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被學生帶火的姚教授(新的一月加更一章 )
劉歡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會能不能去陳老師家拜訪一下?讓我也欣賞一下大作。”
陳琅點頭應下。
“當然可以。”
他想起家裡沙發上那位還窩著看曲譜的舅舅。
“正好我舅舅姚峰今天剛到,他挺喜歡劉老師的。”
劉歡臉上露出喜色。
“姚教授也來了嗎?”
在圈子裡,姚峰是陳琅的啟蒙老師,一手把陳琅從三歲教到現在的天才詞曲人,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姚峰原本一個省城的音樂學院副教授,出了WH市基本沒什麼人認識。
可自從陳琅的名聲傳開之後,他這個當舅舅的也跟著被帶火了,圈內人都知道他才是陳琅背後的音樂啟蒙人。
說話間,幾個人已經走到了北辰購物中心門口。
這商場九零年開的業,是亞運村這邊最大的百貨商場。
五層樓,外牆貼著白色的瓷磚,門口停著好幾排腳踏車和幾輛夏利桑塔納。
劉歡和陳琅劉亦非告了別,就牽著劉一絲往奶粉櫃檯那邊去了。
兩人在商場裡逛了一圈。
一樓的日化櫃檯飄著香皂的味道,玻璃櫃臺裡擺著雪花膏和洗髮水。
二樓服裝區全是中老年款式的確良襯衫和男士西褲。
進口零食區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樣,高樂高,出奇蛋,手指餅乾,包裝盒上印著半生不熟的中文標籤。
角落的玩具櫃裡零星擺著幾個芭比娃娃和電子寵物,外殼的塑膠顏色已經曬得有些發黃。
劉亦非趴在玻璃櫃上看了一會兒,又直起身子。
這些東西還不如家裡從香港帶回來的那堆零食有意思。
最後兩人在商場門口的冷飲攤上買了一隻火炬雪糕。
巧克力的脆皮裹著奶油,上面撒了一層碎花生。
劉亦非舉著雪糕,舔了一口巧克力的尖,又把雪糕遞到陳琅嘴邊。
陳琅低頭咬了一小口,涼絲絲的。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沿安立路往回走,五月的下午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長。
回到家裡,陳琅換了拖鞋,聽見音樂室那邊傳來何笛的歌聲。
他和劉亦非走過去推開門。
黃鶴翔和姚貝娜正坐在調音臺前,兩人面前攤著歌詞紙,黃鶴翔指著紙上某一行,嘴裡唸叨著什麼。
姚貝娜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在歌詞紙上圈圈畫畫,抬頭看到陳琅進來,衝他招了招手。
“琅琅你來得正好,這句連讀我老是唱不順。”
陳琅走過去看了一眼,順手給她唸了一遍,又把連讀的地方拆開示範了一下。
姚貝娜跟著唸了兩遍,點了下頭,拿著鉛筆在旁邊標註了兩下。
錄音室的門沒關,何笛正戴著耳機扭著腰在唱著,清唱的聲音傳出來。
她閉著眼睛,身體跟著節奏晃,狀態比上次在錄音棚放鬆了不少。
劉亦非湊到調音臺前,拿起監聽耳機扣在耳朵上,聽了沒幾秒就跟著節奏點起了腦袋。
何笛在裡面透過玻璃看到劉亦非,笑著朝她比了個大拇指。
陳琅也過來拿起另一副耳機戴上,靠在調音臺邊聽了大半首,等何笛唱完一段副歌,按下對講話筒的開關。
“何笛姐,第二段主歌的尾音別急著收,稍微拖半拍再松,試試看。”
何笛在裡面比了個OK的手勢,又唱了一遍,這回果然順了不少。
陳琅又聽了一會兒,又提了兩處氣息轉換的小毛病,何笛一一記下,重新過了兩遍,他自己聽著差不多了,摘下耳機。
“行,就先這樣,你們繼續練吧。”
他剛要坐下,劉小麗推開音樂室的門走了進來,圍裙上沾著麵粉,手裡還拿著擀麵杖。
“琅琅,王總監來了,在客廳呢。”
陳琅點頭應了一聲。
“你們繼續練吧,我去就行了。”
他把耳機掛回撥音臺上,捏了下劉亦非的小臉,自己出了音樂室。
走到客廳,王炬和姚峰正坐在陽臺的藤椅上,兩人手裡各夾著一根菸,煙霧順著敞開的陽臺門飄出去。
陽臺上擺了兩盆綠蘿,是搬進來時劉小麗從菜市場買回來的。
姚峰側著身子跟王炬說著什麼,王炬聽得很認真,菸灰積了一截也沒彈。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王炬把煙掐滅在藤椅扶手上擱著的菸灰缸裡,姚峰也跟著掐了煙,兩人從陽臺走進客廳。
陳琅茶水臺上拿了兩個杯子泡茶,自己又倒了杯北冰洋。
王炬在沙發上坐下,看著陳琅的背影笑。
“來看望一下姚教授,順便看看你們的進度。”
陳琅把茶水端上,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王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朝姚峰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剛才姚教授跟我說了交響曲的情況了。”
他把茶杯擱下,笑著伸手指了指陳琅。
“我就知道你小子,跟我還藏著掖著,當初跟我說什麼要舅舅來幫忙才行,呵呵。“
”完整的總譜都寫完了,怎麼滴,不會寫分譜?”
陳琅笑著理所當然的點點頭。
“王伯伯真厲害,一下就看出我的不足了。”
“我年紀小,哪學的了這麼多,這不得讓我的舅舅老師來幫我把短板補上麼。”
王炬忍不住哈哈大笑幾聲,轉頭看向姚峰。
“姚教授教的好學生,好外甥啊。”
姚峰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眼角的魚尾紋擠得深深的。
“我在武漢時還看到報紙說,都是我給琅琅寫歌,誰知道偏偏反過來,他給我當代筆捉刀。”
他拿手掌搓了搓膝蓋,臉上的笑變成了有點不好意思。
“慚愧啊。”
他頓了頓,又抬起頭看了陳琅一眼。
“不過女兒外甥都在這邊,我也實在放不下,也就厚著臉皮受著了。”
陳琅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這身本事都是舅舅教出來的。”
“再有能耐也都是舅舅的功勞,這有什麼慚愧的。”
王炬和姚峰同時笑出聲來。
姚峰伸手在陳琅後腦勺上揉了一把,沒說話,可臉上的驕傲怎麼都蓋不住。
王炬又端起茶杯喝了口,放下杯子後換了個正事的語氣。
“英文歌那邊怎麼樣了?”
陳琅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
“這個急不來,都是第一次弄,都需要時間適應。”
“小黃的歌寫好了,何笛姐那首《命中註定》也練了幾天了,貝娜姐的《我心永恆》有中文譯音頂著進度還行,現在他們三個每人一首歌。”
“等練熟了再看情況,後面的歌我在寫了。”
王炬點了下頭。
“那就不急,先把國內的基本盤弄好了。”
他剛要開口繼續說,姚貝娜和何笛黃鶴翔,還有劉亦非,從音樂室那邊走過來了。
畢竟大佬來了,幾個人不能一直躲在裡面不露面。
黃鶴翔和何笛,看到王炬齊齊喊了聲王總監。
姚貝娜牽著劉亦非的手也走了過來,一起喊了聲王伯伯,在陳琅身邊一左一右坐了下來。
王炬朝他們擺了擺手算打過招呼,目光在姚貝娜和何笛身上停了一下,又開口說起了正事。
“《Badbay》已經上了電臺打榜,引起了轟動啊。”
一說起這事,他臉上的笑容都多了幾分。
“現在市面上流傳的都是香港那邊流過來的盜版,可自從BJ電臺開始放正版帶,效果有點出乎意料的火爆了。”
他越說越來勁,聲音都大了幾分。
“現在全國各省各地的電臺都打電話來,有找我們發行科的,有直接找我辦公室的,還有託關係找人遞話的。“
”無數聽眾寫信打電話要點播這首歌,因為只有盜版帶,大臺不敢放,小臺偷著放,可音質根本沒法聽。“
”現在聽說咱們BJ電臺已經開始放正版帶了,一個個都急得不行。”
王炬說著說著自己都樂了,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一個個都希望把這首歌拿到他們電臺上去推廣,尤其是一些地市級的電臺,打電話過來的語氣那叫一個客氣。“
“幹音像這麼多年,以前都是我們的人捧著母帶跑遍各地電臺求人上檔打歌,上門還不能空著手,我們的公關有時候還得陪著喝酒說好話。“
”現在主動上門來求音源的,還真是開天闢地頭一遭啊。”
他擱下茶杯,手在大腿上拍了一下。
“這年頭電臺就是靠熱門金曲拉收聽率拉廣告,BJ電臺一向是各地的風向標,誰都想第一個拿到手。“
”我手下那些常年跟各地電臺打交道的業務公關員,這幾天電話接得手軟,嗓門都粗了,可一個個樂得跟過年似的。”
姚貝娜站在沙發旁邊,聽著王炬這番話,手指不自覺攥緊。
她自己唱的歌,在香港紅館唱的時候就知道反響不錯。
可她沒想到國內的正版還沒正式發,光是電臺打榜就能火成這樣。
她抿了抿嘴唇,穩住心神問了一句。
“王伯伯,琅琅唱的那首《baby》呢?”
王炬靠在沙發背上,看向陳琅笑了笑。
“那首英文歌也還不錯,旋律新穎,聽著很舒服。“
”現在學校裡那些小年輕們天天babybaby的掛嘴邊,尤其在高年級校園裡非常火。”
他攤了攤手。
“不過國內英文普及率本來就不高,跟你那首比起來就差了些。”
這也是正常的。
現在還是95年,國民的欣賞水平還沒高到那個地步呢。
也就是旋律夠洗腦,跟著哼哼副歌都帶勁。
劉亦非看了眼陳琅反應,見他還蠻高興的樣子。
心想反正都是琅琅寫的歌,哪首火都行。
“不過在海外市場的推廣上,那首英文歌《Baby》肯定比《Badbay》更厲害。“
王炬說到這裡,看向陳琅問。
“你之前不是說,張國榮要幫把這首歌的宣傳磁帶推到日韓地區去嗎?”
陳琅點頭回應。
“是的,我們回來前,已經專門做了一批宣傳磁帶了。”
王炬滿意的笑了笑。
“這步棋走得對,國內英文歌的市場還小,先走出去,再回來,到時候身價就不一樣了。”
說完英文歌的事,王炬轉頭看向黃鶴翔和何笛。
“你們倆的那張專輯,得選出一兩首主打歌來準備推廣了。“
“九妹的熱度在往下掉,新專輯得趁早接上。”
黃鶴翔和何笛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把目光轉向陳琅。
那意思很明顯,要他這個師兄來拿主意。
陳琅下意識的抓起劉亦非搭在自己腿上的手,搓著她的小拇指在思索。
他其實是想用《最美》和《大花轎》來做主打的,一首是這張民俗流行專輯裡風格最特殊的,一首是黃鶴翔的轉型作品。
但既然是兩個人一起出的專輯,把何笛漏了說不過去。
主打歌推廣的意義不一樣,搞到最後何笛好像是個附屬品,那就不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琅身上,自然也看到他那下意識的小動作。
都忍不住暗暗發笑。
才這麼點大,就是個小情種了。
難怪能寫出這麼多愛情題材的歌曲來。
劉亦非也側頭看著他,任由他擺弄自己的小拇指。
陳琅想了一會,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就拿三首歌來做主打推廣吧。“
”先放《大花轎》,再接《常回家看看》,最後再來首《最美》。”
說完,他還朝眾人眨了眨眼。
“這麼一算還蠻合適的,接著九妹的熱度,大花轎娶了媳婦,常回家看看,發現媳婦還是最美的。”
眾人被他這個邏輯逗得都笑了。
何笛笑完了,低頭把臉往旁邊轉了一下,眼睛有點熱。
她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些年,見過太多重男輕女的專輯策劃。
女歌手在雙人專輯裡永遠是被順帶的那一個。
還是師兄好呀,看他對小媳婦的態度,就知道是個心疼人的。
黃鶴翔在旁邊嘿嘿了兩聲,拿肩膀輕輕碰了何笛一下。
何笛沒理他,用手背在眼角擦了一下。
王炬點了好幾下頭,手在大腿上拍了兩下。
“這個思路好,就這麼定了。“
”這首《常回家看看》立意很好,到時候我看看能不能推薦給春晚導演組。”
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日曆。
“也快了呀,春晚九月份就要開始選節目了。”
“到時候茜茜的《健康歌》,貝娜的《姐妹》,還有這首《常回家看看》,都很符合春晚的立意,一起推薦過去。”
一家人都開心的不得了。
姚峰坐在旁邊,看著姚貝娜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光,還在咬著下唇控制自己別笑得太誇張。
心裡那股子欣慰勁怎麼都按不住。
女兒能在十幾歲的年紀就有一首可能上春晚的代表作,當爹的怎麼能不驕傲。
黃鶴翔倒是有點遺憾,他的《九妹》肯定不適合春晚。
不過女朋友要是能上春晚,那也是再好不過的事。
陳琅看了黃鶴翔一眼,也沒說什麼。
他記得《九妹》是在零幾年的時候,以老歌返場的經典串燒環節才上了次春晚。
單獨上的話確實不適合春晚的立意,他也懶得跟黃鶴翔解釋。
劉小麗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還帶著洋溢的笑,顯然在廚房也聽見了外面的話了。
“晚上我給大家露一手,好好慶祝一下。”
黃鶴翔立刻站起身,接上話頭。
“那我下樓買點滷菜好酒,晚上跟老師好好喝一杯。”
他剛邁開腿往外走。
王炬朝餐桌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酒我帶了。”
黃鶴翔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餐桌上放著兩瓶茅臺,白瓷瓶子上的紅飄帶還扎得整整齊齊。
他腳步一轉,往門口走。
“行,我去買點下酒菜。”
他伸手擰開門把手,門剛拉開一半,外面站著的人讓他頓住了動作。
劉歡站在門口,一隻手還舉著手準備按門口呢。
另一隻手裡拎著兩瓶天地蓋的五糧液,玻璃瓶身上印著燙金的字樣。
身邊站著個萌萌的小姑娘。
王炬“呦”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朝門口走過去兩步。
陳琅和姚峰也站了起來,劉小麗從廚房出來,姚貝娜轉身面向門口。
劉亦非已經從陳琅身後探出了頭。
“呀,妹妹來了。”
她從陳琅手裡抽回自己的手,朝門口跑過去,彎腰牽起劉一絲的手。
“走,姐姐房間裡有巧克力吃,姐姐有好多好吃的。”
劉一絲一臉歡喜,都沒看自己老爸一眼,就被劉亦非牽著往裡走了。
劉歡一眼看到王炬,手裡的酒瓶晃了一下。
“呦,王總監也在,那可湊巧了。”
劉歡跟劉小麗打了個招呼,跟眾人點點頭,把酒放在了餐桌上。
最後看向姚峰,伸出兩隻手迎了上去。
“這位就是姚教授吧,久仰大名呀。”
姚峰連忙兩隻手握住劉歡伸過來的手,臉上的表情有些受寵若驚。
他有什麼大名,在武音待了半輩子,出了學校大門基本沒人認識他。
現在倒好,走到哪兒都有人喊他姚教授,全是沾了外甥的光。
劉歡握著姚峰的手沒松,嘴裡好話不斷。
“小陳老師小小年紀有這樣的才華和能力,姚教授功不可沒,我們這些搞音樂的人心裡都清楚。”
姚峰連連擺手,耳朵根都有點發熱了,連忙拉著劉歡坐下。
王炬從沙發上側過身子,笑著給姚峰抬轎子。
“姚教授現在正幫著琅琅完善那首交響曲呢,就是琅琅在聰明屋表演過的那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