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使投資人們
荀彧和郭嘉都是潁川士族。
潁川四戰之地，黃巾之亂時，最為慘烈的長社之戰便發生在潁川。
一場黃巾之亂已經幾乎把潁川打成了白地。
而現在諸侯討伐董卓，主戰場極大可能也是在潁川附近。
因此，潁川士族不得不離開家鄉，投奔各地豪雄——這也是為何潁川士族在漢末三國時代如此活躍的原因之一。
曹操就很喜歡啟用潁川士族，因為這些來自潁川的人才沒有根基，只能依附於豪雄，而曹操統治的兗州士族在當地是有自己的利益關係的——歷史上以陳宮為首的兗州士族就造了曹操的反。
“董卓亂政，各地州郡，州牧、太守自守，上馬掌兵，下馬治民，儼然便是一副戰國亂世的模樣。袁氏四世三公，樹大根深，若袁本初佔冀州，便有成大事之根本！”
荀彧身體前傾，盯著郭嘉道：“奉孝之才，不下張良蕭何，袁本初如何會棄之不用？”
“袁紹非能成大事之主！”郭嘉道。
“哈哈哈哈!”荀彧手指郭嘉，道：“郭奉孝，你肯定是故意得罪袁紹讓他不喜的對吧。”
郭嘉苦笑：“袁本初心眼小，萬一他不讓我走豈不是讓自己陷入險地，還不如讓他看不上呢。”
“袁紹非能收拾亂世之主。”荀彧面色正道，“奉孝，你觀天下諸侯，有誰能收拾這亂世，使天下復明，百姓得以生息？”
郭嘉聞言，皺著眉頭思索了好一會兒。
他少時便認定，漢朝天下將要大亂，唯有雄主方可結束亂世，再造太平。
如今這漢朝天下果然朝著天下分崩的局面洶湧而去。
但卻不見什麼雄主。
袁紹好謀無斷。
至於其他擺在檯面上的諸侯，還不如袁紹呢...
若是沒有能迅速收拾亂世的雄主，怕是這漢末的亂世真的要如戰國一般，打上個上百年...
“天下大亂，只可惜...未有英雄出世啊。”
郭嘉嘆了一口氣。
“以五千兵大破匈奴，搗毀匈奴王廷之主，可為雄主否？”
荀彧問。
郭嘉皺起了眉頭：“文若所言...是近期發生的事情？搗毀匈奴王廷之人是誰？匈奴王廷遠在幷州，據我所知，幷州之地，朝廷已經不可掌控了。”
“便是最近發生的事情。”
荀彧便把天策軍之事告知了郭嘉。
“兩千步卒破一萬精騎...”郭嘉有些震撼，但他還是搖頭：“黃巾賊而已，如何能收拾天下？”
“若賊非賊...”
“文若兄指的是最近的哪一首童謠？”
“正是！”
“也就是說...這一首童謠說的不是關東諸侯之事，而是..天策軍？”郭嘉眉頭緊鎖，“難道天策軍的首領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荀彧道，“也...沒多大的關係！”
“文若這話..還挺有玄機。”
荀彧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道：“好了，你還是自己看吧，這是盧公盧子乾的書信！”
荀彧從懷中掏出了書信，遞給了荀彧。
在信中。
盧植詳細敘述了天策府之事，包括劉昪失憶了這事也一併說了。
“少帝北逃，天書認主，失憶...”
郭嘉的腦子也差點宕機。
若是如此，少帝還算是少帝嗎？
兩人對視了一眼。
“無論如何，少帝失憶...未必是壞事。至少他所做之事，當得起雄主之名！”郭奉孝深吸一口氣，“若能得到賢臣良將輔佐，少帝未必不能如光武一般，再興大漢！”
“賢臣..不就在眼前麼？”
荀彧指了指郭奉孝，笑道。
“奉孝，眼見為實，吾欲前往天策府一觀，你意下如何？”
郭嘉想了想，認真點了點頭：“若真如信中所言，三興大漢，自然不是不可能的！”
........
先來到天策府的倒不是郭嘉、荀彧這等儒生。
而是商人。
商人是最為敏感的群體。
在這個時代，鹽、鐵，尤其是鐵，那可是戰略資源。
漢朝的冶鐵技術其實已經十分發達了，但比起劉昪開金手指建的高爐鍊鐵，產量和質量都沒法比。
畢竟劉昪可是“首創”了不少的新技術的。
煉出來的鐵是可以透過增減碳粉來直接製造出中碳鋼的——鋼比起鐵更是戰略資源，因此，鋼是天策府自用，但鐵卻可以作為天策府的“拳頭產品”與外界進行貿易。
漢末三國時代，不少鉅商都會挑選“明主”進行前期戰略投資。
譬如說投資了劉備的徐州鉅商糜氏。
比如說同時投資了袁紹和曹操進行了一定程度風險對沖的甄氏。
以及一些透過對外貿易發了家的商人，同樣也會和各大諸侯有一定的聯絡。
而這些商人的眼光，從一定程度上來說，比大部分的儒生還要精準。
在這些質量上乘，價格低廉的熟鐵透過幷州、幽州等地的黃巾軍殘部背後的渠道出現在各地市場上之後，各地正在招兵買馬擴充兵力的諸侯們都對這種產自幷州的“天策鐵”十分的感興趣。
再加上，這些商人從黃巾軍的殘部們口中得到了一些很荒誕的訊息。
什麼大賢良師、天命之人、天書傳道這些，他們自然是一笑置之，只當是太平道的道人們宣傳出來的。
但當有人說，天策大將軍身邊一文一武，乃是大儒盧植與大將朱儁的時候，這事就讓不少人覺得有些荒誕了。
最後甚至有人言。
天策大將軍便是從洛京出逃的少帝，弘農王劉辯！
大部分人自然不相信這等荒誕的傳言。
但與此同時。
與黑山、白波、黃龍有些聯絡的大商，卻得到了更多比傳言更加細緻的訊息。
因此。
在天策府的會客廳內。
便出現了幾名大商。
不，應該說是鉅商了，如今這些鉅商們都恭敬的在給劉昪行禮。
左邊的兩人，乃是幽州馬商，可能是整個大漢朝最大的販馬商人，一人名額日張世平，另外一人名為蘇雙，他們和塞外烏桓、鮮卑等部聯絡甚密。
而在右邊的兩人，名頭就十分的大了。
其中一名穿著青色儒袍的男子，名為糜竺——便是徐州糜氏的家主，其家業甚大，世代經營，養有僮僕、食客近萬人，資產上億錢。歷史上糜氏算是劉備的“天使投資人”，給劉備送錢送人養軍。
而另外一人來頭也挺大。
其名為甄儼，中山國鉅商，也是後來曹丕的妻子甄宓的長兄，甄氏也是黑山軍張燕的“合作者”，是黑山軍“銷賬”的下家，歷史上甄氏嫁女袁氏和曹氏，對袁紹和曹操都進行了大量的資助，算是這個時代的“頂級投資人”了。
幾人被引入。
都悄悄的看了一眼坐在首位的劉昪，然後都注意到了坐在劉昪身邊的盧植與朱儁，便紛紛恭敬行禮：
“幽州張世平/蘇雙....”
“徐州糜竺...”
“中山國甄儼...”
“見過大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