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情報
沈知意站在原地,瞧著蕭珏,她笑了起來:“沒什麼好怕的,你總歸還是我認識的蕭珏,就算人家在查你,你沒傷害過我們家,我就不怕。”
沈知意指了指石桌上的吃的:“你早點吃,我先下山去忙了。”
蕭珏點了點頭。
沈知意下了山,走到村口老槐樹底下時,李寡婦正蹲在石碾臺邊上搓麻繩,看見她就笑了一聲:“喲,遠山媳婦,你一大早從山上下來?”
沈知意偏頭看了她一眼,步子沒停:“山上露水大,我走的急,先回了。”
李寡婦那句又去給肖獵戶送早飯的話噎在了嗓子裡,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沈知意就已經走遠了。
沈知意回到家裡,周長安正在灑水掃地,看見孃親回來,他開口道:“娘,蘇姨天不亮就去鎮上補藥了,說是傍晚前回來。”
沈知意點點頭:“行,我知道了,我先去村西荒坡那邊一趟。”
周長安應了一聲,沈知意換了身乾爽的短襖,帶上小鋤頭出了門。
來到村西荒坡的時候,沈知意很快就看著地裡的那幾根苗,還好,雨水來得急,去的也快,地裡的水滲下去了,沒有泡著根。
她把被雨水衝開的浮土重新培到根上,一顆一顆的栽種。
田埂那頭傳來腳步聲,沈知意沒抬頭。
“遠山媳婦。”
是村長的聲音。
沈知一抬頭,看見村長拄著柺杖站在坡頂,身邊還跟著一個穿灰衣裳的陌生男人。
他相貌普通,手上挎著一隻半舊的褡褳,看起來像是走村的貨郎,可他站在坡頂的時候,目光沒有四下打量,而是先看了看她地裡的那些苗,然後才移到她臉上。
沈知意站起來,走到村長面前:“村長,您找我?”
村長看向沈知意,指著身邊的男人道:“遠山媳婦,這位是鎮上過來的客商,姓王,說想看看咱們村的地,想問問有沒有人願意賣糧食的,我尋思你地裡那些新東西,興許有人感興趣,就帶他過來瞧瞧。”
沈知意看了男人一眼,笑了笑:“這位王掌櫃倒是稀客,青石村窮鄉僻壤的,沒什麼好東西能入您的眼。”
王掌櫃朝著沈知意拱了拱手:“嫂子說笑了,我聽鎮上的人說,青石村今年引了活水,莊稼長得好,特意過來看看,您地裡鋪的是肥料?我走南闖北好些年,倒是第一次見。”
沈知意臉上的笑意沒變:“是番薯的藤做的肥料。”
王掌櫃點點頭,蹲下來想要細看,沈知意往旁邊走了一步,正好擋住他蹲下去的身影:“地頭泥濘,王掌櫃穿的是好鞋,可別沾了泥。”
王掌櫃直起身來看了她一眼,笑了一聲:“嫂子是個仔細人,這番薯跟土豆不知沈嫂子願不願賣?”
“抱歉,王掌櫃。”
沈知意朝著他歉疚的笑了一下:“今年種的不多,只夠自己吃,賣就算了。”
王掌櫃點點頭,又跟村長寒暄了幾句,便順著來路走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村長拄著柺杖站了一會兒才開口:“這人說是走貨的,可我瞧著他身上那件衣裳雖然半舊,袖口那捲邊是細棉,走貨的可捨不得穿這種料子。”
沈知意收回目光:“我也覺得不太像走貨的,村長,這幾天,您讓村裡人多留個心,天黑之後,門戶關緊些。”
村長沉吟片刻,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說完便拄著柺杖往回走了。
沈知意蹲下來繼續幹活,可腦子裡在想王掌櫃的出現,她總覺得那人來這裡,不像是專門來看莊稼的。
日頭升到半空,沈知意收拾了工具回家,剛走到坡腳,就看見蕭珏從田埂那頭走來,手裡還拿著她早上送去的碗筷。
“你怎麼把這些東西拿下來了?”
蕭珏聞言朝著沈知意笑了笑:“我在山上待著也沒事,就下山把東西給你拿來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回村子,快到院門口時,沈知意停下來轉過身:“方才有個自稱鎮上客商的男人來過村裡,姓,說想買糧食,那人看了我地裡的情況,我總覺得不對勁。”
蕭珏聞言:“長什麼樣子?”
“四十上下,瘦長臉,灰衣裳,說話帶一點青州口音,但不太重,村長說他袖口是細棉料子,走貨的人捨不得穿。”
蕭珏聽完,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沒追問。
蕭珏把碗筷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轉身看了她一眼:“明天一早我去鎮上辦點事,你在家待著,別往村外走。”
“你一個人去?”
“嗯。”
沈知意靠在門框上看著他:“那人是衝你來的?”
蕭珏沒有否認:“我回來再跟你說。”
他說完,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傍晚,半山腰上,趙明遠來到了茅草屋裡。
蕭珏正坐在桌邊,面前放著幾張趙明遠派人送來的密報。
趙明遠站在蕭珏對面:“蕭大哥,你看了這份密報了嗎?這訊息是真是假?那軍中退下來的文書手裡,當真有一份你遇伏前後三個月的糧草調動記錄?”
蕭珏目光落在那份記錄上:“那批糧草原本走的是哪條線路?”
“原本應該走北線,可記錄上說北線匪徒當道,糧食就繞南線走了,多花了五天時間。”
蕭珏沉默,想起遇伏前一天夜裡,斥候回來報說北線沿途異動,建議原路返回。
他臨時調整行軍路線改走南線,而南線正是那條因匪患改道之後的路線,敵軍正好在途中設伏。
他抬手按了一下左肩的傷處:“改道的奏報是誰批的?”
“鎮北侯府的人。”
趙明遠把另一張紙推過去:“這上面筆跡跟以前的對照過了,完全不是同一個人,應該是周崇山底下一個幕僚代簽的。”
“代簽的幕僚叫什麼?”
“沈文青,江南人氏,三年前投到鎮北侯府門下,一直管著鎮北候府中的文書往來,半年前,他忽然被調去了別處,不在青州了,去向不明。”
蕭珏把這個名字跟線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樁從排程改道到簽押放行,每一步都走的滴水不漏,唯獨這個代簽的幕僚在這個檔口被忽然調走......
這事情肯定沒那麼簡單。
蕭珏看向趙明遠:“接著查沈文青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另外幫我帶封信出去。”
他從桌底暗格裡抽出一張空白的信箋,提筆寫了幾行字交給了趙明遠:“這封信送到青州府城東第三家茶鋪,交給掌櫃的,他知道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