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密信
清河鎮,趙府。
蕭珏很快就繞過正門,來到了僻靜的巷子裡,他站在趙府內後門,只等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後門從裡面開啟。
趙明遠的貼身小廝探出半個腦袋,朝著蕭珏看了過去:“蕭爺,您可算來了,少爺等了您一上午了。”
蕭珏側身進了門,小廝領著他穿過兩道迴廊,繞開了前院,把他帶進了趙明遠書房後面的小偏廳。
門一關上,趙明遠就從裡間走了出來,手裡捏著一封信,臉上帶著疲倦,可他那雙眼睛卻亮的驚人:“蕭大哥,你總算來了,我本來打算讓人送信上去,又怕路上出紕漏,正著急呢。”
蕭珏在椅子上坐下,沒有寒暄,直接開口:“鎮上那個人走了又回來了?”
趙明遠點頭:“還在,他換了身份,扮成收山貨的行商,每天一早出門在集市上轉悠,過了午後就回客棧,天亮之後就徹底不出來了,我讓人盯了兩天,他也沒有跟其他人接觸,也不像是要走的模樣。”
他說著話,把那封信遞過來:“這是我讓人抄的那人隨身物件上的標記,你看看認不認得。”
蕭珏伸手接過來,展開信紙看了一眼,紙上是兩筆簡筆畫,畫的是一枚暗紋,紋路極細,像是一處捲曲的雲紋。
他盯著那紋樣看了片刻,把紙這好收進懷裡,抬頭時神色沒有變化:“是鎮北侯府的人。”
趙明遠臉色微微一變:“鎮北侯府的人?他們怎麼這麼快就摸到青州來了?蕭大哥,你在這裡的事,京城那邊到底知道了多少?”
蕭珏端起桌上涼透的茶喝了一口,聲音不高:“應該知道我還活著,知道我在青州一帶,但具體在哪個鎮哪個村,他們還沒有坐實,我之前放出去的那幅畫,幫我擋了一輪,但擋不了太久。”
趙明遠坐到他旁邊,壓低了聲音:“那幅畫像我也看到了,臉畫的有四五分像,身形倒是準,是故意這麼畫的?”
蕭珏沒有否認:“畫像太像,他們反而會起疑半像不像的,他們不敢貿然咬死,就得花時間再查輪,這一輪就是半個月。”
趙明遠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像是在算時間,半晌才開口:“半個月之後呢?他們要是換了別的方法來查,你怎麼辦?”
蕭珏把茶杯擱下,語氣平靜如常:“半個月之後,我還不會在這裡都不一定。”
趙明遠抬頭:“蕭大哥,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蕭珏扯了扯嘴角:“我本也不該在這裡久留,之前在戰場上的事情我已經命人正在調查,等水落石出,想必我也要走了。”
趙明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蕭絕的神色,終究把話嚥了回去。
他低頭想了想,在抬頭時,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蕭大哥,你放心,半個月之內,鎮上這邊我會幫你盯著,那個人要是再有什麼動作,我第一時間讓人上山傳話。”
蕭珏看著他,點頭:“多謝。”
他說完,站起來,打算離開,剛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了趙明遠一眼:“你祖母的病,上回那朵靈芝吃著可還好?”
趙明遠愣了一下,沒想到他忽然問這個,隨即答道:“好多了,入秋之後咳得少了,大夫說靈芝溫補,比參更適合她老人家。”
蕭珏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離開趙府後,沿著來時的那條官道往回走,腦子裡卻在想著事。
京城那邊已經摸到了青州,說明鎮北侯府早就動了手只是此前一直被各種手段絆住了腳。
他必須趕緊查清楚叛徒是誰,若在拖下去,恐怕他在這裡的事情就拖不住了。
蕭珏加快腳步,把那些念頭壓了下去,繼續趕路。
而此刻的京城,雨已經連著下了三天。
鎮北侯府的書房裡,炭火燒得很旺,鎮北侯周崇山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攤著一封剛從青送回來的密報,他已經看了第三遍了,目光落在最後那一行字上。
畫像不符,尚無法確認是否為蕭氏後人。
他把密報放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釦了兩下。
站在案前的幕僚等了許久,見他遲遲不說話,小心翼翼的開口:“侯爺,青州那邊傳來的訊息是畫像上的樣貌與那人有所出入,咱們的人也不敢貿然行動,怕打草驚蛇。”
周崇山抬眼,聲音不鹹不淡的:“畫像不符,就讓他們繼續查,他能在青藏大半年,就說明他手裡有人,替他把路子都鋪好了。”
他頓了頓,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語氣沉了兩分:“趙家那個小子不是也在清河縣嗎?查一查趙府這幾個月的動向。”
幕僚連忙應下,周崇山把茶盞擱回桌上,目光落在窗外連綿不斷的雨幕。
他今年五十有六,在朝中沉浮了大半輩子,從一個武將一步步做到鎮北侯的位置,靠的從來都不是運氣。
如今聖上龍體日漸衰敗,太子雖然立了多年,可六皇子跟三皇子哪個都不是好惹的!
若真等三皇子陸景恆找到了他表兄蕭霈珏,就等於找到了一把刀。
他絕對不會允許蕭霈珏活著回來動搖他外孫跟女兒的地位!
周崇山站起身來,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了一句:“傳信給青州那邊,讓他們加快動作。”
幕僚應聲退出。
同一片雨幕下,三皇子府邸的後院裡,陸景珩正獨自一人坐在廊下。
他面前擺著一局殘棋,黑白子互絞殺,已經走到了最僵持的地步。
他沒有伸手去碰棋子,目光看向手裡這封剛剛送來的信。
信上沒有署名,卻是趙明遠的字跡,他拆開信封,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安好,勿念,另查詢軍中真相。
陸景恆原本緊提的心終於稍稍鬆了一些,他把信紙摺好,收進袖中。
他表兄如今終於是有了一點訊息過來,至於這信封裡所說的真相。
陸景恆勾起嘴角,眼底裡卻沒有半分笑意,他會去調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