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就不想撲倒楚清瑤?
翌日清晨,晨霧未散。
沈驚寒準時到靖安坊別院覆命。
簾幔輕動,蘇清硯斜倚在軟榻上,慵懶美豔。
晨光透過薄紗落在她眉眼間,褪去了平日運籌帷幄的冷厲,多了幾分人間難得的豔色。
她抬眸淺淺瞥向沈驚寒,柔聲道:“如今成婚了,守著你的新婚夫人,怕是把我這別院之人,拋到九霄雲外了吧?”
沈驚寒垂眸躬身,恭謹道:“夫人,屬下不敢。”
“我奉夫人之命,與楚清瑤假意成婚,對她,只是守禮罷了,沒有半分逾矩。”
蘇清硯鳳眸微挑,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榻邊垂落的流蘇,笑意裡帶著幾分玩味。
“哦?我看那楚清瑤是個美人,家世又顯赫,多少權貴子弟想一親芳澤……”
“你與她名正言順做了夫妻,床榻之上,當真沒有半分心動?沒有一絲想要徹底將她佔為己有的念頭?”
她的聲音輕柔婉轉,像細軟羽毛反覆摩挲著沈驚寒的心頭,帶著撩撥,讓他心底一陣發癢。
沈驚寒身軀微微繃緊,面上卻依然恭敬:“屬下不敢!”
他比誰都清楚蘇清硯的手段。
這女人看似溫柔嬌媚,風情萬種,實則心機深不可測,殺伐從不手軟。
自己若生出異心,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可偏偏她一顰一笑,總能精準拿捏他的心神,讓他明知是穿腸毒藥,卻依舊心甘情願沉溺。
他強壓心底翻湧的漣漪,刻意維持著疏離冷靜:“屬下自知是奉了夫人的命成親,自然會注意分寸,請夫人放心。”
“但願如此!”蘇清硯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語氣裡帶著幾分警告。
“以後你在侯府,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管的也沒管。若是存了別的心思,後果如何……你應該清楚。”
沈驚寒這時似乎有些明白過來了:莫不是自己在鳳凰樓向楚清瑤打聽內情的事,被蘇清硯知曉了?
蘇清硯早已看穿他的心思,所以今日特地敲打一番,斷了他刨根究底的念頭。
沈驚心內一緊,立刻拱手保證道:“屬下謹遵夫人教誨,恪守本分,絕不妄動。”
“這才乖嘛~”
轉瞬之間,蘇清硯眉眼再度回暖,語氣嬌媚慵懶:“好好替我辦事,我從來不會虧待自己人。”
“屬下明白!”
見沈驚寒神情緊繃。蘇清硯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媚笑,輕聲道:“我備了一樣好東西,你且看看。”
話音落下,侍女小憐捧著一方精緻紫檀木匣緩步上前,輕輕開啟。
匣內鋪著雪白軟緞,上面一襲煙霞色透明衣衫,質地薄如蟬翼,纖巧織穗綴邊,朦朧性感……
這是女子最貼身的私物,極盡風月,撩人至極。
僅僅一眼,便足以亂人心神。
沈驚寒眸光驟然一怔,呼吸猛地一滯,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腦海裡瞬間重現了那天夜裡在塌上瘋狂的纏綿……
他心底無比清醒,糾纏蘇清硯,是世間最兇險的事。
她心思難測,今日予你萬般溫柔,明日便可棄你如敝履。
更何況若是讓蕭鎮淵知曉他爬上了蘇清硯的床榻,私通主母,那更是死路一條了!
理智一遍遍緊繃著告誡他抽身止步,恪守本分。
可目光落在那抹朦朧旖旎的煙霞色上,心底的悸動依舊瘋狂翻湧。
剋制與慾望,在他胸腔裡劇烈拉扯撕扯,讓他心神躁動,渾身緊繃得僵硬。
這時,蘇清硯輕柔媚惑的嗓音緩緩響起,帶著幾分篤定的得意,又藏著淺淺試探:“今夜,我穿給你看,好嗎?”
這話一出,滾燙的慾望瞬間擊穿層層剋制。
該死!
這個女人,太會撩撥了!
沈驚寒立在原地,四肢緊繃,心底徹底亂了分寸。
“屬下……不敢!”
蘇清硯看到他那僵硬的神情,卻是噗嗤一笑,方才還繾綣溫柔眉眼,轉瞬覆上一層清冷。
她緩緩起身,長裙輕曳落地,語氣淡淡道:“行了,先不說這事了。”
“眼下,我帶你去個地方,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話音落下,她不再多言,轉身徑直朝外走去,彷彿方才的溫柔只是沈驚寒的一場錯覺。
沈驚寒心頭微震,猛地回過神來,斂神快步跟上。
……
別院外,早已備好馬車。
車輪滾滾,一路顛簸,行足近一個時辰,終於抵達目的地。
城外,荒無人煙,遍野枯草隨風蕭瑟,四下冷清陰森,沒有半分人煙。
荒草深處,孤零零立著一座破敗的房子。
門外整齊肅立著幾個黑衣護衛,個個腰佩冷刃,面色沉冷僵硬。
沈驚寒扶著蘇清硯下了馬車,她抬步徑直朝那座廢舊房子走去。
“夫人……小心!”沈驚寒不由得有些擔心,開口提醒道。
蘇清硯卻是勾了勾粉唇,徑直走了過去。
“啊——!!”
剛一進門,就聽見一聲痛苦的慘叫聲傳來,讓人頭皮發緊,整個屋裡都透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屋內正中央,數根粗壯的寒鐵鏈懸空垂掛。
七八名漢子被鐵鏈捆住手腳,頭朝下倒吊在半空。
他們一個個鼻青臉腫,滿臉血汙,衣衫被抽得稀爛,皮肉外翻,有的人手臂彎折變形,有的人額頭裂著大口子,鮮血順著臉頰不停滴落,在地上積起一灘灘暗紅血漬,模樣悽慘至極。
而牢獄最內側,和這片血腥煉獄格格不入的是——一張鋪著雪白色軟絨的沉香木坐榻上,蘇清硯正靜靜坐在上面,欣賞著這一切。
她微微前傾身子,手肘抵著膝蓋,一隻手輕撐下頜,另一隻手捏著一根皮鞭。
絕美的臉上沒有半點情緒,平靜得像一汪寒水。
長睫垂落,紅唇輕抿,勾起一絲玩味。
明明身處滿地血腥之處,她卻清冷又魅惑,氣場強大得讓人不敢直視。
沈驚寒緩步走上前,目光掃過半空吊著的幾人,一眼就認了出來。
正是前些日在荒野那家破舊驛站,綁架蘇清硯的那夥匪寇。
不過短短几日,就被蘇清硯的人全部抓回來了,吊在這裡嚴刑拷問。
這女人的手段,果然凌厲!
“夫人。”沈驚寒沉聲開口。
蘇清硯緩緩抬眼,長睫輕顫,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淺笑:“你瞧出來了?”
“是。”沈驚寒點頭。
“這些,就是那日擄劫您的賊人?”
“就是他們!”蘇清硯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審了這麼久,還是嘴硬得很,死活都不肯交代幕後主使,看得我著實無趣,便叫你過來陪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