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母子夜話
那樣式古樸的黑色戒指有反應。秦崢集中精神溝通小樹苗,沒有察覺這個異常。
意識深處樹苗微微搖搖,根鬚一卷,將烏黑戒指與那張獸皮一同拖入虛空漣漪中。
兩件物品瞬間消失無蹤。
秦崢只覺得腦袋微微發脹,這是精神力過度消耗的徵兆,片刻之後便恢復如常。
他心神一動,向內探查,已經能夠感應到意識空間裡多了兩團朦朧的光暈。
獸皮和戒指靜靜懸浮其中,表面泛著一層極淡的青色微光,像是被小樹苗的氣息包裹著。
沒有排斥,沒有衝突,彷彿它們本該屬於這裡。
秦崢心中一震。妖僧廣平至死都帶在身上的東西,菩提佛珠收不進去的東西,他的小樹苗空間卻能照單全收——
這說明什麼?
說明神秘樹苗的不凡之處!
“這是自己穿越的金手指,是自己的底牌。”他壓下翻湧的念頭,收回神識。
這顆神秘的樹苗有很多地方需要研究摸索,可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身上這股腥臭味再不洗掉,他自己都受不了。
秦崢取了一套乾淨的衣服,一溜煙跑到院中井邊打水,沖洗身子。
他的體溫還沒完全降下來,冰涼的井水澆在滾燙的皮膚上,“嗞嗞”冒著白氣。
衝乾淨身上的汙垢,換上乾淨衣裳,回到堂屋時外面天色漸暗,屋內油燈搖曳,橘黃色的光暈在斑駁的牆面上晃動。
桌上擺著豐盛的菜餚:
桌上擺著一盤燒兔肉、一盆豬肉燉粉條、兩盤青菜、一碟鹹菜和一桶米飯,秦小蘭正從伙房端來大盆熱氣騰騰的肉湯。
“平安,快來吃飯吧。”
“娘,我來幫你。”秦崢趕緊走過去幫忙,接過湯碗放在桌上,又去伙房取來碗筷。
母子倆坐下吃飯。
肉湯的香味鑽進鼻子,秦崢一口氣喝了兩大碗,又扒了三海碗米飯,才勉強壓住腹中的飢餓。
鍛體修煉消耗大,飯量會極大。尋常武者沒有錢財支撐,根本吃不起足夠的肉食,只能靠時間水磨功夫慢慢熬。
而他實力遠超同階武者,又有小樹苗輔助——往後的路,不像旁人那般艱難。
油燈火光搖曳,將簡陋的堂屋照得溫馨。
肉湯的香氣還在鼻尖縈繞,秦崢抹了把嘴,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你這孩子,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秦小蘭看著他風捲殘雲的模樣,既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起身給秦崢盛滿了第四碗飯,夾了一筷子燉肉放到他碗裡,“多吃點肉,長身子呢。”
“娘,我成為鍛體武者了,胃口激增。”秦崢放慢吃飯的速度,朝秦小蘭咧嘴笑了笑。
剛才那一通狼吞虎嚥確實有些不雅,但跨入鍛體巔峰,氣血翻湧,身體對食物的需求近乎貪婪,他一時也沒忍住。
“真……真的?”
秦小蘭夾菜的手猛地一頓,滿臉驚喜地抬頭。
她練習虎魔拳二十載,至今才堪堪卡在鍛體中期,而秦崢十一歲就成為鍛體武者,又沒有丹藥錢財支撐,這隻能說明一件事——
秦崢的天賦極高,是天生的練武胚子。
“當然,以後家裡有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秦崢知道養母激動在何處,重重點了點頭,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目光篤定,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好好好……我兒果真是人中龍鳳。”秦小蘭連連點頭,眼眶微微泛紅,看著他的神色越發柔和。
她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可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她怕秦崢看出點什麼來,猶豫了一下,岔開話題道:“平安,你那條船……”
秦崢筷子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扒了口飯:“船?沒事,就是破船漏水,不小心沉了。”
“沉了?”秦小蘭眉頭皺了起來,“那可是你師父留下的,你以後打魚怎麼辦?”
“到時候再說。”秦崢含糊道,“最近我上山打獵就行,獵物賣的錢夠花。”
秦小蘭盯著兒子看了幾息,沒再追問。
她知道這孩子從小穩重,像是個小大人,頗有主見。
自從他師父年前去世後,秦崢就撐起了這個家,打魚、打獵、砍柴,什麼都幹。
問多了反而惹他煩。
秦崢放下碗筷,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來——
裡面是三十多兩銀子,白花花的,在油燈下泛著光。
“娘,這是這幾天獵物賣的錢,您收好。”秦崢將銀子推到秦小蘭面前。
秦小蘭眼睛瞪大了:“這麼多?”
她伸手摸了摸銀子,又抬頭看兒子,眼神裡帶著審視:“平安,你……你沒幹啥犯法的事吧?”
“娘您想什麼呢。”秦崢失笑,“就是運氣好,獵到了一頭大點的野物,獐子、飛龍受歡迎,賣了個好價錢。”
秦小蘭將信將疑,但還是把錢收了起來,笑容慈祥地連連說好:“好,好好,娘給你攢著,買藥材,娶媳婦。”
秦崢被說得耳根一熱,岔開話題:“娘,船的事別操心,我過兩天去清水鎮看看,買條二手的先用著。”
“買二手的?”秦小蘭有些心疼,“那能好用嗎?要不咱請師傅打條新的?”
“不用,漁船能用就行。”秦崢搖頭,“二手船便宜,不妨礙打魚,而且……”
說到這兒,他沒有再說下去。
因為他以後主要精力會放在打獵上。現在實力今非昔比,上山打獵可以嘗試深入,獵殺野豬、黑熊這些猛獸。
船隻是個打魚嚐個鮮,沒必要花大價錢。真正重要的是儘快把修為提上去,把金剛伏魔功練出個模樣來,真正入門。
秦小蘭不知道兒子心裡打的算盤,見他堅持,也就不再說什麼。
母子倆吃完飯,秦崢幫著收拾了碗筷,又陪秦小蘭在灶房洗碗聊天,坐了片刻。
聽她嘮叨些十里溝的家長裡短——誰家娶了媳婦,誰家打獵見聞,誰家母豬下了崽,誰家的二小子進縣城當了學徒……
這些瑣碎的、平凡的、帶著煙火氣的話語,讓秦崢的一顆心慢慢沉靜下來。
等秦小蘭回屋歇了,秦崢才輕手輕腳地來到院子裡。
夜風微涼,帶著草木的清香。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骨骼發出細密的脆響,像是炒豆子一般。
鍛體巔峰的氣血在體內奔湧,皮膚下的肌肉像是有生命般微微蠕動。
秦崢深吸一口氣,擺開架勢,開始演練虎魔功。
這套功法是他從小練到大的底子,一招一式早已爛熟於心。
但此刻以鍛體巔峰的修為催動,威勢截然不同——
第一式,猛虎出洞。
秦崢一拳搗出,拳風呼嘯,空氣被壓縮得發出悶響,院中一棵老槐樹的葉子簌簌落下幾片。
第二式,虎尾掃林。
他擰腰轉身,右腿橫掃而出,褲管獵獵作響,腳尖帶起的勁風將地上的落葉捲成一股小旋風。
第三式,餓虎撲食。
秦崢整個人騰空而起,雙爪前探,落在院牆根下時,青磚地面被他踩出兩個淺淺的腳印。
一套虎魔功打完,秦崢氣息微喘,但眼中精光四溢。
他能感覺到,這套不完整的武學已經快要被他練到頭了——不是招式到了極限,而是他的身體已經超出了這套功法能承載的上限。
就像用小水溝去引大江的水,溝渠遲早要崩。
真正能承載他此刻氣血的,只有金剛伏魔功。
秦崢收勢而立,抬頭看了眼夜空。
月亮被雲遮了大半,星光稀疏。
十里溝安靜得只能聽見蟲鳴和遠處隱約的江水聲。
“誰在那裡?”
突然,他耳朵動了動,聽到院外有極輕的腳步聲,猛地轉過頭,見黑暗中有人鬼鬼祟祟,一聲低喝,身形飛掠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