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兔崽子沈敬芳
“行了，一把年紀了，火氣別這麼大。”
“大英帝國早就日落西山了，現在也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他端起酒杯，和沈承舟的杯子碰了一下。
“現在的天下是年輕人的，這種維護國家安全的事情，自然有敬芳他們這些後輩去操心，你跟著瞎起什麼哄。”
說起後輩，沈承舟的注意力再次被電視機裡的聲音吸引了過去。
電視螢幕上，何炅正拿著話筒，問起陳琅關於家庭和父母的話題。
“媽媽雖然去了天堂，但她卻把我送到了現在的媽媽懷裡。”
“我現在的媽媽特別愛我，我還有一個姐姐每天陪著我一起長大。”
“我爸爸雖然因為工作原因不能經常陪在我身邊，但他卻把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了我。”
聽到這句話，沈承舟的鼻子猛地酸了一下。
他知道孫子口中那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是什麼。
在他看來，不過是一些樂器而已，比起父親的親身教養，根本算不得什麼。
這麼小的孩子，卻能理解他的父親。
“瞧瞧，瞧瞧，這孩子比他老子懂事一萬倍，不愧是我沈家的種。”
沈承舟指著螢幕連連點頭感嘆。
“好孩子，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啊。”
他拿起酒瓶，給孫部長的杯子裡倒滿了白酒。
“小孫啊，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這孩子沒能接咱們老沈家的班，我這心裡確實有點不甘心。”
他端起酒杯，剛想繼續往下說，就被孫部長毫不客氣地打斷了。
孫部長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臉色不悅地看著他。
“你這老頑固，這都什麼年代了，思想怎麼還這麼僵化。”
“文化事業怎麼就不是事業了？”
“就你們打過仗的才是將軍了？”
“現在世界上的大格局已經定了，明面上的真刀真槍確實沒多少仗可打了。”
“可老沈你要明白，文化戰爭那也是戰爭，而且是沒有硝煙的殘酷戰爭。”
“港臺日韓東南亞那些靡靡之音，西方的那些扭曲的價值觀，現在正像潮水一樣往國內湧，這難道不是一種文化入侵嗎？”
孫部長越說越激動，手指在石桌上敲得梆梆響。
“我覺得這孩子走這條路挺好的，比跟著敬芳去槍林彈雨裡拼命強多了。”
“這孩子懂事，乖巧，最重要的是孝順，知道心疼家裡人。”
“而且他這滿肚子的才華，你剛才也聽到了，那交響曲寫得連中央音樂學院的老教授都服氣。”
孫部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常年在軍區大院裡待著，不瞭解外面的情況。”
“你這個寶貝孫子，現在可是我們中唱總公司的活財神爺。”
“王炬那小子前兩天剛給我打過電話，在電話裡把這孩子誇得天上少有地下無的，簡直稀罕得不得了。”
他拍了拍胸脯，向老夥計做出了鄭重的保證。
“老沈，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
“你孫子也是我孫子，只要有我在一天，在整個BJ的文化圈子裡。”
“我會替你好好照顧他的，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了他去。”
沈承舟聽到他這番擲地有聲的保證，心裡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感到無比的心滿意足。
今天特地把這老夥計請來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孫子麼。
但他嘴上卻依然不肯服軟，一臉嫌棄地瞪了孫部長一眼。
“滾蛋。”
“什麼叫我孫子就是你孫子，少在這兒想著佔老子的便宜。”
“我老沈家的種，輪得到你來認孫子？”
孫部長被他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你個老炮仗，還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你信不信只要我開口，想當我孫某人孫子的能塞滿整個紫禁城！”
“瞧把你牛的，你咋不上天了呢！”
“還整個紫禁城？想當初你剛下放那會，膽小的跟個鵪鶉似得……”
一大一小倆老男人，互相指著對方的鼻子開始揭短憶往昔。
與此同時，一千多公里外的香江，灣仔區。
沈承舟口中的兔崽子沈敬芳，正蹲在電視櫃前面，雙手用力拍打著那臺老式映象管電視機。
他此時正在華潤大廈高層的一間員工宿舍裡，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
這間屋子不大，桌子上散亂地堆著幾袋撕開的酒鬼花生，還有一堆捏癟了的青島啤酒易拉罐。
“啪！啪！”
沉悶的拍擊聲在屋子裡迴盪。
電視螢幕上全是一片刺眼的雪花點，伴隨著“滋滋啦啦”的刺耳電流聲。
在九五年的香江，想要收看到內地的中央電視臺節目，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普通的電視天線根本接收不到內地的訊號。
只有在這種帶有半官方性質的中資企業大樓裡，透過樓頂架設的大型衛星鍋，才能勉強搜到CCTV1的訊號頻段。
沈敬芳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
他雙手抓住電視機上的兩根天線，用力地扭動著方向，動作顯得有些急躁。
一個留著齊耳短髮、長相十分精緻的女人靠在窗邊的牆上。
她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式棕色短袖，皮膚因為長期的戶外訓練顯得有些粗糙，透著一股野性的美感。
她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軍用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小雞，你那邊動作快點。”
“往東邊再偏兩度，仰角稍微壓低一點。”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被風聲干擾的電流麥聲音。
“燕子姐，樓頂風太大了，這破鍋鏽得厲害，我都不敢太用力。”
“隊長是不是急眼了？你讓他別催，越催我這手越抖。”
“他奶奶的，老子修坦克也沒這個費勁。”
燕子鬆開通話鍵，轉過頭。
看著還在對著電視機又拍又打的沈敬芳，忍不住笑出了聲。
“隊長，你那手勁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下手輕點，這可是猴子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地，別讓你兩巴掌給拍散架了。”
猴子是個二十多歲身材精瘦的年輕人，他也跟著起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