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解圍
回家以後,喬雨玫翻出手機,看著置頂的【老公】兩個字。
又想起祁晏洲那天問她,為什麼他不在家的幾天,連個訊息都沒有。
雖然當時他可能是隨口說的,甚至帶著沒事找事的意味。
但是喬雨玫又想,兩人的共同話題其實很少,放在普通關係裡,連朋友都算不上。
所以她其實還挺羨慕溫思凝的,比她這個名義上的妻子,更要了解他。
於是她鼓起勇氣,主動打了幾個字出去:【你什麼時候回來?】
按下傳送後,又感覺自己像是在查崗。
快速補了一句:【爺爺生日快到了,這次我想準備些禮物,不知道他們都喜歡什麼】
半個小時裡都沒有回覆,可能在忙吧。
她關掉房間裡燈,打算睡覺時,祁晏洲回撥了電話。
男人的嗓音疲憊而沙啞,好像剛剛忙完。
只一開口就欠兮兮的:“玩失蹤人口迴歸呢小喬妹?還以為沒吃你做的面,就跟我生氣。”
“……怎麼會。”生氣倒談不上,失落還是有一點的。
喬雨玫說:“品牌釋出會開始落地執行,最近挺忙的。”
想了想,還是沒有提跟溫思凝見過面的事。
他們既然有過深刻的一段,那喬雨玫現在說出來,落在祁晏洲眼裡還以為是自己在挑事。
況且,對方只是客觀指出了他們這段關係的弊端,其餘並沒有太過分。
祁晏洲說:“那你乖乖的,禮物的事不用操心,我忙完就回。”
喬雨玫沉默了一會,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最後只說:“好。那我先睡了,晚安。”
“晚安。”
掛了電話後,喬雨玫躺在床上,盯著漆黑的天花板。
已經十月下旬了,天氣轉涼,她緊了緊被子,被他那句乖乖的,哄得有點想念他的體溫。
……
祁振偉的壽宴是在一個週六,雖然祁晏洲說不用喬雨玫準備什麼,但她思來想去,還是準備了三份私禮。
一份給老爺子,另外兩份,一份給白若楠,一份給祁嘉月。
壽宴定在江城頂奢酒店的高空宴會廳,週末祁晏洲還在出差回來的路上,喬雨玫比他和賀家人都先到。
老爺子一見她就高興得不行,也不忙著招呼別的來賓,拉著孫媳婦坐在沙發上聊了半個多小時。
喬雨玫把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爺爺,上次在家我看您愛喝這款老茶,我託朋友帶了一盒,您嚐嚐合不合口味。”
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小喬有心,比我那孫子靠譜多了。”
祁嘉月也跟著過來湊熱鬧。
喬雨玫立刻從袋子裡取出另一份,遞過去:“嘉月妹妹,你送我的蛋黃酥很好吃,這是我自己在家烤的,別嫌棄。”
這幾天在家,喬雨玫特意跟劉嬸打聽過老爺子和四小姐的喜好。
劉嬸說老爺子就好那口老茶,四小姐從小喜歡烘焙。
於是她索性給祁嘉月帶點自己烤的餅乾。
祁嘉月迫不及待地拆開,拿了一塊嚐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哇,好吃欸嫂子。我不喜歡太甜的,這個甜度剛剛好。”
喬雨玫只會做點簡單的餅乾,都用精緻的包裝盒裝著,樣子說不上好看,甚至有幾塊歪歪扭扭。
懸著的一顆心放下半顆:“你喜歡就好。”
上次祁嘉月送來的蛋黃酥就不甜,琢磨了一下,大概摸準了她的口味。
白若楠依舊是那副不怎麼看得上她的樣子。
等祁振偉去招呼賓客後,她才緩緩開口:“老爺子壽宴這麼大的事,你就送這些?怎麼拿得出手。”
喬雨玫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禮品臺上。
上面堆著各種昂貴的養生禮盒、名貴字畫、收藏級別的老物件。
這些東西她一樣都買不起,她只能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給出最適合的。
喬雨玫沒有解釋什麼,猶豫了片刻,還是從包裡取出一個精緻的信封遞過去。
“阿姨,這是給您的。”
一絲驚訝從白若楠眼底一閃而過,顯然是沒想到喬雨玫給她也準備了。
依舊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是兩張古典音樂會的門票。
這也是喬雨玫跟劉嬸打聽到的。
白若楠出身音樂世家,從小受古典音樂薰陶,應該會喜歡這個。
她挑眼看向喬雨玫:“別把精力都花在琢磨這些上,在這個家裡,光靠討好長輩是站不穩的。”
話音冷淡又生硬。
一面說著,一面低頭多看了一眼座次,喬雨玫還細心地選了二樓貴賓包廂。
白若楠這才慢慢把信封收進手包裡。
喬雨玫應了一聲:“我知道了,阿姨。”
她其實沒那個意思,只是出於基本禮數才備下這些,但也沒解釋什麼。
話音剛落,一道帶笑的聲音就從白若楠身後插了進來。
“喲,這就是晏洲的媳婦吧?頭一回見。”
喬雨玫看見一對中年夫婦還有一位三十歲上下的年輕男人,正走過來。
中年男人身形高大,眉眼與祁振偉有幾分相似,臉上掛著笑。
女人挽著他的胳膊,一身珠光寶氣,打量的目光從喬雨玫的頭頂掃到腳跟。
喬雨玫不認識他們,只能禮貌地站起來,微微欠身。
“這是大伯和大伯母。”白若楠淡淡開口,“那是晏洲的大哥,祁斯年。”
喬雨玫連忙喊人:“大伯,大伯母。大哥。”
包嫻笑著應了一聲,視線在她那件淺色風衣上停了停。
笑意不變:“之前一點訊息都沒聽說。晏洲這孩子,藏得可真嚴實。”
她頓了頓,轉頭跟祁修笑道:“我說呢,怎麼他一直捂著不帶來見人。今天一看,倒是有幾分……樸素。”
只要不是個傻的,都能聽出包嫻話語裡的貶低。
小門小戶,上不得檯面,拿不出手,所以祁晏洲才一直沒往外說。
喬雨玫沒接話,也不知道該怎麼接。
祁修在旁邊看似打圓場,實則也在看戲:“行了行了,孩子第一次見面,別嚇著人家。”
白若楠扯了下唇:“大嫂這話就說得奇怪了。晏洲的媳婦,捂不捂得看他們小兩口高興,什麼時候輪到外人替他們著急了?”
包嫻臉上笑意不變:“弟妹,我這不是隨口一說嘛……”
白若楠乜向夫婦倆,“人第一次見面,你做長輩的,張嘴就是‘樸素’,是覺得我們辦不起一件像樣的衣裳,還是覺得晏洲眼光差?”
這話一出,包嫻的臉徹底掛不住。
祁修臉上的笑也淡了下去,抬手拍了拍包嫻的胳膊,示意她少說兩句。
白若楠側過臉,依舊沒什麼好語氣對著喬雨玫說:“回頭我帶你去挑兩套好衣服,打扮體面點不是什麼壞事,別影響晏洲臉面。還有——”
“既然都嫁給晏洲了,還一口一個‘阿姨’?讓外人看笑話嗎。”
喬雨玫愣了一下,原本就沒想到白若楠會替她解圍。
隨即反應過來,低聲應道:“知道了,媽。”
白若楠“嗯”了一聲。
老大一家訕訕地站了一會,祁修乾笑著說了兩句場面話,轉身往主賓席走。
祁斯年從頭到尾沒插一句,只是站在父母身後,唇角掛著一抹涼笑。
離開之前,他的目光還在喬雨玫身上停留一瞬,微微扯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