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瘋言瘋語
蘇晚清笑了笑，瞧著沈知意不說話也是道：“不過，沈嫂子也別跟我一般見識，我也就是胡亂猜測。”
沈知意語氣自然：“蘇醫女的猜測也不是不無道理，說實在話，我剛第一眼瞧見蕭獵戶，也覺得他或許是那家富貴人家的少爺，不過後來才得知，他就是濟安堂吳掌櫃的遠親。”
蘇晚清朝著沈知意應了一聲：“這院裡的地精，嫂子再好好養一段時間，往後說不準還能賣出大價錢。”
沈知意應了一聲，看著蘇婉清轉身離開後，她也端著木盆出了門，往村東頭的小河那邊走。
村東頭的小河裡還有一些淺水，村子裡的幾個婦人都在岸邊洗著衣裳。
沈知意找了個空位蹲下，剛把衣服浸溼，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尖細的嗓音：“喲，沈嫂子，今兒個總算出門了，我還當你躲家裡數銀子呢。”
沈知意聽出了李寡婦話裡的譏諷，沒接話。
李寡婦撇了撇嘴：“沈嫂子也是可憐，賺了這麼些銀子了，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捨不得給自己添。”
岸邊洗衣服的幾個婦人對視一眼，一個年輕媳婦接了話：“可不是嘛，沈嫂子都能種地精賺錢了，好歹也對自己好些，瞧瞧這洗的衣服，都快成破爛了。”
李寡婦笑了笑：“可不是嘛！沈嫂子，你這一天天勾搭了這個又勾搭那個，昨天是趙府公子來了，前天又說蕭獵戶來了，沈嫂子這院子，男人沒斷過，應該也不至於這麼窮才是。”
沈知意洗著衣裳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朝著李寡婦看了過去：“李嫂子，我敬你是個寡婦，平時不跟你計較，但有些話不能亂說。”
李寡婦也站了起來，嗓門拔高了：“我亂說？村子裡誰不知道你那點破事？一個寡婦人家，今天跟趙府公子眉來眼去，明天跟蕭獵戶孤男寡女共處一院，誰知道你乾不乾淨！”
“李秀蘭！”
沈知意聲音不高，卻冷的讓李寡婦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沈知意看著她，一字一句：“我沈知意行得正坐得直，趙公子是來找我收地精的，蕭獵戶是村子裡的獵戶，我跟他們說話，正大光明，你若是在滿口胡沁，我就去找村長評理，看看到底是誰不乾淨。”
李寡婦冷笑，嘴硬道：“你少拿村長嚇唬人！我......”
“你什麼你？”
一道低沉的男聲從河岸上傳來。
幾人同時回頭，蕭珏正從坡上下來，肩上扛著一捆新砍的柴，目光落在李寡婦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卻讓李寡婦不自主的往後退了半步。
蕭珏走到沈知意身邊，把柴往地上一放，聲音不高：“衣服洗好了？”
沈知意愣了一下，沒說話。
蕭珏端起木盆，轉頭看了李寡婦一眼。
李寡婦被他那一眼瞧得渾身發冷，連忙挎著籃子，灰溜溜的走了。
旁邊幾個村民也都離開了。
河岸邊只剩下沈知意跟蕭珏倆個人。
沈知意垂著眼睛，從他手裡把木盆接過來，聲音淡淡的：“你不用替我出頭。”
蕭珏看著她：“你生氣了。”
“沒有。”
沈知意端著木盆往家裡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
蕭珏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村道上，誰也沒說話。
沈知意走進自家院門後，轉身就要關門，蕭珏卻伸手抵住了門板。
沈知意抬頭看他，眉頭緊蹙：“還有事？”
蕭珏看著她，沉默了幾息才開口：“她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
沈知意把門板往前推了推，卻推不動。
她索性鬆開手，抱著木盆退後一步，看著他：“蕭珏，你到底要幹什麼？”
蕭珏跨進院門，反手把門帶上了。
沈知意看著他關上了門，心裡那點火氣一下子竄了上來：“你憑什麼替我趕人？又憑什麼追到我家來？我跟你什麼關係？你是我的什麼人？”
蕭珏看著她，目光沉沉，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想讓我是你什麼人？”
沈知意被他這句話噎住了。
她耳根又不受控制的發燙，她別開臉：“你少在這兒說渾話，我什麼也不想，你出去。”
蕭珏沒動，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她近了些，聲音低了下來：“沈知意，我這個人不會說話，但今天李寡婦說的那些，我聽著不舒服。”
“你不舒服關我什麼事？”
“關你的事。”
蕭珏看著她：“因為我在乎你。”
沈知意徹底愣住了，院子裡安靜下來。
蕭珏站在她面前，他身量高，投下的影子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我在乎你，所以聽不得別人那樣說你。”
沈知意抱著木盆的手指收緊了些。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一個獵戶說這些做什麼，我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
“我知道。”
蕭珏打斷她：“我知道你是寡婦，知道你帶著孩子，知道村裡人嘴碎，我都知道。”
他頓了一下：“所以我才要跟你說清楚。”
沈知意看著他，蕭珏伸手，把她懷裡的木盆拿開，放在旁邊的石磨上。
他站在她面前，沒有碰她，只是說：“沈知意，我這個人身上有些事，現在不能跟你說明白，但我把該了的事都了了，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沈知意看著他：“什麼交代？”
蕭珏沉默了一瞬：“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沈知意看著他，笑容有些苦澀：“不必了，這些話我就當做沒聽過。”
她一個寡婦跟他不匹配，沈知意也不想被村子裡說勾引誰。
她轉身就往屋子裡走，腳步又快又急，差點在門檻那裡摔倒。
蕭珏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扶她，沈知意已經站穩進了屋，她把門簾落下，隔絕了蕭珏的視線。
蕭珏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又把那捆柴碼到牆角，一根一根擺整齊。
他做完這些，門簾又被沈知意掀開。
沈知意看著他做的事，眼眶有點紅：“蕭珏，今天這些事情，你摻和進來不適合，李寡婦那些人以後會說的更難聽，你一個獵戶，以後還要在村裡過日子。”
蕭珏看著她：“我不怕被人說。”
“我怕。”
沈知意看著他，聲音低了下來：“我一個人帶孩子，不想被人戳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