身子劇烈晃盪，避水符的光罩跟著閃了一下，多了一道裂紋。
就是現在......
藏在三丈外淤泥裡的武玄，暗黃色瞳孔猛的一縮。
獵殺時刻到了...
武玄沒選直線衝刺。
水流阻力提前暴露行蹤這事，他在水下這段時間，心裡太清楚。
四肢並用貼著河床底部，他劃出一道詭異弧線。藉著王五踩坑攪起的那捧泥沙做掩護，直接繞到王五左後方。
距離就剩一丈。
王五正忙著從軟坑裡拔腳。背後水流正發生著致命扭曲，他完全沒察覺到。
李三走在右側前頭，那顆夜明珠的光，沒照亮王五身後那個死角。
「老子不幹了，要找你自己找」
王五氣急敗壞的把腿抽出來，轉身準備往上游。
轉身那一下，避水符那層光罩在水壓拉扯下，露出個很微小的薄弱點。
武玄動了。
慢吞吞的爬行沒了。啟竅境中期的全部妖力，被他徹底爆發出來。
後肢重重踩上那塊堅硬岩石。
巨大爆發力把泥水炸開一圈激波。
磨盤大的龜軀活脫脫一枚黑色炮彈，穿透那層渾濁水層，衝著王五的腿部直接撞過去。
「什麼東西」
餘光裡閃過一團黑影，王五還沒來得及看清。一股子難以想象的巨力，就把那層本就佈滿裂紋的避水符光罩撞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