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沉舟和房子她都不要了
“啪”的一聲。
門被關上,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溫冉攥緊兜裡的孕檢單。
婚後三年,傅沉舟對她一直不算太熱情,冷淡,疏離,相敬如賓,除了在床上。
因此剛才在聽到傅沉舟主動關心她時,溫冉才會感到驚訝。
其實她早就被迫習慣了傅沉舟的缺席。
之前傅沉舟也總會因為凡凡的事情缺席各種場合。
甚至在大婚當日的夜晚,男人也因凡凡的病中途離開,直到早上才回來。
儘管如此溫冉也表示理解,只因她也覺得江月一個寡婦帶著孩子不太容易。只因她覺得,對傅沉舟善待的親人,她也願意諒解、忍讓。
可今天在親眼看到那個影片後,整整一個晚上那幾句話都在她腦子裡不停迴盪。
她總是在關心別人,在意別人的感受,卻漏了自己。
第二天,溫冉醒來,走到一樓時並沒有看到傅沉舟的身影。
她沒有開口詢問,平靜地坐到椅子上。
今天的早餐出奇地豐盛,桌子上甚至還放了參湯。
溫冉的胃有些不舒服,索性決定盛一碗喝。
剛要動手,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打斷了她的動作。
“太太!”
溫冉扭過頭,還沒反應過來,家裡的保姆王媽已經伸手奪過她的勺子。
“這湯是先生吩咐專門給江小姐熬的,特意叮囑了不讓別人經手呢!”
王媽說完,便將參湯端走,生怕她再觸碰一下。
嘴裡還小聲嘟囔著,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子,真以為自己是傅家太太了,江小姐的東西也敢隨便動。”
溫冉原本準備盛湯的動作猛地一頓,手懸浮在空中,僵硬地保持著剛才的動作。
她只覺得可笑。
傭人最會審時度勢,卻也敢對她指手畫腳,甚至當著面就捧著江月踩她。
結婚三年,她一次又一次地說服自己,傅沉舟只是性格偏冷淡,實際心裡有她。
她讓自己不在乎、讓自己不去多想,只是為了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段婚姻。
但傅沉舟並不是天生冷漠,他只是把他所有的偏愛給了別人。
連傅家的傭人都看得分明,只有她掩耳盜鈴,當局者迷。
她到底自我欺騙了多久?
溫冉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緊接著冷冷看向王媽,
“你在傅家做多久了?\"
“十幾個年頭了吧。”王媽還沒發覺,語氣帶著幾分傲氣,“您沒嫁進來的時候我就在了。”
“哦,那你明天不用來了。”
溫冉淡聲吩咐。
“您這是什麼意思?”
王媽一臉不可思議的抬頭。
“還說得不夠清楚嗎?你被開除了。”
無論如何,名義上她還是傅沉舟的妻子,沒必要對一個傭人做低伏小。
王媽還想反駁,但見溫冉態度堅決也沒了辦法,只好氣沖沖地轉身離開。
周圍安靜下來,溫冉獨自坐在餐桌前,拿著筷子,看了許久,最終還是放下。
突然沒胃口了。
她正準備起身,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到了旁邊。
“你把王媽開除了?”
溫冉愣了一秒,難怪對方離開時依舊趾高氣揚,原來是找傅沉舟去告狀了。
“嗯。”
她應了一聲,沒有解釋。
本就沒什麼好說的。
一個喜歡私下編排主家的人,她總不能連決定去留的權利都沒有。
“嗯,這些由你處理。”
傅沉舟十分淡定,嗓音沒有絲毫波瀾。
溫冉倒是有些驚訝。
王媽算是傅家的老人,她本以為傅沉舟會斥責她做事衝動,沒想到對方竟沒有任何指責,反倒支援她的處理方式。
沒等她開口,傅沉舟又說,“我昨天在書房睡的。回來時你已經睡著了。”
溫冉聽得微微擰眉。
傅沉舟從不跟她彙報行程,今天突然解釋,難道他昨晚一言不發離開,心中有愧?
她正疑惑,傅沉舟突然又拿起筷子,
“這是我吩咐保姆做的,你愛吃,嘗一嘗。”
溫冉看向自己的碗,裡面放了一個蒸餃。
她怔愣地看著碗裡的餃子,腦子已經一片空白。
今天的傅沉舟有些奇怪。
這算什麼?道歉?
下一秒,男人緩緩開口,
“我準備把大嫂跟凡凡接來家裡住。”
話音入耳,溫冉竟一時忘了反應。
半響都沒回過神。
原來如此。
原來一切都是在為這句話做準備。
剛剛不斷攀升的心臟在此時瞬間墜落谷底,砸得粉碎。
她早就不該還對傅沉舟抱有幻想了!
溫冉垂頭看向碗,笑了一聲,
“我不愛吃蒸餃。”溫冉迎上傅沉舟的視線,用平淡的語氣說,“你記錯了,可能是江月喜歡吃吧。”
“溫冉!”傅沉舟眉頭微蹙,看著溫冉毫無起伏的臉,他的心底竟莫名生出幾分怒氣,“你又怎麼了?”
“大哥當年是怎麼離開的,你也知道。”
“凡凡是我的親侄子,我有責任照顧他。”
大哥?
她還真差點忘記了。
當年傅沉舟因病需要換腎,但醫院儲備不足,合適的腎源很少,而大哥傅震霆的和他剛好匹配,可傅震霆從小便身體不好,若是捐腎風險很大。
為此傅沉舟遲遲不願接受,最後還是傅震霆與家人一起瞞著他做了捐腎手術。
傅沉舟康復出院時剛好接到傅震霆因術後後遺症去世的訊息。
從此之後,這便成了他一生之痛。
後來凡凡被查出得了自閉症,江月帶著孩子回國治病。
傅沉舟平時便趁著工作不忙,主動接手照顧凡凡的工作。
只是……
“家附近的房子有很多,可以租一棟讓他們住在那裡。”
溫冉迎上傅沉舟的視線。
照顧的方式有很多,更何況她現在肚子裡還懷了孕。
她之前願意忍讓,是因為她太愛傅沉舟。為了不讓他煩心處理這些小事,寧願自己受委屈。
但現在,就算是為了孩子,她也不想再繼續忍讓下去了。
“溫冉。”傅沉舟的聲音平靜到冰冷,“這棟別墅是我的婚前財產。”
溫冉呼吸驟然一滯,眼底錯愕。
婚前財產?
言下之意不過就是,他想讓誰住就讓誰住,自己壓根沒有權力阻止。
原來她們結婚三年,傅沉舟竟從沒把她當過自己人。
不僅不是愛人,還是個徹底的外人!
“既然你這麼說,我無權干涉。”溫冉抬頭,眼裡流露出幾分堅決,“但等她們搬進來,我會馬上搬走。”
這是她的底線,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容忍老公帶著別的女人住進自己的婚房。
“溫冉,你別鬧了好嗎?”傅沉舟煩躁地扯了扯領帶,耐著性子說,
“只是暫時,等凡凡治好病他們就會搬出去。”
暫時?
溫冉沒說話,內心卻一陣冷笑,
從她與傅沉舟結婚,江月跟凡凡就一直橫在兩人中間。
有時溫冉甚至覺得,傅沉舟才是凡凡的親生父親。
這三年裡她一直在等。
可等到的,只有傅沉舟愈發頻繁的“照顧”。
現在甚至“照顧”到家裡來了。
再等等又會變成什麼樣?讓她“自請下堂”,讓傅家迎來真正的女主人嗎?
“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
傅沉舟並未發覺溫冉的情緒,簡單吃完早餐後便起身離開。
只留下溫冉獨自留在餐桌旁。
她面前的菜絲毫未動,看著碗裡的蒸餃。
溫冉直接伸手倒進了垃圾桶裡。
有些東西,既然把握不住,那她就不要了。
不管是這棟她曾精心裝修過的婚房,還是傅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