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嘆息之牆
『冬音道道牆，牆簷累累殤，殤者切切嘆，嘆歸夜夜長。』
小五清眸流轉，輕聲吟出這首聽起來像是打油詩的五言絕句。
冬音域有個標誌性的建築，是一道環繞在內域外圍的高聳石牆，名為嘆息。
這道堅不可摧且延綿千里的牆壁，將整個冬音域一分為二。
它分隔了貧富與尊卑，也分隔了繁盛與苟且。
內域的皇貴夜夜笙歌，酒池肉林。
外域的人們，則會為了一碗米飯，或是一塊麵包，爭個你死我活。
天瀚是內域皇族，小五是外域女奴。
五年前，小五等人被當做獎品，賜予家族中年輕有為的族人。
那時，天瀚正值弱冠，小五年芳桃李。
二人初次邂逅，便一見鍾情。
可皇族若是對一個奴隸有絲毫憐憫，便會被全族人所恥笑。
如此，更何談婚嫁？
於是，天瀚便將小五雪藏起來，一直藏到了今天。
“天氏很亂，但也很簡單。”
根據小五所說，天氏在與燭龍的戰爭中，死傷慘烈，天瀚的父輩們幾乎全部隕落。
燭龍戰爭結束以後，天氏便出現了斷層。
老族長年近八十高齡，其下只有孫輩可以繼承族長之位，年輕一代的明爭暗鬥就此展開。
經過了幾年的鬥爭，天氏被分為三大集團，以天姝為首的一脈實力最強。
因此，天姝被指定為族長代理人，並被擬定為下一任的族長。
不過，其他集團並未臣服，族內暗潮湧動，近幾個月尤為激烈。
錦理略微猜測，“老族長病入膏肓了？”
小五投出驚訝的神情。
錦理笑著說道：“皇權爭鬥嘛，見得多了……”
肯定見得多了呀，電視上，各大影片APP上的古裝劇，這樣的劇情比比皆是。
可小五並不知道這些，更加覺得錦理是個神秘莫測的人。
經過小五的解釋，那晚跟蹤天瀚的，便屬於天姝集團的人。
而那些人，只是冰山一角。
五年來，天瀚為了隱瞞他和小五的戀情，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也正是因為他斬盡殺絕的極端做法，才使得這件事情一直沒有被揪出來。
“那……”錦理拉長了聲音，語氣中帶著擔憂，“你們的未來，怎麼辦？”
從故事中，錦理聽出來了一股悲劇的味道，而且一般來說，這樣的故事結局都不會太好。
小五淡然一笑，“哪裡有什麼未來，我說不定明天就死了……”
原來，小五在為奴訓練那幾年，被迫接受了各種各樣的藥物實驗，頭髮也因此由黑色變成了粉色。
撐到最後，雖然沒有喪命，但是卻讓她的身體產生了造毒功能。
也就是自身可以產生毒素。
這聽起來很不合理，但小五的身體就是想要殺死它的主人。
小五說，如果沒有天瀚利用異能，定期為她進行血液透析，她早就是個死人了。
可是，血液透析並不能完全阻止毒素流入內臟，這只不過是續命的法子罷了。
“沒有可以徹底根治的方法麼？”
小五的笑容有些落寞，她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面對這樣的否定，錦理倒是有了全新的猜測。
天瀚答應參加青藤爭霸，背後的理由應該就是為了根治小五的病症。
放眼央墟，可能只有那個高高在上的教主，有辦法治好小五的病。
又或者說，如果連教主也無能為力，那麼天瀚也就死心了。
錦理不禁感嘆，凡人有凡人苦，貴族有貴族愁，真不知道這世界，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或許，只是為了相顧無言的溫馨，和心底那份彌足珍貴的溫暖吧。
二人又閒聊了一些，時間也不早了，錦理拿著書，簽了借閱單，便離開了圖書館。
雖然來了沒看書，但總要帶一本回去，賊不跑空嘛……
回到寢室，雲樵早已鼾聲如雷，震得天瀚一激靈一激靈的。
“你在那兒抖蝨子呢？”
錦理輕聲問道。
天瀚沒好氣地瞥了一眼雲樵，無奈地嘆了口氣。
“錦理，我聽雲樵說，你今天刺激河洛了？不怕他想不開啊？”
“呵，”錦理嘴角一揚，“河洛那小子，抗壓能力強著呢，在家族那麼些年都沒壓倒他，我說兩句就崩了？我咋那麼厲害！”
天瀚的眼神中透出一絲讚揚，“錦理，我不得不承認，你看人真的很準，你說的沒錯，河洛去實驗室了。”
“這麼晚還去？”
“是啊，讓你給刺激的，說是三天三夜不回來了，非要研究出個東西讓你看看。”
錦理將被子展開，然後一臉享受地鑽了進去。
“好啊，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
……
離出發的日子越來越近，眾人的特訓也變得緊張起來。
錦理還是在修煉刀術，至於福咒方面，他實在是記不住那些亂七八糟的符號。
索性直接放棄了。
餐廳那邊估計很快就可以完工。
等他從青藤爭霸回來，餐廳的瑣事又夠他忙一陣的了。
賦予生依舊會定期給錦理送一些小食品。
天氣轉冷，她又貼心的給錦理買了長袍和圍脖。
這個小可愛本來想要自己動手，為她的錦理哥哥針織一條愛心圍脖。
可是她要先去學，再去織，有可能冬季過去都織不完。
所以只能先買一個，並且非常搞笑的，跟錦理預定了明年冬天的圍脖名額……
錦理開玩笑的說，讓她不要織圍脖，去編個涼蓆，正好可以趕上夏天。
這個提議被賦予生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她這個貴族千金，能織圍脖已是不易，至於編涼蓆，是根本不可能的……
河洛那邊，說是鑽研三天，可一晃都快半個月了。
若不是錦理中途偷偷去實驗室看望過他，還以為他從人間蒸發了呢。
實驗室裡的河洛專心致志的樣子，讓錦理非常欣慰。
總歸是沒有看錯人，河洛，好樣的！
大家的生活開始變得多姿多彩，曾經的理想與夢，也開始有了雛形。
陽光普灑在大地上，滋潤著萬物。
無論尊卑，每個人都有夢想，也都有為了夢想而努力奮鬥的權利。
哪怕這個夢想，只是為了能在吃麵包的時候，心不慌。
可就在眾人將要踏上這奮鬥之路的前夕，卻天降霹靂！
……
……
晴瀾。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