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柳暗花明
自打跟許秀萍透過氣後，張衛平心裡踏實了不少。
但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快半個月了，許姐那邊還是一點訊息都沒有。
門市裡，江明看著張衛平這兩天總有些心神不寧，便湊過來問：“衛平，房子的事怎麼樣了？你不是託人去打聽嗎？”
張衛平搖搖頭，手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還沒。這年頭買房不是買大白菜，得碰運氣，半點急不得。”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其實已經開始著急了。
佩蘭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算算日子，離預產期也就不到兩個月了。
要是再找不到合適的房子，去省城生孩子的事就得泡湯。
更讓他擔心的是衛華。
自打辭職後，衛華每天在家埋頭看書，那股認真勁兒讓人心疼。
可光看書不行，得實地學習。小姑娘嘴上不說，但張衛平看得出來，她等得也有些焦躁了。
這天晚上，張衛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佩蘭在他身邊輕聲問：“平哥，是不是為房子的事發愁？”
“嗯。”張衛平嘆了口氣：
“許姐那邊還沒訊息，我琢磨著，要不咱們先去省城租一套？等以後有合適的再買。”
佩蘭沉默了一會兒，說：“租也行。反正衛華學習也就幾個月時間，我生孩子住一兩個月。租房子靈活，不合適了還能換。”
這話給了張衛平信心。
第二天一早，他就跟江明商量：“明子，這兩天門市不忙，咱倆再去趟省城。不買房了，先租一套。”
江明點頭：“行，我開車陪你去。不過衛平，租房也得好好挑，不能將就。”
“那當然。”
兩人說走就走，第二天一早就出發了。
這次張衛平特意帶了報紙上剪下來的幾條租房廣告，都是之前看過的，地段還算可以。
到了省城，按照地址找到第一處房子。
這是在解放路附近的一個老小區，三層紅磚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聽說他們要租房，很熱情地領著他倆看房。
“就是這套，朝南，亮堂。”大媽推開門。
張衛平和江明走進去一看，心裡都涼了半截。
這是一套一室一廳的房子，客廳很小，臥室也不大，總共也就三十來平米。
最要命的是，廁所只有不到兩平米，就只有個蹲便坑，轉個身都費勁。
“大媽，這房子……有點小啊。”張衛平委婉地說。
“不小了！”大媽比劃著：“一家三口住正好！你們幾個人？”
“我們家……六七口呢。”張衛平搖頭。
大媽瞪大了眼睛：“那可住不開！這房子最多住三口人。”
告辭出來，江明搖搖頭：“這房子，給衛華一個人住還行，你們一大家子肯定不行。”
第二處房子在城東，是個新建的單元樓，條件倒是比第一處好不少。
兩室一廳，五十多平米，有獨立的廚房和衛生間。
缺點也是顯而易見的，不在市區，而且租金也不便宜，一個月要五十塊，還得按年付錢。
張衛平在心裡算賬：一個月五十，一年就是六百。
有這個錢，不如攢著買房。
而且這房子雖然大點，但佩蘭生孩子，他媽和丈母孃都得來照顧，再加上他和衛華，還是住不開。
第三處、第四處……一天跑下來，看了四套房子，沒有一套滿意的。
不是太小，就是位置太偏。
跑了一天，快到傍晚，兩人坐在路邊小飯館裡吃飯，江明扒拉著碗裡的麵條，嘆氣道：“衛平，這租房也不容易啊。合適的太少。”
張衛平點點頭，心裡也有些沮喪。
他原本以為，買不到合適的房子，租總該容易些。
現在看來，八十年代的省城，住房資源緊缺，無論是買是租，都不容易。
張衛平說：“明天再跑一天，要是還找不到合適的，就先回去，再從長計議。”
兩人在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又跑了一天，還是沒什麼收穫。
眼看天色不早，只好打道回府。
回到縣城時，天已經擦黑了。
張衛平直接回了家，一進門就看見佩蘭坐在堂屋裡，手裡捧著本育兒書正在看。
“回來了？”佩蘭放下手裡的書：“累了吧？飯在鍋裡溫著，我給你端。”
“先不忙。”
張衛平洗了把臉，在椅子上坐下：“這兩天跑得腿都細了，省城的房子，租都租不到合適的。”
佩蘭卻神秘一笑：“平哥，告訴你個好訊息。今天下午許姐來看我了，讓你抽空去她家一趟。說你打聽的事有信兒了。”
“什麼？”張衛平猛地站起來：“有信兒了？許姐怎麼說的？”
“她就說讓你去一趟，具體沒說。”
佩蘭拉住他：“不過你別現在去，這麼晚了，許姐早歇下了。明天再去也不遲。”
張衛平這才意識到天已經全黑了，牆上的掛鐘指向九點半。
他按捺住心裡的激動，點點頭：“對，明天再去。不急這一晚上。”
話是這麼說，這一晚上他到底沒睡好。
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房子的事，許姐找到的是什麼房子？多大？在哪？價格怎麼樣？要是合適，要不要馬上定下來？
第二天一早，張衛平連門市都沒去，直接騎上腳踏車去了金通煤運公司。
許秀萍的辦公室門虛掩著，他敲敲門，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請進。”
推門進去，許秀萍正在看檔案，見張衛平來了，笑著放下手裡的筆：“衛平快坐。”
“許姐，佩蘭說您找我？”張衛平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心裡有些緊張。
“對，你託我打聽的事，有眉目了。”
許秀萍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上面寫著兩行地址。
“我託省城的朋友問了問，目前有兩處房子可能符合你的要求。”
張衛平的心跳加快了：“兩處？”
“嗯。”
許秀萍指著紙上的第一行字：“這一處，在電力專科家屬院，三樓，一百二十平米，三室一廳。房主是電力專科學校的老師，要調去首都工作，所以想把房子賣了。”
一百二十平米！三室一廳！張衛平眼睛亮了。
這面積，這戶型，正是他想要的。
一家人都住得開，佩蘭生孩子也寬敞。
“價格呢？”他趕緊問。
“房主要價兩萬二，包過戶。”
許秀萍說：“不過我朋友打聽了，這房子有個問題，是單位分的房，雖然房主有產權證，但按規定只能賣給本單位職工。你要買，得想辦法。”
張衛平心裡一咯噔，單位房限制多，這個他聽說過。
有些單位甚至規定，房子只能內部流轉，不能賣給外人。
要是買了這種房子，以後可能會惹麻煩。
“那第二處呢？”他問。
許秀萍指著第二行字：“這一處就屬實有點年月了，是抗美援朝那會兒蘇聯人承建的小別墅，據說是省城第一批別墅區，在和平大道上。獨門獨院，兩層，帶個小院子。面積大概兩百平米。”
和平大道！張衛平心裡一動。
那是省城的中心街道，位置絕佳。
而且獨門獨院，帶小院子，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房子嗎？
“這房子什麼情況？”他追問。
“這家房主兒子和你吳哥是朋友，房主是個獨居老太太，兒子兒媳在深市開公司，要接她出去養老，所以想賣房。”
許秀萍說：“這房子年頭太長了，五十年代建的，快四十年了，這個你得好好掂量一下。”
她頓了頓，補充道：“價格還沒問，不過我估計不會便宜。和平大道那地段，現在是省城最好的位置之一。”
張衛平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兩個房子各有優劣：電力專科家屬院的房子新，戶型好，但可能有購買限制。
和平大道的小別墅地段絕佳，獨門獨院，房齡老不說，價格可能也不便宜。
“許姐，這兩個房子，我能去看看嗎？”他問。
“當然能。”
許秀萍笑了：“我朋友說了，你要是感興趣，隨時可以去看。這上邊有房主的地址和聯絡方式。”
張衛平接過紙條，如獲至寶：“謝謝許姐！太感謝了！”
“先別急著謝。”
許秀萍擺擺手：“你看好了再說。買房是大事，得親眼看看，實地感受感受。”
“我明白。”張衛平鄭重地點頭，“我這兩天就去省城。”
從許秀萍辦公室出來，張衛平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
半個月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
而且一下就是兩處房源，還都不錯。
他騎上腳踏車，沒有回門市，而是直接回了家。
一進門就喊：“佩蘭！媽！有訊息了！”
尹玉鳳和佩蘭都湊上來，張衛平把兩個房源的情況說了一遍。
“一百二十平，三室一廳，這個好！”
尹玉鳳先表態：“面積大，房間多，住著寬敞。”
“可是平哥說這房子有購買限制啊……”
佩蘭有些擔憂：“單位分的房，麻煩多。萬一以後單位找上門，說不能賣，咱們錢不是白花了？”
“那個小二樓呢？”
衛華問：“在和平大道，位置好啊。而且獨門獨院，多清淨。”
“房子太老了。”佩蘭有些擔心：“五十年代建的，快四十年了。會不會漏雨？牆體結不結實？”
尹玉鳳在一旁接話：“帶小院子的也好！可以種菜！”
大家意見不一，張衛平聽著，心裡卻漸漸有了傾向。
“這樣吧。我明天就去省城，兩處都看看。看了實物，再決定。”
“我跟你去，下午我去單位請一天假，明天咱們一起去看看。”張志文不知什麼時候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