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蕭獵戶,讓知意照顧你
蕭珏的聲音很穩定,目光定在那頭野豬臉上沒有移開。
沈知意順著他的指示往左邊挪了第一步......
直到她走到老槐樹後面,沈知意背靠著樹幹側過身,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蕭珏跟那頭野豬之間的對峙。
蕭珏手裡的木棍尖端穩穩的對準野豬的額頭,他側身把重心壓低,整個人像一道緊繃的弓弦。
沈知意握著鐮刀的手指扣的緊緊的,隨時準備衝出去。
那隻野豬又呼嚕了兩聲,前蹄刨地的頻率越來越快。
蕭珏沒有退,反而朝前遞了遞木棍,這一個動作徹底激怒了野豬,它猛的往前一衝,獠牙擦著木棍的尖端撞過去。
蕭珏側身閃了一下,可那獠牙還是蹭過了他的左肩,留下一道從肘部延伸到手腕的血痕。
他悶哼了一聲,手裡握著的木棍沒松,他藉著側身的時候掄起木棍往野豬的肩胛上砸了一下,那一下砸的又準又沉,野豬吃痛的側歪了一下,前蹄在地上打了個滑。
蕭珏趁勢拿著木棍頂著它,那野豬被徹底激怒,低吼一聲,頂著木棍的尖端硬往前拱,蕭珏的手因為受傷使不上力,身形被野豬逼得後退了半步,木棍的尖端在野豬額頭上壓出一道白印子,卻沒能讓它停下。
沈知意瞧著沒有猶豫,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蕭珏身側,她把腰間的鐮刀拔了出來,刀柄朝前遞到了他右手邊,就在兩個人肌膚相貼的那一個剎那。
她丹田裡的那團翠色猛的躥高了一截,沈知意明顯發現,她跟蕭珏貼在一起時,她體內的異能變的灼熱,暖流順著她的掌心悄無聲息的漫出去,落在野豬身上。
原本那頭髮狠往前拱的野豬,動作忽然頓住,猛的甩了兩下頭,低吼聲從暴躁變成迷茫的哼哼,像是什麼東西強行按住。
蕭珏感覺到了野豬的不對勁,伸手接過沈知意手裡的鐮刀,手起刀落,野豬帶著慣例往前滑了兩步,才轟然倒地,不再動彈。
山坡上重新安靜下來,蕭珏握著那把沾了血的鐮刀,站在原地,左臂上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他看著她,目光裡有一閃而過的審視,那頭野剛才不對勁,他見過野獸衝鋒的樣子,沒有哪一頭會在半路上突然愣住。
而就在她握住他手腕的那個瞬間,他用不上勁的左臂也瞬間有了力氣。
他看了她一眼,卻什麼都沒說。
沈知意站在他旁邊,呼吸還沒喘勻,就看見他左臂袖口那塊被血浸透的布料,眉頭皺了一下,伸手托住了他的胳膊:“給我看看。”
她伸手要去撩他的袖口,蕭珏沒躲,把鐮刀隔在旁邊的石頭上。
沈知意從揹簍裡翻出乾淨的粗布跟灌滿了水的葫蘆,她浸溼了布,把他傷口邊緣的血跡一點點擦乾。
她低著頭很專注,手指壓著溼布的動作,又輕又穩,每一次擦拭都避開傷口最深的位置。
蕭珏低頭看著她,她離他很近,近到他低頭就能看見她耳後那顆細小的痣。
山風吹拂過來,沈知意鬢角的碎髮被風吹散了幾縷,她沒有伸手去撥,只是低著頭,一心一意給他包紮。
“你剛才衝出來的時候。”
蕭珏看著她:“就沒想過那頭豬轉頭會拱你?”
“想過。”
沈知意手上動作沒停,又換了一塊乾淨布壓在傷口邊緣:“你那時候受傷的手已經使不上力了,我再不出來,你一個人撐不住。”
蕭珏沉默了一瞬,看著她低頭幫他纏布條的動作:“你遞刀的那一下動作很快。”
“我怕你撐不住。”
沈知意把布條打了個結,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剛才手被獠牙刮到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得過來。”
她說完這話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上滾燙一片,連忙挪開視線,去收揹簍裡的東西。
蕭珏看著她害羞的模樣,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我其實比你想象中厲害。”
沈知意看著蕭珏,他左臂上纏著她親手包的布條,衣襬上沾著野豬濺上去的血和泥,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卻分外柔和。
她握著揹簍帶子的手緊了緊,然後開口說:“我知道。”
蕭珏看向她:“你去通知周老栓他們來背豬肉,這野豬拖回去,夠村子裡吃兩天了。”
沈知意應了一聲,轉身往半山腰跑去。
她跑得很急,連褲腿被路邊的草籽掛了一身,也沒顧得上拍,到了半山腰就喊了一聲:“周叔!”
周老栓正蹲在溝渠邊上歇氣,聽見喊聲,站起來,探頭一看,見沈知意一個人跑得滿頭是汗,連忙迎了上去:“咋了,這是?”
“山上,蕭獵戶抓了頭野豬。”
沈知意彎著腰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直起身來:“蕭獵戶跟我一起放倒的,你們誰有空上去幫把手抬下來?”
周老栓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回頭朝溝渠那邊喊了一嗓子:“大傢伙快別挖了,跟我上山抬豬去。”
附近的三個年輕後生丟了鐵鍬就跑過來了,四個人跟著沈知意一路上了山坡,等他們看見地上那頭野豬的時候,周老栓蹲下身翻了翻豬脖子上的傷口,那一切口又深又利。
他抬頭看了蕭珏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打量,但他什麼也沒說,招呼村民動手把豬綁好,抬下了山。
到了村口,天已經黑了。
那頭野豬被四根木棍架著抬進村的時候,老槐樹底下乘涼的人一下子全圍了過來。
婦人們探頭探腦的看著,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能分到多少肉。
村長在家休息也被驚動了,他拄著柺杖從院子裡走出來,看見那頭野豬的時候,一愣,直到周老栓開口:“這是蕭獵戶跟遠山媳婦一起打來的。”
村長這才反應過來,朝著沈知意跟蕭珏點頭:“好!這豬肉夠全村人打兩天牙祭了。”
他說這話,目光掃過蕭珏左臂上纏著的布條時,眉頭皺了一下:“蕭獵戶,你這是受傷了?”
蕭珏語氣平靜:“蹭了一下,不礙事。”
村長沒有信他,反而看向沈知意:“遠山媳婦,蕭獵戶傷的重不重?”
”皮肉傷,野豬獠牙刮的,沒有傷到骨頭,已經包紮好了。“
沈知意的話傳來,村長點了點頭又道:“遠山媳婦,你這些天跟著上山下山的,對蕭獵戶的傷也熟悉,這些天就由你來照顧他吧。”
沈知意還沒來得及應聲,蕭珏先開了口:“不用,我自己能處理。”
村長看了他一眼:“你這傷在胳膊,換藥擦洗一個人不好弄,遠山媳婦手腳麻利,照顧你方便。”
“我一個外鄉人,孤男寡女的來往,村裡人看了要說閒話。”
蕭珏聲音不高,語氣卻讓旁邊幾個人都安靜下來:“她還有三個孩子在村子裡過日子,不該因為照顧我被人指指點點。”
他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沈知意站在一旁,都聽的清清楚楚,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些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時,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的擰了一下,酸澀從胸口漫上來,堵住喉嚨,她站在那兒沒動,臉上也沒露出什麼表情,可拽著揹簍帶子的手緊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