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挖掘士族的根
“拜見天策大將軍！”
天策府的會客廳內。
眾黃巾殘部首領們畢恭畢敬的向高位的劉昪行禮。
這可由不得他們不恭敬。
一戰催破匈奴大軍，搗毀匈奴王廷，順手還把此前在幷州勢力龐大，甚至三番兩次擊敗了董卓麾下大將牛輔的白波軍給滅了。
之前不怎麼相信“天書傳道”的黃巾殘部們，現在也基本上信了。
實際上也由不得他們不信。
因為他們麾下的那些黃巾軍老卒們都相信了，不管他們心裡面信不信，表面上都得相信。
而對於這些黃巾軍殘餘勢力的首領們來說，他們最擔心的就是這位“大賢良師”金口玉言，一開口就要把他們的部屬、地盤全部奪去了。
所以劉昪讓大夥兒坐下的時候，眾人還伸著脖子眼巴巴的看著這位天策大將軍。
不過讓他們意外的是。
劉昪採取的居然是“自願”原則。
沒有強迫他們加入。
當然了，願意加入的，不能保留軍隊，還想帶兵的得去武校讀書，想要做官的要去官校學怎麼做官——還真是稀奇，在這天策府做官都要臨時去學呢。
又不想帶兵又不想做官的，賜予田莊，保留部分部屬作為莊民，日後就可以成為天策府管轄下的百姓了。
當然了。
這些在自己的小地盤裡面當慣了土皇帝的首領們對以上三個前途都不怎麼感興趣。
更何況，劉昪還拿出了兩樣東西：鹽，鐵！
“想必諸位都和中原的大商們有些聯絡...現在這個世道，鹽鐵之利，爾等都很清楚！天策府可以把鹽鐵賣給你們，除了錢財之外，糧食、工匠、乃至於流民人口，都可以來交易！”
“天策府將在臨沃建立榷場，諸位皆可來貿易。”
劉昪說完，便讓人把一斤鹽，五斤鐵擺在了每一名黃巾殘部首領的面前。
從漢開始，鹽鐵便被官府作為專賣之物，自然是因為其中有暴利。
天策谷內有煤田、煤礦。
雖然儲量都不算特別大。
但這只是和後世的鐵產量相比，在現在這個時代，一箇中型的煤田，一箇中型的鐵礦，更重要的是，距離不遠，還都在河邊。
這可太適合作為天策府的工業基地了。
而依託著煤、鐵、鹽，天策谷以及周圍地區可以建成一座新的城市。
而這座城市，將會成為劉昪統治河套地區的中心地區。
.......
“沿河可以建立不少的軍屯，另外還要修建水渠引水灌溉，這千里沃野，皆可為良田！”
劉昪彎腰撥開積雪，又抽出寶劍，挖出一塊泥土。
泥土的顏色是深褐色的。
肥力肯定比不上遼東的黑土。
但這個顏色也證明，這也是一種非常適合作物生長的土地。
黃河上游攜帶的泥土，在此處積累了成千上萬年，形成了一片平坦的平原地帶。
在後世。
這一片區域就是西北地區重要的商品糧生產基地。
“若無胡騎入寇，此處真乃農耕樂土！”
一旁的盧植從劉昪手裡接過了這一坨泥土感慨道。
“地面太硬了，冬天還是不時候拓荒。”
劉昪卻沒有關心這個，而是遺憾天氣太冷，把土地凍得梆硬，無法在冬天就啟動拓荒。
不過無法拓荒，但一些準備工作還是要先完成的。
恰好現在農閒，有足夠的勞動力。
“以每屯五百戶為標準，一戶至少需耕地百畝為標準，修建一座鄔堡，每屯有壯丁至少五百人，都需習練長槍、硬弩，屯內要設屯長一名，兵官一名，醫官一名，另外還要設屯小學，設學官一名，屯內適齡少年都需入學！”
劉昪一邊走著，一邊交代自己身後的王凌。
所謂鄔堡，其實就是和後世的客家圍樓差不多的建築。
這種小型的防禦建築，在古代的北方很常見。
與客家圍樓的區別只在於，鄔堡是四方形的，四角建立箭樓警戒，在堡內設有水井等公共設施，同時各家民房則是依託著堡壘的城牆而建。
在幷州，大大小小的漢人豪族，皆修建了類似的堡壘，以應對時不時就南下搶劫的北方蠻族。
漢末的豪族們幾乎壟斷了一切。
這可以說是釀成後世五胡亂華的根源之一。
漢末的各路軍閥們，基本上都要和當地的豪族合作，才能站穩腳跟。
曹丕當了皇帝后，更是實行了非常窒息的“九品中正制”。
從此後，做官只看出身。
平民的上升渠道被徹底堵死。
晉時甚至還出現了“王與馬共天下”的局面。
可見豪族勢力之強。
乃至於到了唐朝。
堂堂李唐皇室，都能被博陵崔氏這樣的大族看不起，拒絕通婚的情況。
直到黃先生物理超度了這些世家公卿們。
舊時王謝堂前燕，才飛入了尋常百姓家。
而劉昪在河套地區採取的基層制度，很顯然是一腳把豪族給踢開了的。
有些類似於明朝的衛所制。
當然了，這是在衛所制的升級版。
首先屯民當兵並不是世襲的。
而只當一代。
一代人之後。
這些農莊就會轉型成為一個個村落、農場。
其次，負責管理軍屯的也不是軍事主官。
而是行政官員屯長，畢竟，雖然是軍屯，但作為一個營業性的農業單位，還是要考慮盈利的，放一個軍事主官去管，又管軍又管民，哪裡能管的過來。
而如果放任不管，把土地分給軍戶們自己去折騰。
在幷州這個隨時可能遇到北方蠻族入侵的地方，一盤散沙和找死沒什麼區別。
所以軍屯是一個既要兼顧生產，又要兼顧軍事的單位。
因此劉昪在查閱了大量資料後，才推出了現在的這個方案：集體軍屯。
軍屯的土地屬於天策府，天策府和屯民簽訂長期租賃合同，屯民以土地為股份，形成一個股份制的農莊。
共同勞動，共擔風險，收益共享。
天策府以長期貸款的形式提供農具、兵器、耕馬等生產資料。
每一個軍屯，就是一個戰鬥堡壘，遭遇入侵後第一時間可以透過堡壘防守，至少五百經過訓練的屯兵，哪怕面對上萬敵軍也能守住屯堡至少三天。
而三天時間，足夠天策府大軍抵達了。
這就是一個在河套地區有蠻族軍事壓力下的軍屯蠶食方案。
若是整個河套遍佈軍屯，就鮮卑人的組織力和軍事能力，是絕對沒有可能在這個地區劫掠的。
而除此之外。
透過這一個個軍屯。
劉昪的天策府，也就能在不依靠豪族的情況下，建立起一個個基層治理單位。
而這些軍屯，在日後也會成為天策府在入主中原地區之後治理基層的方案的經驗之一。
畢竟...
豪族，這個掌控了幾乎所有的土地、財富的龐大階級。
是天策府必須要針對的物件。
“這是一場革命...”
劉昪低聲呢喃道。
他抬起頭對盧植道：“官學需要擴招，另外，建立各級學校的事情也要儘快辦了！”
盧植點點頭。
他看過了劉昪給他的“小學”教材。
《算學》、《道學》（自然科學）、《儒學》（語文），以及各級學校還要上“軍訓”課。
他本以為，讓這麼多稚童接受教育是不現實的，首先這些書要多少抄書匠來抄啊？
結果...
這位“大賢良師”反手一個活字應刷書解決了問題....
普及教育，印刷術....
少帝是要掘士族的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