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輸贏
“陰陽界域！”
“乾坤一擲！”
葉雨薇大喝一聲，招如其名，其全身偉力灌入真一劍，朝那無影無形的時空大天使當頭斬下！
真一劍劍鋒之盛，猶如大日懸空，五金光芒盡藏於劍身，煌煌不可直視。
赫利赫德觀其劍芒，真令人膽顫心驚，動作卻不含糊，運轉時空之力，意圖倒轉時空，再剝離自身。
祂忽的面露驚愕，抬頭望向葉雨薇，見那片時空竟隨著長劍斬落，隨之化作一片白芒半圓，而祂身後，也被大片漆黑包裹。
太極本源，“陰陽”之力！
赫利赫德瞬間有所明悟，不再焦急，他自忖身具神力，只需全力出手，便能輕易突破這陰陽界域！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張駱丹與萊昂納多力量被強行截斷，難以發力，只有鍾元英有可能出手，只憑雙劍，絕對制不住祂！
赫利赫德不再節省力量，卻未能逃脫，心緒大變。
只見“陰陽界域”內，無盡白芒與黑光瘋狂鑽入葉雨薇與赫利赫德兩者體內，竟能短暫囚禁後者！
赫利赫德狂傲的意念散發開來：“沒用的！我就是時空，誰也斬不到我！”
燦若曜日的真一劍終於斬落，劈在那時空能量體頭頂，似切開橡皮泥一般順滑。
前所未有的痛楚令赫利赫德大感驚惶，真一劍所蘊含的力量讓祂感到恐懼。
祂本能地窺探對手未來，卻發現自己竟已看不穿葉雨薇，比起能量體的痛楚，對手的未知更令祂慌亂。
“要死了。”
這念頭一經興起，便遏制不住地開始瘋長。
張駱丹與萊昂納多極力調整，總算在一秒內勉強恢復力量運轉，權柄視角下，赫利赫德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一旦真一劍徹底將其貫穿，威名赫赫的時空大天使便將命喪於此！
兩人不由心神一震，余光中，卻見鍾元英持劍刺向葉雨薇劍柄，又聽她喝道：“快阻止她！”
二人目光瞥向葉雨薇，見她身影已是若隱若現，氣息更難以察覺，若非肉眼去看，恐怕根本注意不到。
反觀那真一劍，真是舉世矚目，其權柄之盛，竟能一時反超蒲草、赫利赫德二人！
她將所有力量灌入劍身，同時還在承受聖光沖刷，哪還有活命的可能？！
張駱丹目眥欲裂，再顧不上死敵赫利赫德，全力調轉“禮教”之力，喝道：“窮！則獨善其身！”
在他預料中，力量空虛的葉雨薇自然要被判定為“窮”，只要判定生效，他就能輕易將真一劍中所有力量倒灌回去，不使葉雨薇在“手無寸鐵”的境地下承受蒲草的全力一擊。
萊昂納多手中聖經亮起，冥冥中收取一抹亮光，再嘗試出手，卻見眼前時空陡然擰轉，等穩定身軀後，早已被騰挪至萬里之外。
他扭頭看去，果然看見被一併踢走的張駱丹，後者面容頹喪猙獰，卻不曾停頓，瘋了般衝向“陰陽界域”。
此刻，葉雨薇手中真一劍仍停留在赫利赫德體內，劈到一半，再難寸進。
真一劍被時空之力死死糾纏，而葉雨薇卻將要承受來自摯友的劍刺，她微微轉動眼眸，看向快要哭出來的鐘元英，嬌俏一笑。
能擋住我的，還是隻有你呀。
鍾元英手中紅纓鋒芒畢露，竟能抵擋“陰陽界域”的力量，強行刺出缺口，此刻卻難有得意之情。
“會有其它辦法的，會有的”！
鍾元英目光幾近哀求，可當葉雨薇眸光投來時，一股酸澀頓時卡在咽喉，心臟猛地緊縮。
“沒用的！就算我逃不走，憑你一人也殺不死我！”
赫利赫德癲狂大吼，只要再堅持哪怕一毫秒，眼前這惱人的對手都可能死在聖光之中！
可笑那鍾元英竟妄圖拯救葉雨薇？
不過徒耗權柄之力而已！
電光石火間，鍾元英手腕一抖，腳踩虛空猛然轉向，反手持握調轉劍尖，“啪”的一聲，她雙手同時握住劍柄，當頭刺下！
就在葉雨薇數秒前施展出“陰陽”權柄之力時，鍾元英也瞬間掌握“劍道”權柄，一柄紅纓再難有敵手！
“鐺”！
雙劍交擊，將那時空能量體瞬間撕裂，鍾元英萬念俱灰，手中紅纓卻劍光不斷，直至將赫利赫德砍成齏粉，才終於收手。
冥冥中，一縷神思飄蕩開來，已經近乎透明的葉雨薇用盡最後一點力量，將那神思禁錮於“陰陽界域”，於重重聖光中，令其徹底湮滅。
鍾元英眼前一花，瞬間來到萊昂納多身側，她遠遠眺望感應，只見葉雨薇投來最後一道澄徹目光，右手一甩，將那真一劍射至鍾元英身前。
重重聖光之下，已是一片虛無。
鍾元英伸出左手，默然握住真一劍，磅礴的“陰陽”之力接觸到她，將其周身氣息調和順暢，乖巧的好似她自己的權柄之力一般。
“你又贏了，可我卻再沒有翻盤的機會……”
……
另一頭，蒲草心頭驚駭不已，直到數秒鐘過去，祂仍對此感到難以置信。
赫利赫德死了！
元基最信重的時空大天使，收穫神恩的時空大天使，就這麼被兩個毛孩殺了！
祂方才能頂住“陰陽界域”的排斥已經全神貫注，再難支援赫利赫德，可就算如此，祂可是掌握時空之力的大天使啊！
蒲草人生數千年，從未聽過哪個八階時空大天使隕落的訊息，半神也沒有！
殺死一個赫利赫德，藍星七人卻只折損一位，這還怎麼打？！
蒲草神念連線金夢，兩人瞬間有了決斷，身形一閃，消失無蹤。
“贏了？贏了？！”
“我們贏了！！”
藍星各國一片歡呼，紅星國內卻一派沉重。
神戰取得階段性勝利，而他們卻付出了最寶貴的一位尖峰隊長。
他們再也看不見那張俏臉在聯賽上揶揄對手，看她如林家小妹一般，對準鏡頭嬉笑取樂了。
“總長，是否要派人去武當山……”
“不用。”羅嚴哀嘆一聲，打斷李若雨說，“這時候，誰也不要打攪諸位道長。”
————
星空之中，祁天真確定蒲草與金夢雙雙遁逃後，頓時鬆了口氣。
後兩者身懷神力，執意作戰，這邊恐怕也會死傷慘重。
這樣最好，只要能拖到燦哥成神……
正出神之際，一道巴掌落在臉上，將他翻飛出幾個跟頭。
小祁道長緩緩起身，忍著火辣辣的臉龐，看向張駱丹。
“這就是你選擇的‘命’？！”張駱丹咬牙切齒地追了上來，暴怒地攥起祁天真衣領，“葉雨薇就非死不可嗎？！”
祁天真目光掃過鍾元英、亞索等人，“你想讓哪個去死？多死幾個，也有差不多的效果。”
張駱丹神情一滯，目光呆愣，兩手卻不鬆勁。
祁天真語氣平淡，近乎冷漠，“葉姐姐最後關頭為元英姐讓路，為的是什麼？元英姐調轉劍尖，為的又是什麼？”
張駱丹喘著粗氣，“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替葉雨薇決定生死！”
祁天真仍面無表情，任由張駱丹拖拽；亞瑟、三千院等人趕了過來，將兩人扯開，勸道：
“大家都不好受，何必為難祁道長？”亞瑟不著痕跡地使著眼色，示意張駱丹看向失魂落魄的鐘元英，又道，“李燦冕下和李葉蓁冕下的餘澤還在，我們該努力嘗試成神才對。”
三千院青空附和道：“沒錯，看萊昂納多。他集齊眾生願力，已經快人一步。”
張駱丹扭頭看去，盡力平復心緒，再看向祁天真時，目露歉意道：“對不起，我……我需要個發洩口。”
“我理解。”祁天真淡淡點頭，“大家該分秒必爭，我帶你們歸位。”
七人成了六人，可進度並未提升。
實在是“黑洞”與“元素坍縮”所引來的餘澤太盛，再多幾人，也不怕不夠用。
祁天真先後安頓好亞瑟、張駱丹、三千院與萊昂納多四人，最後將鍾元英送到位置。
他默默看向後者左手裡的真一劍，感受著其中偉力，柔聲道：“帶著葉姐姐那份一起成神吧。元英姐，你現在該是我們當中最強的。”
祁天真仰頭眺望，“再有異動，這禁制還要靠我們來守。”
鍾元英終於稍微恢復神采，朝祁天真略一點頭，“不用擔心，我明白的。”
祁天真勾動嘴角，腳下一點，便以“神足通”迴歸原位。
他遙遙望向葉雨薇湮滅之處，深感無力。
“我的‘命’仍舊太弱，無法干預那時的赫利赫德，只要再進一步，領悟‘漏盡通’……”
……
一戰過後，星空重歸沉寂，轉眼又是數月。
某天，一股磅礴威能陡然在禁制之外傳播開來，眾人紛紛驚醒，只見不斷灌入中心區域的靈氣一角，竟開始反方向湧入另一頭，頓時大感震驚。
仔細一想，不正是萊昂納多所在的方位？！
祁天真等人各展其能趕赴源頭，果然瞧見萊昂納多處在漩渦中心，貪婪地吸收著周圍一切能量。
亞瑟慨嘆道：“沒想到，第一個將要成神的，是他。”
三千院說道：“萊昂納多集結眾生願力，不算意外。”
他偏頭在一大一小兩處靈氣漩渦間轉動目光，“只是沒想到，成神所影響的區域也就普通星系大小，還不及那對兄妹的百分之一。”
“我們也該加快進度了。”
張駱丹撂下一句，風風火火地轉身離開。
眾人交換過目光後，也紛紛歸位。
轉眼又是數月。
藍星生靈在失去星空視角後，又得神戰大勝的訊息，三大教會也是節節敗退，生活漸漸歸於平淡。
說起來也怪，藍星宇宙如今大小與深淵相差無幾，智慧星球之間交流愈發簡單頻繁，可從未有外星勢力造訪太陽系。
歸根結底，還是雙星帝國的功勞。
十餘年前，雙星帝國僅是半條銀河的主宰者，而今宇宙收縮至此，反而快要成為除太陽系之外的宇宙之主了。
雙星帝國深知無法再親近藍星新舊大陸任何一方，卻十分謹小慎微地替太陽系阻隔著外星文明的騷擾，只求藍星世界能稍稍改變看法，別等那群恐怖存在騰出手之後，順道把帝國滅了。
那散發著無盡威勢的星空一角，“超算”們早已不敢再看，直至某天，帝國之主擎天有所觸動，在那千絲萬縷的宇宙氣息中，捕捉到一股極為特殊的存在！
祂從王座上彈起，再忍不住朝星空深處投去目光，嘆道：“宇宙中第一位神靈，將要出現了。”
萊昂納多猛然睜眼，一身神力不斷外溢，在宇宙中打轉，歡呼雀躍。
這一刻，整條“救贖”之路清晰現於眼前，祂抬手一指，時而將神道捲入體內，時而散播至宇宙每個角落，隨心所欲。
“這就是九階的力量！”
整條神道任其驅使，萊昂納多隻覺自己就是主宰，一時意氣風發，神念探向祁天真等五人。
五位從神的一舉一動納入眼簾，萊昂納多收回目光細細感受，唸叨起來：
“‘救贖’之力就是‘救’與‘贖’，能消除因果、贖買罪孽，還能庇佑生靈、救治萬物。”
萊昂納多目光掃過祁天真等人，並未發現哪個身上因果難消，於是再看葉雨薇消亡之地，嘗試運轉神道，將其復生，卻沒能在漫漫長河中尋見其身影，大感錯愕。
遠處虛空中，一道神俊威武的身影緩步走來，明明相距數個光年，卻只用三步路便來到萊昂納多身前。
那人似有實體，神念之下卻令人感到虛無縹緲，忽而向左，忽而向後，其存在時隱時現，極為詭異。
萊昂納多頓時如臨大敵，冷汗直冒。
“你是誰？！”
那人並不開口，目光越過萊昂納多，投向禁制之內。
“你敢無視我？我可是神！貨真價實的九階主神！”
萊昂納多出離地憤怒，成神後第一次出手，就是用盡全力！
“救贖”之道不僅可以救贖，還能用來罪惡加身！
全力之下，世間所有罪惡盡加其身；萊昂納多自信，只要對手是個活物，就該被罪惡侵蝕，在神道中瞬間消亡。
可事實並非如此。
那道偉岸身影避也不避，正面承受所有罪孽，卻完好無損。
祂收回目光，微微垂首看向萊昂納多，眼裡浮現一絲笑意。
“我該謝謝你，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