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那老神仙,可還教了別的?
沈瑜的慘叫聲斷斷續續響了許久,最終在晨光破曉中歸於沉寂。
裴臨之歸來時,身上還帶著林間的寒氣與未散的肅殺之氣。
沈南沐一夜未睡,聽到腳步聲當即下車去。
“咳咳咳……”裴臨之著捂唇低咳兩聲,面色略顯蒼白。
沈南沐眉頭一皺,來到他身前時順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好涼。”
裴臨之手指抖動一下手握成拳,眼簾低垂,“無礙。”
沈南沐轉身將昨夜未用完的木柴堆到一起點燃,裴臨之立於她身側不遠處,“你怎麼不問瑜沈的口供?”
火堆點燃,火光照亮沈南沐的眼睛,裡面一片清明,“他慘叫這麼久,若是想招早就招了,你不知道,沈家人有時候也是硬骨頭。”
她冷笑一聲繼續道,“寧可受盡折磨也不說一句,只能說明那個人對他很重要,這也不難猜,無外乎就是沈家人。”
而能讓沈瑜這樣護著的除了沈楠茜她想不到旁人,就算是沈箐山和沈夫人,沈瑜也絕對在裴臨之的手中堅持下來。
“你說的沒錯,沈瑜並未改口,只稱他是氣不過沈箐山為了你娘休妻,這才心存報復,想要下肚殺了你娘。”
火燒得越來越旺,沈南沐抬眸,“過來烤火,去一去寒氣。”
裴臨之過來在她身側蹲下,沈南沐扯了一下嘴角,“我忘記了,你是勳貴子弟,自然不會像我們這席地而坐,我去給你拿個軟墊來。”
她還沒起身,便被裴臨之抓住胳膊。
一個不查他被拉的踉蹌摔在他身上,裴臨之跌坐在地,一隻手撐在地上穩住身形,另一隻手穩穩拖住她的腰身。
兩人四目相對,裴臨之眸子專注又深邃,他低聲道,“不用,這樣就好。”
沈南沐呆呆回道,“一直這樣你會很累吧。”
裴臨之低笑一聲,將她推開,“想什麼呢?我說這樣坐著便好。”
沈南沐:“……”
美色誤人!
一團火燒上她的臉頰,她連忙坐直身子,撿起一根木棍去撥弄柴火。
裴臨之撥開衣袖將手攤到她面前。
“嗯?”沈南沐疑惑臉。
裴臨之看向那根木棍,沈南沐這才反應過來,將木棍放到他手心。
裴臨之握住,將她撥亂的柴火撥到一起。
沈南沐便更覺得難為情,她清了清嗓子,“咳咳,那個……幕後之人聽了沈瑜那麼久的慘叫竟也不站出來認罪,只能說在她心裡,沈瑜的命遠不如她自己的安穩重要。
我娘總會醒過來,早晚會弄清楚怎麼回事,等我知道她是誰,定將她扔進井裡,讓她感受一遭落井時的絕望與窒息。”
裴臨之側眸看她一眼,“在本大人面前,你竟是如此坦蕩,毫不掩飾你的狠絕,難道不怕沈家人出事那一日,我來治你的罪?”
沈南沐挑了挑眉,又撿起一根木棍往火裡戳,“您若要治,我認了便是,絕不給你添麻煩。”
“如此痛快服軟認命,倒是不像你性子。”
“我的性子?我哪有什麼性子,不過是見不得親人出事受罪。”
裴臨之盯著她的側顏,跳躍的火光在他眸中將她點燃,“只要是親人,你就會如此對待?”
“自然!”沈南沐毫不猶豫地答道。
裴臨之微微頷首,火光映著他若有所思的眉眼。
沈南沐將木棍扔進火裡,又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柴火,“辛苦了一夜,明日該做頓好的給大人補補,大人可有想吃的?”
裴臨之微微搖頭,“隨意。”
沈南沐笑,“你這話對旁人來說可能是為難,因他們本就會的不多,又要猜測大人喜好,可對我來說,再簡單不過了,大人只管等著嚐鮮便是。”
裴臨之眉頭擰了一下,“據聞你從前並不入廚房,如今卻精通廚藝,倒是奇了!”
沈南沐神色微頓,勾唇一笑,“曾入山林,偶遇一位老神仙,教我烹任之道,自此便通了。”
裴臨之聽完眉梢極輕的一挑,唇角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嗤,“入山林,老神仙,你倒是……會編。”
“大人不信,我也沒辦法。”沈南沐聳聳肩膀,很是無奈的樣子。
他能派人跟蹤她,派人查她更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過,晾他將她查個底朝天,也絕對想不到她是異世之魂。
他沒證據,還不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裴臨之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上,語氣淡而緩:“那老神仙,可還教了別的?”
沈南沐將木棍在火邊輕輕一敲,想了想自己還會什麼,神色落寞下來:“別的麼,沒教了,可能我只有做飯這點兒天分吧。”
裴臨之眸光微頓,像是被什麼細小的東西刺了一下,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蹙,又鬆開。
“這點兒天分?”他把這句話咬得很輕,像在舌尖上滾了一遭才放出來,“那你倒是把這點兒天分,磨到了旁人窮極一生都夠不著的地方。”
“你在安慰我?”沈南沐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確定地望著他。
“安慰你?”他眉心一擰,移開視線,壓著嗓子道,“你想多了。”
“不過是本大人覺得,本大人鐘意的女子便該如此出眾,否則,你覺得你光芒寸無,如何能讓那些人相信你是本大人傾心相許之人?”
沈南沐愣了一瞬,將木棍“嘎巴”一下掰斷:“大人這話,比火還燙人。”
還不如不問。
毒舌男,後面的話不說會噶?
她扔了棍子,起身,“我去煮粥。”
野菜粥,加些蘑菇和野蔥,又敲了雞蛋進去,撒了點鹽,香氣便在林間緩緩散開。
她給劉解頭送粥的時候,問道,“解頭,給人卸掉木枷一人需要五十兩,那要是重新按上,又需要多少銀子?”
劉解頭禿嚕禿嚕地喝著粥,“哎,多大點事,加把鎖的事,兄弟們順手做了,不用給銀子了。”
“那就多謝劉解頭了。”沈南沐轉身要走,劉解頭將她叫住,“劉某知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但兄弟們已經幾日沒好好吃過飯,讓我來問問沈姑娘,你這吃食生意還做不?”
“待我娘醒了的,我娘平安,這吃食攤子還是要重新擺起來的。”
劉解頭點頭,“成,那祝你娘早日康復。”
沈南沐離開,她沒回馬車,而是入了村子,往老村長家去了。
天剛剛亮,老村長一家早已起來,正忙著出門去地裡收糧食。
沈南沐直言將來意說明,並拿出二十兩銀子來,這比市面價格多了近一倍,老村長無有不應,當即讓她將驢車趕走。
可她不會趕車,便拉著韁繩,由那驢慢悠悠地走到村口。
她請青崖將張婉寧挪到驢車上,又回到馬車上將車廂收整一番,這才到裴臨之跟前道謝,“大人,馬車已經收拾乾淨,多謝您昨夜相助,南沐記下了。”
“舉手之勞,不必掛懷。”裴臨之長身而立,目光落在她身上,“其實,你不必搬挪……”
“大人,您幫的已經夠多,就算是演給外人看,也足夠了。”沈南沐扯了扯嘴角,“您是金尊玉貴之人,就算有心將馬車讓出來,我也不敢委屈您坐驢車。”
裴臨之目光微動,終是沒再堅持,只淡淡應了聲,“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