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出事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沈知意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
她披上衣服,快步走到院門口,拉開門栓,看見了門外站著的王嬸子:“嬸子,你這是怎麼了?”
王嬸子臉色煞白,手裡還握著一隻空雞籠,她喘著粗氣開口道:“遠山媳婦,你家雞還在不?我家昨晚丟了四隻雞,雞籠被人從外面掰開了,地上全是血,一隻都沒剩。”
沈知意心裡一沉,趕緊跑到雞圈看了一眼。
她家的籬笆圍的嚴嚴實實,雞圈裡的幾隻雞崽還好好的擠在角落裡啄食,她鬆了口氣,很快回了王嬸子。
王嬸子得知訊息後,著急忙慌的轉身往村長家走。
沈知意沒有跟去,反而回了屋裡,把三個孩子叫了起來,叮囑著他們今天別出院門。
周長安看出娘臉色不對,也沒多問,只是點了點,主動把院門從裡面拴上了。
沈知意挎著竹籃走小路去了茅草屋。
蕭珏正在院子裡燒水,看見她來,放下了手裡的水瓢:“村子裡丟東西了?”
沈知意走近了些,壓低了聲音:“王嬸子家裡丟了四隻雞,會不會是山上那群人往村子附近找東西了?”
“有可能。”
蕭珏說著話,走進屋內拿出了一張圖紙,沈知意展開一看,是一張簡易的地圖,畫的是青石村後山的地形。
山脊,溪流,密林都標的清清楚楚,其中靠近山坳的位置,被蕭珏用炭筆畫了三個圈。
“這三個地方我都去看過。”
蕭珏指著圖上的圈:“每一個都有過夜跟生火的痕跡,而且不止一次,他們至少五六個人,分三處落腳,說明他們在山裡待了不止三五天了。”
沈知意盯著那張圖看了好一會兒,隨即抬頭看他:“你是夜裡出去查的?”
“嗯。”
“你腿傷還沒好全。”
“走的慢些,不打緊。”
沈知意把地圖還給他,沉默了片刻才說:“那他們留在山裡不走,是打算幹什麼?”
蕭珏把地圖摺好,收進懷裡,看著她:“山裡除了藥材跟野物,沒什麼值得這麼多人守著不走的東西,但如果他們是在等什麼,或者是在探路,那就麻煩了。”
“探路?探什麼路?”
蕭珏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青石村往北翻過兩座山,有一條廢棄的官道通往領縣,領縣往北再走兩天,就是前線。”
沈知意的心裡咯噔一下。
前線,朝廷正在打仗的那條線,周遠山被徵去邊關服兵役,走的就是那個方向,如果這些人跟戰場有關係,不管是潰兵還是流匪,落在村子裡,都是天大的禍事。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
沈知意看向蕭珏,蕭珏看著她道:“再等等,如果兩天後他們還不走,那我就去鎮上走一趟。”
“找吳掌櫃?”
“不止。”
沈知意聞言沒有再追問,她知道自己問下去,蕭珏也不會多說,這個人的身上藏著的事遠不止一個獵戶那麼簡單,可有一點她很確定,他做的事情就是為了護住這座村子。
從山上回來之後,沈知意把自己關在灶房裡,她把那些曬乾的藥草,重新翻出來整理一遍,她原本打算明天就去鎮上賣藥材,如今看來是要把這事往後推推了。
當天下午,村子裡又出了事。
村西頭的宋老三進山砍柴,回來的時候一瘸一拐的,小腿上劃了一道半長的血口子。
有人問他怎麼回事,宋老三臉色發白,說在半山腰砍柴的時候,聽見樹叢裡有動靜,還沒回過神來,一根削尖的樹枝就從暗處飛過擦著他的腿過去。
他連砍下的柴都沒顧得上拿,連滾帶爬的跑了回來。
村子裡幾個膽大的漢子結伴進山去看了一趟,回來時臉色都不太好看。
確實如同宋老三所說,有人故意泥地裡插了削尖的樹枝,訊息傳開後,整個青石村都議論紛紛。
有人嚷嚷著要去鎮上報官,有人主張全青壯一起進山去看看這到底是誰做的。
村長不得不站出來穩住了場面,說先今晚看看情況,明早派人去鎮上通稟。
沈知意站在自家院門口,聽完這些訊息,轉身回了屋。
她翻出前些天買來的鐮刀,把刀刃用磨刀石仔仔細細磨了一遍,然放到炕頭,順手能夠到的地方。
天剛擦黑,她就催著三個孩子洗漱上了炕。
紅豆還小,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眨著眼睛問:“娘,今晚怎麼這麼早睡覺?”
沈知意坐在炕邊,把被子給女兒拉高了一點:“今晚早點睡。”
紅豆聽到這句話,乖乖閉上了眼。
周長平跟周長安也聽話的躺下,可沈知意知道兩個孩子都沒睡著。
周長安的眼皮微微動著,周長平的呼吸也不均勻,他們都在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沈知意吹了油燈,卻沒有躺下。
她坐在炕沿邊的矮凳上,手邊放著那把新磨過的柴刀。
夜越來越深,村子裡漸漸安靜了下來,大約到了子時前後,沈知意聽見後山方向傳來一聲急促的哨子聲。
緊接著,她聽見院牆外面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如果不是她一直緊繃著神經,根本不會注意到。
沈知意握緊了鐮刀,屏住呼吸,她朝著三個孩子看去,幸虧三個孩子都已經睡著了。
她躲在門背後沒有動,耳朵貼著房門,在聽見腳步聲在她家院牆外面停了一瞬,又繼續向前走出後,她這才鬆了口氣。
那一夜,沈知意沒有睡好。
等天亮之後,張家嬸子發現自家鴨圈的竹子圍欄被人掰斷了兩根,她養的鴨只剩下一隻孤零零的蹲在角落裡。
事情越鬧越大了。
沈知意天不亮就去了半山腰,蕭珏果然已經醒了,他站在院子裡,看見沈知意來,沒有驚訝,只是抬了抬手讓她坐下。
沈知意看著他:“你今天要去鎮上?”
“嗯。”
蕭珏點點頭,把刀別在腰間,又套了一件外衣遮住:“不只是找吳掌櫃,我有別的門路。”
沈知意看著他利落的動作,忽然開口:“你自己一個人去,萬一路上碰見他們呢?”
蕭珏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她揹簍還沒放下,手裡握著那把新鐮刀,明明是在擔心他,嘴上卻說的硬邦邦的。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碰見了的話,正好省得我去找。”
沈知意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又好氣又好笑:“你這人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滿?”
蕭珏沒在說什麼,走出籬笆門時停了一步:“你今天也別上山了,就在家守著孩子們,最遲後天,這件事會有一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