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楚清瑤,輕解羅衣
“是,孫女回來了。”
楚清瑤強忍眼底溼意,輕聲軟語道,“祖母,您一直擔心我孤身一人、無人相伴。”
“今日我成婚了,這位就是我的夫君,往後有人陪著我,您放心吧。”
老夫人渾濁的眼裡難得亮起一絲亮光,轉過頭來:“真的?……快,快讓祖母看看……”
楚清瑤回眸看向沈驚寒,眼波溫柔,示意他上前。
沈驚寒心底一怔,隨即上前一步,語氣穩重:“老夫人,晚輩沈驚寒,給您請安。”
老夫人細細打量他,看著他身姿挺拔,氣度端正,虛弱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好……好俊俏的孩子……配得上我的清瑤……”
一旁的楚崢、楚嶸見狀,臉色立馬變垮了下來,眼神裡滿是陰狠。
“祖母,您好好歇著,等您好起來,孫女孫女婿等著給您敬酒呢。”楚清瑤柔聲安撫道。
“好……好……”
老夫人含笑點了點頭,緩緩閉上雙眼。
可下一瞬!
她胸口驟然一沉,呼吸突然停住了。
原本微弱的氣息,徹底沒有動靜!
一旁的太醫臉色劇變,伸手一探脈象,驚撥出聲:“不好!老夫人氣息散了,脈搏也停了……怕是不好了!”
屋內瞬間大亂,幾個丫鬟嚇得立馬跪倒在地,抹起了眼淚。
“祖母!!”
楚清瑤淚水瞬間滾落,臉龐血色盡褪。
她死死攥住老夫人的手,心痛地哭出了聲:“祖母……你醒醒……”
一旁的楚崢、楚嶸也急紅了眼,但看得出來,他們更多的是為了沒有獲得家產的急切。
“母親,你不能走啊!侯府還沒安頓好啊……”
“羅太醫,你再想想法子,救救我母親吶……”
羅太醫在他們的再三請求上,上前施救,喂藥、針灸……折騰了幾個回合,最後全部無奈收手。
他搖頭長嘆:“請諸位節哀。老夫人氣血枯盡,已然……歸西了。”
“祖母……”
就在所有人陷入悲慟絕望之際,沈驚寒卻是眸光一凝,隱隱發現了一絲不對勁,隨即沉聲道:“彆著急,老夫人還沒走,她這是一時激動,經絡閉塞引發的假死,還有救。”
眾人的哭聲立刻止住,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他,滿眼難以置信。
楚崢當場怒喝:“放肆!你一個贅婿,懂什麼醫術!太醫都說人沒了,你竟敢在這裡胡言亂語,讓我母親不得安寧,我饒不了你。”
楚嶸也在一旁幫腔:“就是,譁眾取寵!在這裡,還輪不到你一個剛上門的贅婿說話!”
羅太醫皺著眉:“小夥子休得胡言!老夫行醫數十年,斷不會看錯,老夫人已然油盡燈枯了。”
面對眾人質疑怒斥,沈驚寒神色淡然,不急不躁:“我並非胡言。”
“老夫人年事已高,經絡淤堵,氣血凝滯,是閉塞心脈導致的暫時性假死,看似氣絕,實則還有一線生機。”
“只是再不施救,頃刻之間便真的回天乏術了。”
原來沈驚寒剛剛暗中催動內氣探查,早已摸清病根。
“一派胡言!”羅太醫冷哼一聲,不再給他好臉色。
沈驚寒淡淡抬眼:“是不是胡言,一試便知。快!取銀針來!”
楚清瑤淚眼朦朧,她看著沈驚寒無比篤定的模樣,果斷出聲道:“聽他的!”
她此刻已然別無選擇,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她也不願放棄祖母。
羅太醫再不敢遲疑,立馬從盒裡取出一套精製的銀針。
沈驚寒接過銀針,神色肅穆,抬手落針,手法快、準、穩,行雲流水。
一針通絡,兩針活血,三針渡氣……
短短片刻,九根銀針下去,原本死寂的脈象,竟緩緩重新起伏!
一旁的羅太醫瞳孔驟縮,按住腕脈,滿臉震驚:“有了有了!脈象真的恢復了!真是奇蹟啊!!”
楚崢、楚嶸也是滿臉難以置信的看向沈驚寒——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楚清瑤怔怔立在原地,她凝望著身前從容沉穩施針的男人,清冷眼底第一次湧上濃烈的詫異、探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
片刻後,沈驚寒收針收手,淡淡開口:“無礙了。後續按時服藥靜養,疏通經絡,溫補氣血,老夫人會好起來的。”
羅太醫連連拱手歎服道:“公子年紀輕輕,竟有這般絕世醫術,老夫慚愧!”
待屋內局勢安穩,羅太醫單獨喚沈驚寒出去:“公子,借一步說話。”
楚清瑤輕輕頷首,目光始終盯在他身上,帶著一絲審視與好奇:“你去吧。”
“好!”
沈驚寒隨羅太醫出了門,兩人交流幾句藥方,便獨自站在廊下透氣歇息。
不多時,楚清瑤緩步走出靜舍。
她已然整理好儀容,拭去淚痕,恢復了平日清冷矜貴的模樣,只是眉眼間帶著淡淡的倦意。
“老夫人睡下了?”沈驚寒開口問道。
“脈象平穩,現在已經歇下了。”
楚清瑤淡淡應聲,眉眼輕抬,輕聲道,“我訂了城中的鳳凰樓,咱們先去用膳,算我答謝你救了祖母。”
沈驚寒笑了笑,點頭應下。
……
鳳凰樓,包廂。
屋內暖爐溫熱,褪去了一身微涼。
楚清瑤把外袍脫下,她玲瓏窈窕、凹凸有致的身段盡數顯現。
沈驚寒眸光微頓,隨後移開了目光。
楚清瑤端起茶盞,率先打破沉默,目光直視沈驚寒:“你方才所言屬實?祖母真能靜養就無礙了?”
“是的。”沈驚寒篤定點頭。
“老夫人無頑疾,只是年歲大了,經絡淤堵、氣血不通,才引發假死,只要通經絡、活氣血,便可延年益壽。”
楚清瑤眸色微動,帶著幾分探究:“蘇清硯閱人無數,素來識人極準,卻從未與我提及過,你精通醫術。”
沈驚寒早有準備,從容笑道:“我自幼家中傳承了一點醫術,只是我年紀尚輕,說出去無人信服,久而久之,便極少外露。”
這話合情合理,毫無破綻。
楚清瑤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心底已然信了大半。
待一桌精緻的菜餚上桌。
兩人酒喝了幾杯,沈驚寒坦誠問出心底積壓的疑惑:“楚小姐,其實我有一事不解。”
“將軍府與你侯府朝堂立場素來不同,算是對立面,為何偏偏舉薦我入贅侯府?你又為何同意要選一個陌生人做你的夫君?”
楚清瑤抬眸,眸光瞬間變得冰冷,語氣帶著幾絲警告:“沈驚寒,你救祖母的恩情,我會答謝你。”
“但不該問的事情,你少打聽,做個糊塗人,對你最好!”
“好奇心太重,容易短命。”
話說得直白冰冷,不留餘地。
“好的……我明白。”沈驚寒不再追問。
見他識趣,楚清瑤紅唇輕啟,再度開口道:“我提醒你一句。”
“不要因為救了祖母,就心生妄念,妄想越界。”
“你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演戲而已。”
“平日裡,我無需你伺候,我不叫你,你就無需在我面前露面。”
“但我一旦找你,你必須隨叫隨到,不得推脫,誤了我的事。”
“行!”沈驚寒坦然應下。
他本就是為了求財、蟄伏。
這場婚事,各取所需,他毫無執念。
短暫沉默後,沈驚寒笑了笑,坦誠開口:“楚小姐,既然剛才你說要答謝我,目前我確實急需銀錢,你現在方便的話……”
楚清瑤神色平淡,絲毫沒有猶豫:“你要多少銀兩?”
沈驚寒斟酌一下,道:“二十兩白銀。”
他怕開口太多,顯得貪婪。
誰知楚清瑤直接從袖口掏出一張銀票,遞了過來。
“這裡五十兩,算作你救祖母的謝禮。”
“如果你真能治好祖母的病,讓她老人家多活幾年,我另有重賞。”
五十兩!
沈驚寒眼前一亮,心頭猛地一跳,甚至有些後悔自己要少了。
這侯府嫡女,是真的豪橫。
楚清瑤放下酒杯,起身整理好衣衫,開口道:“你慢慢吃,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
她回眸一瞥,眸光清冷:“記住,我有事找你,你要隨叫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