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誰做的?
李寡婦被他這一眼看的不自在,可很快就又笑了起來,手裡的蒲扇往他跟前遞了遞:“沒事就不能跟你說話了?你這人怎麼——”
蕭珏側身避開了她的手,往旁邊邁了一步,聲音沒什麼起伏:“我趕路。”
他說完話,從她身側走了過去,頭都沒回。
李寡婦舉著蒲扇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復過來,扭頭衝著蕭珏的背影呸了一聲,聲音嘟囔道:“裝什麼清高,不過是個打獵的。”
她說完轉身要走,一抬頭就對上了沈知意的目光。
沈知意安靜的站在老槐樹底下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李寡婦被她看的一愣,隨即臉色變了變,像是被人撞破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思。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沈知意已經收回目光,轉身往家走了。
李寡婦站在原地,看著沈知意走遠,臉上那點笑容徹底落了下去,她握緊了手裡的蒲扇,半晌才轉身快步走了。
沈知意回到家裡的時候,紅豆正蹲在灶房門口剝豆子,她看見娘回來,連忙站起來跑過去,拽著沈知意的衣角問:“娘,苗被拔了?”
沈知意彎腰把她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沒事,娘已經補種上了。”
紅豆把臉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悶悶的說:“誰拔的啊?太壞了。”
沈知意抱著她走進灶房,把她放在灶臺邊的小凳上,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紅豆,娘問你,要是你有一兜糖,有人趁夜偷偷抓走一把,你覺得該怎麼辦?”
紅豆歪著腦袋想了想,認真說:“那我把糖藏起來,等他在來找的時候,就抓住他。”
沈知意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頭髮:“嗯,娘也是這麼想的。”
當天下午,沈知意特意在村口的老槐樹底下多坐了一會兒。
她手裡縫著衣服,聽著旁邊幾個婦人聊天,偶爾搭一兩句閒話。
有人問起她地裡的那些苗,她就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實打實的惋惜:“補種是補種了,可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昨晚那幾棵是長的最好的,可惜了。”
旁邊的劉嬸子也跟著嘆氣,又替她打抱不平的說了幾句。
沈知意搖搖頭,把針線收了起來,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線頭,像是隨口提起似的說了一句:“不過也好,底下的根沒動,我再多培一層土,興許緩得過來。”
她說完站起身來:“行了,嬸子們,家裡還有事呢,我先回了。”
沈知意往村子裡走,卻沒回去,反而是拐了個彎去找了村長,她話已經放出去了,至於還有沒有人要來,就看他們是怎麼想的了。
入夜之後,沈知意沒有睡。
她把三個孩子安頓好,這才起身披著外衣,從屋子裡走了出去。
她沒有拿煤油燈,抹黑走出了家。
月亮不算太亮,沈知意走的慢,過了許久,她才來到村西荒坡地,她找了一處大石頭,背靠著土坡,躲在那裡瞧著那片土坡,在她的四周圍,也藏了不少人了。
她等了大約半個時辰,腳底都蹲的有些發麻了,坡下那條小路上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沈知意躲著沒動,連呼吸都放的緩和了一些。
人影從坡上爬上來,這回,她看清楚了,來的是周遠國!
他還挺謹慎的,穿著一身神色衣裳,頭上還裹了塊帕子,他來到坡地前時,先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後,她才伸手去摸那些苗。
沈知意看著他,沒有動。
周遠國的動作比那天夜裡更小心,他沒有直接動手去拔,而是從旁邊撿了一根細樹枝,把苗周圍的土一點一點撥開,像是想要把根也一起挖出來。
他的手在抖,動作卻快,連著拔了三根苗的根土,他站了起來,伸手就要把苗往袖子裡藏。
就在這時,四周圍的土坡亮起了一盞盞燈。
“誰在那兒!”
一道粗啞的吆喝聲在夜裡響起,緊接著周老栓的身影出現,他身後還跟著村長跟倆個壯勞力,四盞燈把坡頂照的清清楚楚。
周遠國手裡的苗掉了一地,整個人僵在那邊,臉色在燈光下白的像紙。
周老栓快步走上坡,舉高了燈看了他一眼,隨即愣住了:“周遠國,原來是你!”
周遠國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路過......”
“路過?”
村長拄著柺杖走上坡來,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撥開土的苗坑,又看了一眼周遠國腳邊那幾棵剛被拔出來的嫩苗,臉色沉的嚇人:“你半夜三更從這條路上路過?”
周遠國說不出話來了,他手裡還握著一顆苗,拽得緊緊的。
沈知意從石頭背後出來,拍了拍衣裳上的草屑。
周遠國看見她出來的一瞬間,整個人猛的往後退了半步,聲音豆變了調:“你,你怎麼在這裡?”
沈知意走到燈光底下,看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彎腰把地上那幾顆掉落的苗撿了起來,攏在手心裡然後看向村長:“村長,昨晚拔苗的人,也是他。”
周遠國猛的抬頭:“你胡說什麼?昨晚不是我!”
他說到一半話猛的剎住,臉色更白了。
周圍幾個人都在看他,沒人說話。
村長把手裡的柺杖往地上重重一頓,聲音陰沉:“你先跟我回去,這事情明天在祠堂裡說!”
周遠國膝蓋一彎,差點跪在地上。
他被旁邊兩個壯勞力,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他嘴唇抖得厲害,眼睛死死盯著沈知意手裡那幾棵苗,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了。
人群漸漸散去,荒坡被重新安排,沈知意蹲在地頭,把被周遠國拔松的幾棵苗重新種好。
她身後傳來腳步聲,蕭珏走近她身邊,在她身邊站定:“你什麼時候讓村長跟周叔他們過來的?”
“我下午的時候在村口說的那些話,可不是白說的,後來就去找了村長。”
沈知意把最後一株苗拍實,站起來看向蕭珏:“我跟村長還有周叔說,今晚可能會有人再來,讓他們帶幾個人在這邊等著。”
她說著話,頓了一下,側頭看向他:“你又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