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小杜小杜！
夜色昏黃，月亮撒下的素輝將林凡的房子遺棄在一片暗色中。
屋裡，油燈晃了幾下，林凡把《萬道歸元章練氣篇》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每個字都認識，組合在一起跟看高中物理一樣。
折磨人啊！
“氣沉丹田，引天地元氣入體，循十二正經周天運轉，以意導氣，以氣養脈……”
林凡把冊子扣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這他娘說的是人話？”
他活了一百年，前九十九年大字不識幾個，穿越之前也沒學過古文。這冊子裡每一句都跟天書似的，什麼“意守膻中”“元氣化液”“周天九轉”，他連膻中在哪兒都不知道。
不行，得問問秦思檸去。
好歹是班主任。
林凡起身推門出去，順著石板路往山腰上走了百來步，問了好幾個來往的師兄弟。
好在他長得人老，大家看他年紀大，倒是沒有多為難，將實話告訴了他。
他在一個裝修雅緻的小院子裡找到了秦思檸。
她正蹲在院角的藥圃前，手裡捏著一根細竹籤往土裡撥弄，半蹲的姿勢將臀線繃得渾圓。
林凡只是輕飄飄的瞥了眼就別過眼睛去。
現在暫時還是人來鳥不驚的年紀，等發育一段時間再試試。
藥圃裡種著十幾株半尺來高的草，葉片細長，邊緣泛著淡金色光澤，長得倒還算齊整。
“秦思檸。”林凡在籬笆外站定。
秦思檸頭也沒抬：“說。”
“秘籍我看不懂。”林凡把冊子舉起來晃了晃，“你給我講講。”
“我沒練過。”秦思檸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萬道歸元章是開派祖師傳下來的鎮派功法，歷代修成的人不超過十個。我不是那十個之一，你問我沒用。”
林凡噎了一下：“那你給我換本簡單的。”
“換不了。”秦思檸終於抬了抬眼，嘴角似乎往上彎了那麼一丁點，“已經報備了，掌門那邊登入在案，如果再想獲得第二本，只能掙貢獻換取。”
“秦思檸！你故意整我？”
“你自己選的。”
“我什麼時候選了？這不是你隨手扔給我的嗎？”
秦思檸沒接話，低下頭繼續撥弄藥圃裡的土。
隔了好半晌，秦思檸才緩緩開口：“與其有時間問我，不如想想一個月後的小考怎麼過關。所有練氣期弟子都要參加，如果不合格，送去外門燒火。”
林凡把冊子揣回懷裡，又看了她一眼：“一個月後小考，通不過就送外門？”
“對。”
“算你狠！！”
秦思檸沒理他，竹籤戳進土裡翻了一小塊，動作不輕不重。
林凡沿著石板路走回自己的屋子，腳步聲在夜色裡漸遠。
他走後沒多久，秦思檸院門口那條山道上匆匆跑來一個穿青灰道袍的年輕弟子。
“秦師姐！西側洞窟那邊出事了！”
秦思檸放下竹籤站起來：“說。”
“三號洞的那些魔頭，今天下午忽然又開始撞擊禁制……”
他嚥了口唾沫：“魔氣洩漏的量比昨天多了近一倍。沿著洞口的石縫往外滲，陣法師用法器測了，濃度已經能影響三丈之內的活物了。”
秦思檸的眉頭皺緊，偏頭看了一眼藥圃裡那些培心草。半數以上已經蔫了。
“培心草呢？”她問。
“今早枯了五株。”那弟子低著頭不敢看她，“算上前幾天的，只剩七株了。照這個速度，再有三四天……可能一株都保不住。”
秦思檸沉默了幾息。
培心草是她度金丹劫的重要材料，平日裡在坊市中都不太好找，更多是以物易物及自己培養所得。
從播種到收穫要五年時間，而且異常嬌貴。
損失一株都讓人心疼。
“把任務掛到任務堂。”她開口，聲音依然平，“誰能解決培心草枯萎的事情，二十塊靈石外加一次氣機梳理。另外西側那些洞窟的巡查加一趟。”
“啊？氣機梳理？秦師姐，這合適嗎？萬一是男子……”
秦思檸抬手打斷他的話：“去辦便是。”
那弟子應了一聲是，轉身跑了。腳步聲沿著山道一路往下，漸漸消失在夜色裡。
秦思檸重新蹲下來，伸手捻了一株枯黃的培心草葉片。
這渡劫，真比登天還難。
另一頭，林凡已經回到了自己屋裡。
他重新翻開冊子，一個字一個字地硬啃。
他確實是聖靈根。
但看不懂書，再好的靈根也白搭！
林凡把冊子拍在桌上，往床上一倒，盯著房梁發呆。
正煩著，懷裡的鎮撫衛腰牌忽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摁住凹槽，杜思思的聲音從腰牌裡傳出來，帶著那股熟悉的輕快勁兒：“老林老林！你在幹啥呢？”
“修行。”林凡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修了個寂寞。”
“咋啦？”
“秘籍看不懂。”林凡翻了個身，把腰牌擱在枕邊，“全是古文，一句比一句繞。秦思檸那婆娘還故意扔了本最難的給我。”
腰牌那頭安靜了兩息，然後杜思思的聲音又響起來，帶了些興奮：“啥功法？你說來聽聽，說不定我能幫你翻譯翻譯！”
林凡愣了一下：“你能看懂？”
“小瞧人了是不是？我可是御氣宗文式第一！除兼職鎮撫衛銅牌衛之外，還在山下書院兼了個教學先生的職務！我一個月光是掛職收入就十個靈石！”杜思思的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小得意，“你念一段我聽聽。”
林凡從床上坐起來，拿起冊子翻到第一頁，唸了開頭那句：“氣沉丹田，引天地元氣入體，循十二正經周天運轉，以意導氣，以氣養脈……”
“停停停。”杜思思打斷他，“這句的意思是，你先閉眼，把注意力放在肚臍下面三寸的位置，那兒叫丹田。然後想象有一團氣從頭頂灌進來，順著身體正中間往下走，走到丹田那裡停住，再順著後背往上走回頭頂，走完一圈算一個周天。能聽懂不？”
林凡閉眼試了一下。
肚臍下面三寸……他照著這個位置沉下意念，屏住呼吸。
“然後呢？”他問。
“然後保持住，別讓它散了。走完一圈你就成功了一半。”
林凡閉上嘴，集中精神照著杜思思說的做。
一開始什麼感覺都沒有，丹田那片區域空空蕩蕩，像一口乾涸多年的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