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賤人又去鎮上了?
沈知意從鎮上回來後的接連幾天,日子又恢復平靜。
她每日清晨上山採藥,午後把採回來的草藥洗淨晾曬,傍晚在院子裡侍弄菜地,三個孩子也各有各的事情要做。
周長安負責劈材挑水,周長平掃院子摘草,周紅豆則是餵雞。
周家老宅裡,劉氏坐在堂屋的矮凳上,手裡捏著一把乾癟的豆角,卻半天都沒剝出一顆豆子來。
她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院門口那扇破木門,耳朵卻豎得尖尖的,聽著外頭巷子裡的動靜。
李氏端著一碗水從灶房出來,瞅見婆婆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忍不住問了一句:“娘,您這是怎麼了?”
劉氏被她一喊,這才回過神來,把手裡的豆角往竹籃裡一扔:“你前幾日跟我說,又瞧見沈氏那賤人去鎮上了?”
李氏一愣,隨後點了點頭:“是啊,我那天去村口井邊打水,遠遠看見她揹著揹簍往官道上走,天不亮就出了門,日頭偏西才回來,揹簍空空的,不道賣了些啥。”
劉氏的臉色沉了下來,抿著唇沒說話。
她這幾天一直在琢磨這件事,以前沈知意在家的時候,一年到頭也去不了幾次鎮上,手裡連幾個銅板都掰著花,可自打分家以後,她隔三岔五就要去鎮上,每次回來要麼添置東西,要麼買了糧食,前些日子,她還瞧見院子裡多了幾隻小雞崽。
沈知意她這是怎麼做到的?
要說沈知意是因為分家過日子,手裡緊去鎮上找活幹,她是不信的。
沈知意一個寡婦,帶著三個拖油瓶,能找什麼活幹?誰家願意僱傭她?
劉氏越想越不對,聲音尖銳道:“她哪來的錢?”
李氏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我,我也不知道啊,不過她上次去鎮上回來的時候,揹簍裡還裝著米跟布,瞧著是花了不少銀子呢。”
劉氏猛的站了起來,在堂屋裡來回走了幾步,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天他們去沈知意家鬧事的時候,只從揹簍裡拿了些山藥和野菜,李氏回來後跟她嘀咕說,沈知意懷裡藏了個什麼東西,用苔蘚裹得嚴嚴實實,沒看清是什麼,但肯定比那些山藥值錢。
劉氏當時沒太往心裡去,如今回想起來,越想越覺得蹊蹺。
李氏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娘,您說,她不會是挖到什麼寶貝了吧?”
劉氏瞪了她一眼:“你少胡說!”
劉氏嘴上呵斥著,可心底裡卻早已經翻江倒海了。
她當然知道這山裡有值錢的東西,早些年前,村子裡就有人在後山挖到過一株野山參,賣了足足二十兩銀子,那戶人家靠那筆錢翻修了房子,還買了三畝地,雖然村子裡的人說後山的藥材早就被挖乾淨了,可萬一沈知意運氣好,真碰上了呢?
劉氏的心裡一下子揪緊了,看向自己兒媳婦道:“走,跟我去村尾轉轉。”
李氏不明所以:“去村尾幹啥?”
“你管我幹啥?跟著走就是了。”
劉氏帶著李氏出了門,裝出一副要去地裡拔草的模樣,慢悠悠的拐到了村尾那條路上。
她路過沈知意家院門口時,故意放慢了腳步,斜著眼睛往裡瞥了一眼。
院子裡沒人,三個孩子也不在,灶房的門虛掩著,門口曬著幾捆幹茅草,牆根底下放著半隻破陶罐。
劉氏的目光從這些東西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灶臺窗戶上糊著的那張新油紙上。
她記得上回來的時候,窗戶上的破油紙還是用破布堵著,如今卻換上了新的油紙,油紙也得好幾文錢一張呢!
劉氏心裡那股火又往上竄了一截,沈知意手裡果然有錢,而且不是小錢。
李氏扯了扯她的袖子,壓低聲音說:“娘,你看那邊。”
劉氏看著院子角落搭了一個小小雞圈,裡面有幾隻半大的雞崽,她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她當家作主了半輩子,什麼時候讓兒媳婦偷偷摸摸攢下過這麼多東西?
沈知意分家的時候走的乾脆利落,原來早就給自己留了後路,沈知意這麼做,倒是比在周家的時候還過得體面,這讓她這個做婆婆的臉往哪兒擱?
“回去!”
劉氏咬了咬牙,硬邦邦的扔下兩個字,轉身就往回走。
李氏連忙跟了上去,走出一段路,才小心翼翼的問:“娘,咱們不進去看看?”
“看什麼看?上回進去搜什麼都沒收到,那賤人早就學精了,東西肯定藏得嚴嚴實實,你再去搜一回,她鬧到村長跟前,又是咱們沒理。”
劉氏恨恨的說著,腳步越走越快。
李氏跟在她身後,想了想又湊上去:“那咱們就這麼算了?”
劉氏猛地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狠狠剜了她一眼:“算了?她沈知意就是我周家養出來的一條狗,分家出去才幾天就想過好日子?做夢!”
她眯起眼睛,目光沉沉的看向春尾的方向,半晌才說:“你去給我盯著她,她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來,都幹了什麼,見了什麼人,一樣一樣給我記清楚了。”
李氏愣住:“娘,您這是要幹啥?”
“你別管。”
劉氏冷笑一聲:“我倒要看看,她那些銀子到底是那裡來的,等她露了馬腳,我看她還怎麼在青石村待下去!”
李氏心裡雖然有點打鼓,但也不敢違抗婆婆的意思,只得點點頭:“行,我聽孃的。”
接下去幾天,李氏時不時的出門,每一次都是遠遠的跟在沈知意身後。
這一天,沈知意又上了山,李氏不遠不近的跟在她身後。
半山腰上,沈知意跟蕭珏尋找著藥材,蕭珏聲音淡淡的,餘光瞥了一眼灌木叢那抹身影:“你那二弟妹,最近跟了咱們不少日子了。”
沈知意笑了笑:“隨她,我倒想看看,她們又要整什麼么蛾子。”
他倆說說笑笑的樣子被李氏收入眼底裡,她轉身很快下了山,把沈知意跟蕭珏的事情都一一告訴了婆婆。
劉氏聽到這些,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村子裡半山腰的獵戶住著養傷,她也聽村長說過,只是不知道沈知意什麼時候跟他那麼熟了?
劉氏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還是決定自己到時候親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