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鐵證如山！
如果真是這樣……
那這李家滅門慘案的幕後黑手，對他凌雲霄來說，那就是不共戴天的國仇家恨！
甚至，凌雲霄推斷這幕後黑手定然是朝堂之上的那些主和派中的某個大人物！
他為了打壓主戰派的凌家，為了自己那點骯髒的利益，竟然不惜將戰略物資走私給敵國，借敵人的手，害死了保家衛國的功臣！
“嘎吱。”
輕微的推門聲打斷了凌雲霄的思緒。
鴛鴦快步走了進來，反手將門關死。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跑得有些急。
“公子，拿到了。”
鴛鴦從袖口裡掏出一塊大約一尺見方的布料，遞給凌雲霄：
“翠兒把它壓在箱底，奴家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
凌雲霄接過那塊布料。
入手的瞬間，一股極其明顯的冰涼感順著指尖傳遍全身，彷彿握著的不是布料，而是一塊寒冰。
他走到燭臺前，藉著火光仔細端詳。
果然！
這塊看似普通的白色絲綢裡，密密麻麻地交織著比頭髮絲還要細的銀色絲線。
這些絲線在火光的照耀下，閃爍著一種冰冷而堅硬的光澤。
凌雲霄拔出腰間的‘燭火’腰刀，在這塊料子上用力劃了一下。
“錚！”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鋒利的燭火刀，竟然只在料子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連一根絲線都沒有挑斷！
“真的是冰蠶雲紋絲。”
凌雲霄深吸了一口氣，將刀收回鞘中，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鐵證如山！
李家滅門案的背後，隱藏著一個足以捅破天的大陰謀！
“公子……這料子……可是有什麼問題？”
鴛鴦看著凌雲霄那凝重的臉色，有些心驚肉跳地問道。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雖然不知道這料子到底是什麼，但從凌雲霄的反應來看，這絕對是催命的符咒。
“這是軍方管制的禁品。”
凌雲霄看著鴛鴦，沒有隱瞞，語氣嚴肅地說道：
“鴛鴦姑娘，你今天幫了我一個天大的忙，也幫我找到了破案的最關鍵線索。”
聽到這話，鴛鴦心中一喜。
能幫到這位如詩仙般的凌公子，是她此生最大的榮幸。
但凌雲霄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如墜冰窟。
“只是這個案子牽扯的人和勢力，龐大到你無法想象。哪怕是當朝一品大員捲進去，也會粉身碎骨。”
凌雲霄將那塊冰蠶雲紋絲摺疊好，貼身收進懷裡，然後雙手按住鴛鴦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所以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包括你拿這塊料子的事，必須爛在肚子裡！
從現在起，你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有人問起李建明，你就說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這塊料子，就當是翠兒自己弄丟了，或者被哪個小偷偷走了，絕對不能跟你沾上一點關係！
明白嗎？！”
凌雲霄的語氣極重，甚至帶上了一絲警告。
這不是在嚇唬她。
走私軍需、通敵叛國，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那些幕後黑手如果知道教坊司裡還有人見過這東西，鴛鴦活不過三天！
鴛鴦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看著凌雲霄那雙寫滿擔憂和嚴肅的眼睛，知道對方是在保護自己。
“奴……奴家明白了。公子放心，奴家就算死，也絕不會吐露半個字。”
鴛鴦咬著嘴唇，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就好。”
凌雲霄鬆開了手，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雲淡風輕的表情。
他走到桌旁，端起酒壺，給自己和鴛鴦各自倒了一杯酒。
“乾了這杯，我就該走了。”凌雲霄舉起酒杯。
“公子這就要走？”鴛鴦滿臉的失落和不捨。這才不到一個時辰，他就要離開了。
“辦正事要緊。我那些兄弟還在外面，這案子既然有了眉目，明天就得下猛藥開始調查了。”
凌雲霄一口飲盡杯中酒，轉身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當他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鴛鴦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字寫得不錯。好好留著，等這京城的風浪平息了，我再來聽你彈琵琶。”
說完，凌雲霄推開房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背影決絕，沒有絲毫留戀。
房間裡。
鴛鴦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還端著那杯沒有喝完的酒。
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木門，她的眼中早已是眼圈微微泛紅。
但這一次，不是委屈，而是無盡的欣喜與期待。
“等這京城的風浪平息……”
鴛鴦輕聲呢喃著這句話，轉頭看向書案上那幅寫著《初秋夜贈鴛鴦》的字，一抹絕美的笑容，在她的臉頰上綻放開來。
“凌公子，奴家……等你。”
……
教坊司外。
夜風微涼，吹散了空氣中黏稠的脂粉氣。
凌雲霄順著木製樓梯走下二樓，還沒走到大堂，就聽到一陣熟悉的、粗獷的划拳聲。
大堂最中央、那個原本由達官貴人佔據的天字第一號雅座裡。
王猛、周通等八個燭龍衛的大漢，此刻正一人摟著一個花枝招展的姑娘，喝得面紅耳赤，衣服都敞開了大半。
桌子上擺滿了山珍海味，一旁的幾個樂師正賣力地吹拉彈唱。
這待遇，跟剛才在角落裡喝悶酒，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喲！凌兄弟下來了！”
眼尖的老周第一個看到了凌雲霄，立刻推開身邊的姑娘，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大聲喊道：
“兄弟們，別喝了！咱們的詩仙小公爺下來了！”
“哈哈哈！凌兄弟，快來快來！哥哥敬你一杯！”
王猛舉著個海碗，大著舌頭湊了上來：
“今天要是沒有你那首什麼……羨鴛鴦的詩，咱們這幫苦哈哈哪能坐這天字第一號的位置！
哪能喝上這十兩銀子一壺的狀元紅！”
“就是就是！凌兄弟威武！”
“來，姑娘們，快給凌大人敬酒！”
一群花魁和姑娘們也紛紛嬌笑著圍了上來，一時間鶯聲燕語，好不熱鬧。
凌雲霄笑著推開了遞過來的酒杯，目光掃過這群臉色潮紅、顯然已經喝到興頭上的兄弟們。
“酒就不喝了。”
凌雲霄走到桌旁，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他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這幾個人能聽到的冰冷語調說道：
“都醒醒酒。把褲腰帶繫好。”
眾人一愣。
王猛端著酒碗的手僵在半空，不解地問道：
“咋了兄弟？這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怎麼突然……”
“案子有線索了。”
凌雲霄沒有廢話，先是擺了擺手，讓周圍這些歌女退出去。
然後直截了當地對著眾人扔下了一顆炸雷：
“不是普通的仇殺。李家，牽扯到了走私兵部軍需的大案！
背後的水，深得能淹死整個長平縣！”
此言一出。
原本還醉醺醺的八個燭龍衛鐵漢，渾身猛地一震，眼中的醉意瞬間被一股極其凜冽的殺氣和清明所取代！
他們是粗人，但他們更是身經百戰的燭龍衛！
“軍需走私？”
老周僅剩的那隻獨眼裡，爆射出駭人的兇光：“你確定？！”
“鐵證如山。”凌雲霄當即拿出藏在袖口內的那塊冰蠶雲紋絲。
才一看到這塊泛著銀燦燦靈光的絲綢！
在場的幾個燭龍衛成員雙瞳無不狠狠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