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只是從沒有人教過他

深夜，已經美美入睡的白沐昭腦子裡突然又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隨機道具--效果開啟。】

她睜開眼，眼前一片茫茫白霧。

【......你知不知道我明天就要去上課了，你知不知道睡一個好覺對一個高中生來說有多麼重要。】

【宿主放心，你還在夢裡呢，你送出的道具開始起效了。】

白沐昭站起身，卻發現自己是飄著的。

【送沈望川的那個？這就開始起效了？】

【是的，道具效果為夢境共通，你此刻正在沈望川的夢裡面。】

有啥作用？

白沐昭環視一圈，瀰漫的白霧裡有些景物是清晰的，但也有很多是雜亂無章的，比如廠區的大門連了一個獅子頭，看起來怪誕又恐怖。

已經瞭解過沈望川身份背景的白沐昭摸了摸下巴。

這裡是沈望川的以前？

那沈望川呢？

她剛疑惑，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在白霧中顯現出來。

他穿著不知從哪撿來的灰色大t恤，像裙子一樣遮到大腿，粉雕玉琢的小臉上灰撲撲的，衣服也灰撲撲的。

手裡正抓著一根筆直的小木棍，一邊揮舞，一邊仰著大大的笑臉朝著這個方向跑來。

半空中的白沐昭眸光微怔，以至於那天真活潑的小男孩跑過了她身旁，她才後知後覺的回過頭。

那是，沈望川？？

**

--“沈望川，沒人愛，光著屁股的醜八怪。”

--“沈望川，不知羞，整天蛋蛋露在外。”

七歲的沈望川被人堵在了原地，他茫然的環視著將他圍在中間的小夥伴們，想離開，卻被人推搡了一下。

他的身形是所有孩子裡最瘦最小的，像是發育不良一樣，別人一推就倒在了地上，他們根本不讓他走，起來一次就推一次。

不合身的T恤被屁股一壓，小細胳膊和大片胸膛就白花花扯了出來。

爬起身時一沒注意，下半身又開始遮蓋不住。

幾個小孩子笑得更歡了。

--“褲子不穿爬著走。”

--“好像門口的大黃狗！”

--“哈哈哈哈哈哈。”

“去去去，都誰家孩子！”

路過有廠子裡下工的阿姨揮手驅趕，將一群嘻嘻哈哈的毛孩子打散，隨後將沈望川扶了起來，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望川，你為什麼不穿褲子啊？”

沈望川無措的跟著拍打灰塵。

他不太懂眼前阿姨的表情為什麼這麼嚴肅，也不太懂為什麼會突然被欺負。

可此刻聽著阿姨的問話，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些躲在遠處偷偷看自己笑得小夥伴們，懵懂的意識到了什麼。

“必須要穿嗎？”

那阿姨的神色有些複雜。

“你爸媽沒教你嗎？”

沈望川更加茫然。

阿姨又問。

“老師也沒教嗎？”

“我沒讀書。”

“七歲了褲子不給穿，書也不給讀，沈家那兩個殺千刀的，養孩子養成這樣，當初就別生啊！”

阿姨眉頭狠狠蹙起，嘴裡罵罵咧咧，沈望川有些害怕的揪了下衣角。

他尚且無法分辨其中的感情，但他能聽懂一句。

也是經常被媽媽唸叨的一句。

如果，他沒被生下來就好了。

阿姨：“你有褲子嗎？”

沈望川搖搖頭。

他站在原地，直到那阿姨從自己的廠房裡找過來一條褲子遞給他，蒼老而又長滿繭的雙手替他提上。

有些大，不算合身。

但褲腰可以勒的很緊。

阿姨嚴肅的告訴他。

“大孩子是不能將隱私部位暴露在外面的，這是一種很骯髒的行為。”

“望川，你不能像你父母那樣活得不知羞恥，聽見了嗎？”

遠處有悉悉索索的笑聲傳來。

沈望川緊緊的低著腦袋。

白沐昭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發熱的臉龐，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她輕輕蹲下，看見了快要哭出來的沈望川。

耳朵聽到，跟親眼看到，完全是兩回事。

夢境共通讓她此刻能感受到沈望川的些許情緒。

在被其他小夥伴用異樣眼光打量的時候，他不是沒有感覺到過彆扭與不自在。

只是從沒有人教過他。

這種感情--叫做羞恥。

白沐昭抿了下唇。

**

夢境的跨越實在太大，白沐昭上一秒還在盯著抹眼淚的沈望川，下一秒周圍景色一晃就到了一個樓梯角。

白沐昭看著前面正趴在地上往裡面鑽的小沈望川，往裡面飄了飄。

幹啥呢，這是。

“唔，汪！”

“噓。”

一個自己做的紙盒子顯露出來，幾個月大的小黑狗在裡面奮力搖著尾巴，激動的往小沈望川懷裡鑽。

沈望川被逗得直樂，隨後從褲子荷包裡摸出一個雞蛋。

“阿姨給我的，給你吃。”

髒兮兮的小手撥開外殼，露出白嫩嫩的雞蛋，他嚥了下口水，隨後餵給了已經餓了好久的小狗。

他一邊喂一邊唸叨。

“你一定要藏好了，這裡不讓養狗狗，除了門衛叔叔的大黃，其他鑽進來的都被打死了。”

小黑狗只顧著吃了，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沈望川無奈的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又跑出去在洗衣池裡接了些水，自己喝了幾口，剩下的裝進癟癟的鐵瓶子裡帶回去喂小狗。

路過的小孩不理沈望川，沈望川抿了下唇就重新鑽回了狗窩。

外面沒人跟沈望川玩，他就在這跟狗玩，他也喜歡這個秘密基地，跟小狗有唸叨不完的話，甚至直接睡在了這。

小身子窩在破舊的狗窩裡，睡得卻無比踏實。

白沐昭看得嘖嘖搖頭。

死裝哥，小時候抱著狗睡，長大了還嘴硬不喜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