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香閨與美女
尤其是在教坊司這種地方!
這些曾經出身名門、心高氣傲的罪臣之女,你拿錢砸她,她表面上順從,骨子裡卻鄙視你是個暴發戶。
可你要是能展現出碾壓眾人的才華,那才是真能直擊她們的靈魂,讓她們倒貼都心甘情願。
“凌公子,到了。鴛鴦姐姐在裡面等您。”
領路的丫鬟在一扇雕花的木門前停下腳步,微微萬福,隨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凌雲霄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那股檀香味變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獨特的、類似於某種幽蘭混合的幽香。
十分好聞,完全不膩。
他沒有猶豫,伸手輕輕推開了房門。
“吱呀”一聲。
門開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佈置得極其雅緻的閨房。
沒有想象中那種大紅大紫的俗氣裝飾,也沒有到處掛滿粉色紗帳。
房間的地板鋪著名貴的手工地毯,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黃花梨木的書案,上面整齊地碼放著筆墨紙硯和幾本線裝古籍。
旁邊放著一鼎小巧的紫銅香爐,正嫋嫋升起一縷青煙。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張圓形的紅木桌,桌上已經備好了幾樣精緻的小菜果點和一壺溫熱的老酒。
此時。
褪去了樓下那身用來見客的繁複長裙,換上了一身貼身月白色常服的鴛鴦,正俏生生地站在桌旁。
她臉上的面紗已經摘下。
凌雲霄這才真真切切地看清了這位教坊司三大頭牌之一的真容。
那是怎樣一張臉。
五官極其精緻立體,皮膚白皙如雪,透著一種江南水鄉特有的溫婉。
但偏偏那雙狹長的丹鳳眼裡,又帶著三分清冷、三分孤傲,以及四分化不開的哀愁。
尤其是剛才在樓下激動落淚,此時她的眼眶還有些微微泛紅,猶如一朵掛著露珠的空谷幽蘭,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生出一種強烈的保護欲。
極品。
確實是極品。
怪不得原主那個見慣了風月場的老手,會被迷得神魂顛倒,連路都走不動。
哪怕是凌雲霄兩世為人,見慣了各種開了美顏濾鏡的網路美女,此刻在見到鴛鴦的真容時,眼中也不免閃過一絲驚豔。
不過。
驚豔歸驚豔,凌雲霄的眼神卻始終保持著清明,沒有絲毫原主那種貪婪和急色。
“鴛鴦見過凌公子。”
看到凌雲霄進門,鴛鴦原本平靜的眼眸中,再次閃過一絲波瀾。
她快步迎上前,深深地行了一個萬福禮,聲音輕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鴛鴦姑娘不必多禮。”
凌雲霄隨手關上房門,邁步走到圓桌旁,毫不客氣地直接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此刻,房間裡很安靜。
氣氛也變得有些微妙。
凌雲霄笑了一下,打破了沉默,語氣中帶著幾分隨性和調侃:
“呵呵,想要見鴛鴦姑娘一面真是不容易啊。”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看著鴛鴦,慢條斯理地說道:
“以前我可是砸了上千兩的金子,把老鴇的門檻都踏破了。
結果,連這扇門的門把手都沒摸著。
所以之前我一直好奇,這鴛鴦姑娘的閨房裡,是不是鋪著金磚,鑲著夜明珠。
今日一見,卻發現原來這麼素雅啊。
更沒想在鴛鴦姑娘眼裡,那些真金白銀竟然不如隨便甩出的兩句詩好使。”
凌雲霄這話說的極其直白,甚至帶著一絲原主曾經的“混不吝”味道。
聽到凌雲霄這番‘報復性’的調侃,鴛鴦那張白皙如玉的俏臉上,瞬間如同染了胭脂一般,“騰”的一下紅到了耳根!
甚至連那白皙修長的脖頸,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凌公子……您……您莫要再挖苦奴家了。”
鴛鴦咬了咬紅唇,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以前……以前是奴家有眼無珠,不識泰山。
奴家身在賤籍,在這迎來送往的泥潭裡苦苦掙扎。
每天見到的,都是些貪圖奴家皮囊的俗人。
奴家自幼讀過幾卷書,雖然落難,但心裡總還存著那麼一絲不甘。
所以奴家總盼著……盼著能遇到一個真正懂我、能看穿我這副皮囊,讀懂我心中愁苦的知己。
所以才……才故作清高了些,得罪了公子。
還請公子大人有大量,原諒奴家這一回。”
說著,鴛鴦眼眶一紅,盈盈跪倒在地,就要給凌雲霄磕頭。
這並非作偽,而是她真情流露。
在教坊司這種地方,清高是需要資本的。
而她的資本,就是那層神秘感和才女的人設。
可當凌雲霄那句“只羨鴛鴦不羨仙”砸下來的時候,她所有的偽裝和驕傲,瞬間被擊得粉碎。
那句詩,完完全全寫到了她的心坎裡!
寫透了她在這個絕望的地方,對一份純粹感情的渴望!
“好了,好了,快起來,我也就是隨口一說,開個玩笑罷了。”
凌雲霄見狀,伸手一把托住了鴛鴦的手臂,將她拉了起來。
入手的觸感極其柔軟滑膩,但凌雲霄卻並沒有多做停留,一觸即放。
凌雲霄看著鴛鴦,目光坦蕩:“鴛鴦姑娘也不用左一口奴家,右一口奴家的。
既然我今天進了這個門,那咱們就當是朋友,喝杯酒,聊聊天,不用那麼拘束。”
聽著凌雲霄這番彬彬有禮的話語。
鴛鴦抬起頭,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稜角分明,坦然自若的俊朗男子。
尤其是對方看向她的眼神,清澈,乾淨,沒有一絲一毫的輕浮和褻瀆!
這在教坊司,簡直是不可思議的!
“公子……”
鴛鴦看著看著,心跳莫名的漏了半拍。
“多謝公子體量,鴛鴦感激不盡,您請用茶。”
鴛鴦急忙穩住心神,走到桌旁,親手為凌雲霄斟了一杯酒。
她的動作極其優雅,倒酒時,寬大的袖袍微微滑落,露出一截如藕般白嫩的手腕。
凌雲霄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是好酒,綿柔醇厚。
兩人隔著圓桌坐下。
氣氛在凌雲霄的刻意引導下,逐漸變得輕鬆起來。
凌雲霄沒有再去提那些尷尬的往事,而是隨口聊起了京城裡的一些風土人情,以及他今天在長平縣辦案時遇到的一些趣事。
他的談吐風趣幽默,經常用一些現代人司空見慣,但在大業王朝卻極其新穎的比喻,逗得鴛鴦捂著嘴“咯咯”直笑。
剛才那種緊張和侷促,早就不翼而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