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蕭叔叔，那個人還會來嗎？
沈知意沒再說什麼，帶著蕭珏回了家。
家裡的孩子們也都已經知道了挖渠的事情，紅豆坐在蕭珏身邊，一邊吃一邊問他：“蕭叔叔，挖渠是什麼？”
“就是挖一條水道，把水引到田裡。”
紅豆想了想：“那挖完了，咱們的地是不是不怕旱了？”
“嗯。”
紅豆滿意的點頭，低頭扒飯。
第二天天不亮，周長安跟蕭珏就要朝著村口走。
沈知意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灶房把昨晚烙的餅用粗布包好，追出去遞給了周長安。
“晌午要是管飯就吃，不管就吃這個。”
周長安接過塞進懷裡，朝著孃親點了點頭。
蕭霈珏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點了一下頭，便跟著人群往村外走了。
紅豆從院子裡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隊伍走遠，小聲問：“娘，大哥什麼時候回來？”
“天黑就回來了。”
紅豆哦了一聲，跑回院子裡餵雞去了。
修渠的工地離青石村有三里地，在村北那條舊溝的盡頭。
沈知意沒去看過，可聽周老栓說，府城來了幾十號人，帶著圖紙跟繩子，把沿線的地都量了一遍，然後按段分給各村。
青石村負責的是最靠北的那一段，土硬石多，是最難挖的。
蕭霈珏跟周長安去了三天，每天天不亮出門，天黑透了才回來。
周長安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是泥，倒在炕上就睡，第二天照樣爬起來跟著走。
到了第四天傍晚，沈知意正在灶房裡做飯，紅豆跑進來喊了一聲：“娘，大哥回來了！”
沈知意放下鍋鏟，走到院子裡，看見周長安正蹲在井臺邊洗手。
他手上全是泥，沈知意舀了一勺水遞給他：“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周長安洗著手，聽到自己孃親的話，很快道：“娘，今天收工早，是因為京城來了個人。”
沈知意把水勺放進桶裡，聲音聽不出什麼波瀾：“京城？什麼樣子的人？”
“穿的挺講究，四十來歲，留著短鬚，騎馬來的。”
周長安把手裡最後一點泥搓乾淨，站起來甩了甩手：“那人到了工地也不找工頭，直接朝著蕭叔叔去的，兩個人到樹底下說了好一會兒話。”
沈知意轉身去灶房裡端菜，背對著院子問了一句：“那你蕭叔叔呢？”
周長安沉默了一瞬：“他讓我先回來，他說他晚點回。”
沈知意把菜碗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紅豆從雞窩那邊跑過來，手裡握著個剛撿的雞蛋，往桌上一放：“娘，今天多一個人吃飯嗎？”
“沒有，你大哥回來了，就咱們幾個。”
紅豆應了一聲。
沈知意看著孩子門吃飯，自己倒是沒怎麼動筷子，沈知意看著周長安，思考片刻後開口：“長安。”
周長安抬頭，沈知意開口道：“那個人，跟蕭叔叔說了什麼？”
“我沒聽見。”
周長安搖頭：“我離得遠，就看見肖叔叔臉色不太對。”
沈知意沒說話，周長安又補了一句：“那人走的時候，我聽見他喊了一聲公子。”
沈知意聽到這些話時，已經站起身，把灶房裡溫著的烙餅用粗布包了兩張，又裝了一瓦罐水，提在手裡往院門口走。
“長安，你在家裡看著妹妹吃飯，娘出去一趟。”
周長安放下碗：“娘，我跟你去。”
“不用，你累了三天了，歇著。”
她沒回頭，腳步不急不緩的出了院子，往村北那條路上走。
三里地，她走得很快，到了舊溝盡頭，工地上的土堆跟繩索還在，工具橫七豎八的散著，人已經散了。
沈知意站在溝邊的高低從上往下看，溝底還積著沒清完的碎石，有一處明顯比別處挖的深，像是有人一直在那裡挖到最後一刻才停手。
她順著斜坡走下去，腳踩在胸頭上咯吱咯吱響。
溝盡頭那棵老槐樹下，有個人依靠著樹幹坐著。
沈知意一眼就認出來了。
蕭霈珏一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頭微微仰著看著槐樹頂上的天。
沈知意走了過去，在他旁邊站定。
蕭霈珏沒轉頭，開口道：“你怎麼來了。”
“長安說京城來了人。”
“嗯。”
“喊你公子。”
蕭霈珏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一些小事，不過我沒答應。”
沈知意在他旁邊坐下，把瓦罐擱在地上，又把烙餅遞給他。
蕭霈珏沒接，沈知意把餅放在他膝蓋上，自己開啟瓦罐喝了一口水。
她把瓦罐遞給他：“你以前的事，你不想說，我也不問，可你今天坐在這裡不回家，我總要知道你還回不回去。”
蕭霈珏轉頭看著她，他接過瓦罐喝了一口，忽然笑了一聲：“回。”
他說：“就是這一會兒，十幾年沒聽人叫過我公子，有點不太習慣。”
沈知意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朝他伸手：“走吧，家裡還留著飯。”
蕭霈珏握住她的手站起來，跟在她身後往村裡走。
兩人走了幾步，沈知意忽然說了一句：“明天還去挖渠？”
“去。”
“那就行。”
兩人一路上沒再說話，沈知意快要走到家門口時，遠遠就看見了院門口蹲著的人。
紅豆抱著膝蓋坐在門檻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快睡著了。
周長安站在她身邊，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劃來劃去，他聽見腳步聲，猛的抬頭。
“娘！蕭叔叔！”
紅豆被這一聲喊醒了，揉著眼睛站起來，看見蕭霈珏，她很快就跑了過去：“蕭叔叔，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蕭霈珏彎腰抱起紅豆，小姑娘靠在他懷裡，靠在他懷裡，蕭霈珏開口道：“路上耽擱了。”
紅豆摟著他的脖子，小聲嘟囔：“大哥說你今天不開心，讓我別鬧你。”
蕭霈珏腳步一頓，偏頭看了周長安一眼，周長安摸了摸鼻子，轉身假裝要進院子。
沈知意已經朝著院子裡走了進去：“行了，都別待在門口了，先進院子裡再說。”
蕭霈珏應了一聲，抱著紅豆走進院子裡，又把紅豆放下來，過去洗了把臉。
周長安蹭過來，站在他旁邊，低聲說了一句：“蕭叔叔，那個人，以後還會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