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招兵買馬
七月的天氣逐漸炎熱起來，門市裡顧客不多。
白慧珍和馮慧芳在櫃檯後整理貨架，小聲說著家常。
張衛平坐在裡間的小桌旁，正對著賬本核對上半個月的收支。
暑氣透過門窗縫隙鑽進來，屋裡雖然開著電扇，還是很熱。
就在這時，裡間窗戶上傳來敲玻璃的聲音。
張衛平抬頭，透過玻璃窗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林師傅，他在運輸隊時的老同事兼師傅。
林師傅本名林建國，比張衛平大十七八歲，在運輸隊開了近二十年車，是隊裡出了名的老黃牛。
張衛平趕緊起身迎出去：“師傅？您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林師傅摘下草帽，露出一張被曬得黝黑的臉。
他站在門市門口有些侷促，搓著手不知該不該進。
“衛平……我，我來看看你。”
“快進來，外頭熱。”張衛平熱情地把他讓進屋，讓馮慧芳取出一瓶冰鎮的汽水。
林師傅接過汽水，在張衛平對面坐下，像是有什麼話想說，一張黑臉憋的直泛紅。
張衛平看出他有事，便讓白慧珍她們先照看門市，拉著林師傅進了裡間。
關上門，張衛平遞給林師傅一支菸：“師傅，您找我有事？”
林師傅接過煙，就這張衛平的火柴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狹小的辦公室裡瀰漫開來。
“衛平，我……我下崗了。”
林師傅終於開口，聲音低沉：“運輸隊效益不好，上個月解散了。”
張衛平一愣，雖然隊裡效益下滑他有所耳聞，但沒想到這麼快就解散了。
林師傅這樣開了二十年車的老司機，除了開車什麼都不會，四十多歲下崗，再找工作談何容易。
“那您現在……”張衛平試探著問。
“在家待了一個月了。”
林師傅苦笑：“天天被我媳婦唸叨，聽她說你現在開了門市，生意做得大，還和她們單位做冰箱買賣……我就厚著臉皮過來問問，你這裡有沒有活兒幹？”
他說完這些話，額頭已經冒出汗珠，不知是熱的還是緊張的。
張衛平沒有立刻回答，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這段時間江明一個人跑批發業務，確實很吃力。
雖然江明從沒抱怨，但張衛平卻是看在眼裡，每天早出晚歸，有時一天要跑兩三個縣，送貨、談業務、維護客戶，一個人分身乏術。
特別是送貨這一塊，佔用了江明大量時間，如果能有人專門負責送貨，江明就能把更多精力放在開拓新市場和維護老客戶上。
林師傅開車技術沒得說，在運輸隊就是出了名的穩當，他開車這麼多年就沒出過一起事故。
人品也可靠，老實本分，不會耍滑頭。
唯一的缺點就是不善言辭，但送貨這活兒，需要的是細心、負責、守時。
想到這裡，張衛平已經有了主意。
但他沒有當場答應，還是要尊重江明，問問他的意見，畢竟現在批發業務是江明在負責。
“林師傅，您的情況我瞭解了。”
張衛平斟酌著詞句：“這事我得跟負責業務的兄弟商量一下，畢竟現在開車送貨是他在管。我這兩天給您訊息，您看這樣行嗎？”
林師傅點點頭：
“行，我等你訊息。衛平，我知道現在工作不好找，我就是……就是想找個活兒幹，能養家就行。”
“我明白。”
張衛平站起身，送林師傅到門口：“您放心，只要有機會，我肯定想著您。”
看著林師傅離開背影，張衛平心裡不是滋味。
這個曾經在運輸隊裡備受尊敬的老司機，如今為了找份工作，要低聲下氣地來求他這個徒弟。
時代浪潮的席捲下，每個人都在重新尋找自己的位置。
傍晚時分，江明送貨回來了。
今天他跑了一趟離本縣較遠的平縣。
進到門市時，江明滿臉疲憊，汗衫後背溼透了一大片。
“回來了？”白慧珍見丈夫送貨回來，趕緊遞給他一杯涼好的茶。
張衛平問道：“今天怎麼樣？”
“還行，就是天太熱，車上跟蒸籠似的。”
江明一口氣喝完茶，抹了把嘴：“我順路去了趟寧縣，百貨公司那邊說奶油蛋糕賣得不錯，讓下週再送五十箱。”
“辛苦了。”張衛平示意他坐下：“有件事跟你商量。”
江明在對面坐下，聽張衛平講了林師傅的事。
江明聽完後有些猶豫的開口：“衛平，你的意思是……”
“我是這麼想的。”
張衛平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現在批發業務都是你一個人在跑，送貨、談業務和維護客戶，全壓在你身上。”
“我想讓林師傅過來，專門負責配合你送貨。你就把重心放在開拓新市場、維護老客戶上。這樣分工明確，效率也能提高。”
江明沉思起來，他確實感覺到一個人忙不過來，特別是送貨這一塊，佔用時間太多。
有時為了趕著送貨，不得不放棄一些潛在的客戶。
如果有專門的人負責送貨，他就能更專注於業務拓展。
但江明也有顧慮，多一個人，會不會分走他的業務？會不會影響他在門市的地位？
張衛平看出了他的心思，直接挑明：
“明子，你放心，業務還是你負責，林師傅只是配合你，給你打下手。工資方面，他的工資從我這邊出，不佔你的業績，不會影響你的獎金。”
張衛平把話說明，江明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他點點頭：“行，衛平，我聽你的安排。林師傅是老司機，送貨這事交給他應該沒問題。”
“那好，這事就這麼定了。”
張衛平叮囑他：“不過林師傅這人是個悶葫蘆，不太會說話。以後怎麼安排工作，還得你自己摸索。”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林師傅的送貨路線怎麼規劃，車輛怎麼安排。
張衛平建議送貨用的車，暫時還用那輛飲料廠租給他的貨車。
至於江明跑業務，他已經計劃購買一輛麵包車，近期就要去省城買車。
事情談妥，第二天一早，張衛平去了五金交電門市。
他先找到林師傅的愛人。
“王姐，忙著呢？”張衛平笑著打招呼。
“喲，小張老闆來了！”她正給顧客介紹一臺電風扇，見是張衛平，趕緊讓同事照看，自己迎過來。
“有點事找您。”
張衛平把王大姐請到一邊，低聲說了林師傅的事：“我想讓師傅過來專門負責送貨，您看行嗎？”
王大姐一聽，頓時眉開眼笑：
“行！太行了！小張，你可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我們家老林這一個月，天天在家唉聲嘆氣。你這可是真是雪中送炭啊！”
“王姐您別這麼說，林師傅技術好，人也可靠。”
張衛平客氣道：“您讓林師傅明天就來門市報到吧，先熟悉熟悉情況。”
“好！好！我今天回家就跟他說！”王大姐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個勁兒道謝。
談完林師傅的事，張衛平順便看了看冰箱的銷售情況。
正溜達著，趙經理從樓上辦公室出來，見到張衛平，趕緊招手：“小張，來，正好有事找你。”
兩人上樓進了辦公室。
趙經理關上門，開門見山：“小張，這批冰箱賣得差不多了，就剩三臺了。其他幾個縣天天打電話催，問下一批貨什麼時候到。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張衛平早有準備：“我這兩天就給廠家那邊去信兒。”
趙經理眼睛一亮：“好！不光縣城，下面鄉鎮也有需求。你這次去信兒，能不能再多爭取點？”
“我儘量。”張衛平說
“財務那邊我已經交代了，後天就能結算貨款，後天上午你來，直接找財務拿錢。咱們趕緊安排打款，好讓廠家趕緊把冰箱發回來。”
從五金交電門市出來，張衛平騎著車往門市走。
林師傅的事解決了，江明有了幫手，業務能更好開展。
冰箱生意又要進一批貨，市場需求旺盛，利潤可觀。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回到門市，江明正在整理今天的送貨單。見張衛平回來，他抬頭問：“衛平，林師傅的事說好了？”
張衛平點點頭：“說好了，林師傅剛來，你多帶帶他。送貨路線、客戶地址、注意事項，都跟他說清楚。”
“你放心。”江明鄭重地說，“我會安排好的。”
“咱們門市的批發業務能這麼好，送貨上門絕對是主要的，這一塊你要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