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好意思
“等等。”顧瑾瑤叫住他。
“又怎麼了，老闆？”
顧瑾瑤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忽然問：“肖燃，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跟你說了什麼？”
肖燃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突然提這個。
他回憶了一下。
那天，他被生活逼得走投無路，鋌而走險去參加了一個富豪圈的相親局，想找個富婆結束這操蛋的人生。
然後，他就遇到了作為評委坐在那裡的顧瑾瑤。
她把他叫到後臺，丟給他一份合同，言簡意賅。
“跟我結婚，我給你錢，你給我自由。除了扮演夫妻，我們互不干涉。”
想到這裡，肖燃抬眼看向她，眼神裡帶了點玩味：“記得。老闆說，我們互不干涉。”
顧瑾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現在，我後悔了。”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他臉上的玩味和慵懶瞬間凝固，整個人都懵了。
後悔了？
什麼意思？後悔當初沒把合同條款寫死？還是後悔……當初只跟他談錢？
肖燃看著她閃爍的眼，一個荒唐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這女人，不會是想假戲真做吧？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一個激靈。
他的人生規劃裡，只有躺平、收錢、當鹹魚。跟一個掌控欲爆棚、心思比海還深的天后談戀愛？這比讓他連軸轉拍戲還可怕。
那是地獄級副本，他玩不起。
“我……”肖燃喉結滾動了一下，第一次感到詞窮。
他猛地站起身，丟下一句：“我上樓冷靜一下。”然後頭也不回地衝上了樓，動作快得像是在逃命。
“砰”的一聲，臥室門被關上。
客廳裡，只剩下顧瑾瑤一個人，僵在原地。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這是什麼反應？
嫌棄？害怕？還是覺得她在痴心妄想？
巨大的難堪和委屈湧上心頭，她剛才鼓起了多大的勇氣才說出那句話，結果就換來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顧瑾瑤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甘霏的電話，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憤怒：“霏霏，他好像不想。”
電話那頭的甘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他”是誰。
“姐，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我剛才跟他說，我後悔了。”顧瑾瑤的聲音低了下去，“然後他直接跑回房間了。”
甘霏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姐！你居然主動了？！”
“你還笑！”顧瑾瑤氣急敗壞。
“不是，姐，我就是太驚訝了。”甘霏好不容易止住笑，“他什麼反應？是不是高興得傻了？”
“他跑了。”顧瑾瑤咬牙切齒，“跟見了鬼一樣。”
甘霏又沉默了。這次她想了很久，才用一種冷靜又現實的語氣開口。
“姐，你聽我說。他跑了，不一定是討厭你。”
“那是什麼？”
“可能……是嚇到了？”甘霏小心翼翼地猜測，“你想啊，他一直以為你們是純粹的僱傭關係，你突然來這麼一下，他肯定懵了。他那個人，腦子裡只有錢和躺平，感情對他來說是計劃外的麻煩事。”
“所以呢？我就活該被他這麼晾著？”顧瑾瑤不甘心。
“所以，你要換個思路。”甘霏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姐，你最壞的結果是什麼？就是他真的對你沒感覺，只圖你的錢。”
顧瑾瑤沒說話，這是她最不想承認的可能。
“可就算是這樣，你虧嗎？”甘霏反問。
“他現在是你公司最火的藝人，是棵巨大的搖錢樹，每天都在給你掙大錢。而且，從法律上講，他現在是你的人，是你丈夫。有這麼一個長得帥、能力強、還死心塌地給你掙錢的男人擺在身邊，就算得不到他的心，你也不虧本啊。”
甘霏的話，一瞬間讓她徹底反應過來。
是啊。
就算他不愛她，他也是她的。
他的人，他的事業，他未來所有的一切，都牢牢攥在她手裡。
她有什麼好怕的？
這麼一想，顧瑾瑤心裡的委屈和難堪瞬間消散了。
“我知道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重新在沙發上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沒過多久，臥室門開了。
肖燃換了一身衣服，表情也恢復了平時的散漫。他走到顧瑾瑤面前，拉開椅子坐下，開門見山。
“你剛才說後悔了，是什麼意思？”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向她，一字一句地問，“你真要跟我談戀愛嗎？”
他必須把話說開，哪怕會惹她不高興。這種模糊不清的關係，太危險了。
顧瑾瑤看著他緊張又嚴肅的樣子，心裡那點不爽徹底煙消雲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她放下水杯，身體往後靠，重新端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
“談戀愛？”她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輕蔑，“肖燃，你想多了吧？”
肖燃一愣。
“我後悔的，是當初合同裡那條‘互不干涉’的條款。”顧瑾瑤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以前，我只需要你扮演好丈夫的角色，替我應付家裡的催婚。你在外面幹什麼，我懶得管。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現在是星潮娛樂的藝人，是我親手要捧上頂流的人。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公司的形象，也跟我息息相關。我們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互不干涉。”
肖燃仰頭看著她，沒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所以，我後悔的是當初沒把這條寫得更清楚。”顧瑾瑤說，“我們之間的關係，需要重新定義。”
肖燃心裡鬆了口氣，還好，不是他想的那樣。
“那老闆想怎麼定義？”他順著她的話問。
顧瑾瑤沉默了。
她看著他那張英俊卻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臉，甘霏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別開臉，聲音低了幾分。
“我沒有想跟你談戀愛的意思。”
“我只是覺得……我們也沒必要一直做純粹的協議夫妻。”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
“之前讓你扮演丈夫，是為了應付家裡的長輩。但現在……經過這段時間，我對你，還是有些好感的。”
“所以，”她終於回過頭，重新看向他，眼神複雜，“我也想問問你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