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煎熬的鬱金香們×帶把的
安薩爾克,南方山谷。
李葉蓁展開懷抱,接住踉蹌的李燦,問說:“怎麼樣?還有餘力嗎?”
李燦飄忽的眼神漸漸重新聚焦,“比五階時強,照顧好自己肯定沒問題。”
“那行,先回水仙花街。”
李燦沒做聲,帶著弟妹“影躍”回城,倒叫李葉蓁頗感詫異。
沒想到老哥晉升六階後,不但立即消除了上一次回紅星的損耗,雙線操作也已經遊刃有餘了。
三人經歷兩次“影躍”,回到家中;李葉蓁當即眉頭一皺,“赫蒂和賽西阿姨離開了。”
“回伯爵府找場子去了吧。”李明月滿不在乎地說。
“我去瞧瞧。”
李葉蓁說著,化作一道電光,整條街剎那閃亮,又瞬間迴歸夜色。
————
鬱金香伯爵府。
巴倫特爾與兩個兒子一言不發地待在書房,氣氛沉凝。
羅德在屋中來回踱著步子,終於忍不住開口:“赫蒂現在還沒回來,會不會被教會重新關起來了?”
自從父子三人在兩天前親眼目睹一場大戰,就一直魂不守舍。
他們在家中一次次詢問管家,是否有探聽到有關赫蒂的公告或者訊息,得到的回應都只有搖頭。
“聖殿既沒有釋出任何說明,也沒有張貼懲戒那人或者赫蒂的公告,結果到底怎麼樣?真是急死人了!”鮑勃同樣一臉便秘的表情,“我那天用‘鷹眼’看得很清楚,一位老者親自帶走了那人!”
巴倫特爾沉聲道:“連大樞機主教閣下與大長老閣下聯手都沒能戰勝他,那位老者八成就是教宗陛下本人,他不可能對付不了赫蒂背後的那位。依我看,既然赫蒂連續兩天都沒出現,靠山多半已經倒臺……”
聽見這話,羅德喜不自勝,“那是最好!——其實那人也不一定是赫蒂的靠山吧?我們又不清楚當天發生了什麼,也許他們是為了別的事情開戰?”
羅德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鮑勃自然也不信,可他還是點頭附和了兩句。
巴倫特爾望著兩個孩子,眼神幾乎複雜到了極點。
“赫蒂,如果當初……”
一想到兩天前那位力戰兩位七階神眷者的大人物,居然是自己女兒的靠山,悔恨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兩天下來,心緒不斷起伏,到了現在,依舊難以自持。
“把家族交給鮑勃,家還是鬱金香的家;無論赫蒂靠山有多麼強大,交到她手裡,即便家族強盛,也只有淪為傀儡一種結局。”
巴倫特爾如此想著,眼神漸漸堅定。
鮑勃被父親盯得有些發毛,他正要找個藉口暫時離開,便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管家裡根只象徵性敲了兩下房門,便立即推門而入,神色肅穆地看向屋內。
“赫蒂小姐帶著賽西女士回來了。”
巴倫特爾騰地站起,又緩緩坐下,吩咐道:“立即吩咐廚房準備一頓晚宴,通知赫蒂……還有賽西,半小時後一起去餐廳用餐。”
“是。”里根微微欠身,退至走廊,將房門合上。
羅德與鮑勃紛紛看向父親,後者卻是冷哼一聲,“慌張又有什麼用,你們啊,以往做事不留情面,就該對今天的局面有所覺悟。”
“我們也是為了整個鬱金香啊!”羅德大步上前,抓住巴倫特爾胳膊,焦急道,“父親大人,您不能不管我們呀!”
巴倫特爾煩躁地將胳膊一甩,“只有嘗試補救一下感情了,你們就仔細回想一下,有沒有做過太過分的事情,到時候又該怎麼解釋。”
……
數十分鐘後,羅德與鮑勃早早來到餐廳,時不時就瞧一眼手錶。
又七八分鐘過去,巴倫特爾也按捺不住,到餐廳就坐。
廚師長走了過來,恭聲道:“老爺,現在可以上菜嗎?”
巴倫特爾不由瞥了眼赫蒂臥室的方向,“再等等。”
直到半小時過去,三人依舊沒能瞧見赫蒂的身影;羅德再次看了眼手錶,暗罵道:“婊子……”
“你說什麼?”
羅德抬起頭,看見一張讓他滿心厭惡的臉龐。
他臉上堆笑,“沒什麼,赫蒂,賽西阿姨,快坐!說起來我們好久沒在一起吃飯了。”
巴倫特爾伸手招呼道:“賽西,來我身邊坐。”
賽西一臉藏不住的受寵若驚,望著巴倫特爾身邊的座位,忽又露了怯。
赫蒂心中一嘆,悄悄拽著母親在自己身邊坐下,冷眼瞟過羅德,“有些人雖然不吃屎,但是嘴巴卻比狗要臭的多。”
羅德一張臉憋成了青紫色,乾笑道:“那還真應該找‘牧師’治療一下了。”
他站起身,怒氣衝衝地瞪了眼站在不遠處的廚師長,“還不趕緊滾去上菜?!”
“恃強凌弱、欺軟怕硬,倒符合新大陸風靡的叢林法則。”
赫蒂扯了扯嘴角,不再搭理羅德,轉而看向一旁的配菜女僕,“今天有什麼菜?”
兩公里外,李葉蓁躺在街邊屋頂,吹著夜風,忽地噗嗤一笑,“這個二世祖,再氣他幾次沒準兒能鍛煉出一雙大咬肌來……”
隨著羅德一聲大吼,廚房陸續把菜上齊,赫蒂也不客氣,卻也不搭理別人,除了自己吃飯,就只顧給母親夾菜。
巴倫特爾不愧是上流社會的大人物,多次被女兒無視,依舊能保持風度,專注在吃飯這件事上。
羅德卻終於忍不住,“夠了!我們今天低聲下氣請你們共進晚餐,難道連一句問候都換不來嗎?有什麼事大家不能好好談談,非要我這個兄長親口道歉嗎?!”
赫蒂終於抬了下眼皮,“道歉很難嗎?坦白說,如果我輸給你和鮑勃,會有一次共進晚餐的機會嗎?”
羅德臉色鐵青,他看了看鮑勃與巴倫特爾,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以前是我對你太苛刻,我向你道歉。”
見赫蒂不開口,巴倫特爾柔聲道:“即便羅德都跟你道歉了,就暫且原諒他好了,都是一家人。”
赫蒂視線挪到巴倫特爾身上,“你有資格為別人說話嗎?向光明教會檢舉我,這種主意難道是羅德或者鮑勃那兩個豬腦子想出來的?”
她扯起嘴角,眼神譏諷,“既避免承受毀約的代價,又能剝奪我應有的權利和地位,獨享所有好處;我該誇你聰明嗎?巴倫特爾?”
巴倫特爾面色陡變,拍桌而起,“你怎麼敢直呼我的名字!”
他面色緩了緩,“赫蒂,我的女兒。也許我以前有不夠體貼的時候,那只是一位嚴厲的父親,對他給予厚望的女兒一點小小的鞭策,但不代表我不夠愛你呀,赫蒂……”
他發現自己有點說不下去了。
赫蒂一臉作嘔的表情,“如果這番話早說幾天時間,也許我會天真的選擇相信你,巴倫特爾,我已經夠傻了,我不想再欺騙自己,若不是唐泰斯大人的吩咐,我壓根不想再見到你們。”
她放下筷子,淡淡道:“羅德、鮑勃兩個人從明天開始脫離鬱金香,收回所有資產。而你,巴倫特爾。我要你明天立馬宣佈卸任市政廳所有職務,並公開宣佈,將爵位交給我。”
“不可能!你在做夢。”
赫蒂目光深沉,“看來你們還不太明白自己的處境。坦白告訴你們,唐泰斯大人已經與光明聖殿達成共識,鬱金香的事情,不會有任何人敢來干預。”
她轉過身,拉起母親,邊走邊說:“給你們一晚上掙扎的時間,不過奉勸你們最好乖乖聽話,起碼還能有個體面。”
羅德惡狠狠地瞪著雙眼,掌中魔力翻湧,凝結出一株火苗,瘋了般壓縮魔力,盡數裝入火苗中。
他微微抬起胳膊,忽地渾身一顫,看見赫蒂後方出現一道空間裂口,一雙淡漠的豎瞳正凝視著他。
直到赫蒂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裡,羅德終於忍不住,壓制著聲音低吼一聲,滿是血絲的雙眼看向巴倫特爾,“她想將我和鮑勃趕出家族,這不可能!鬱金香是我的!我的!”
身材高大,卻缺少主見的鮑勃終於主動了一次,他看著羅德與父親,陰惻惻道:“要不要……”
他做了個殺人的手勢。
小紫那雙豎瞳又在羅德心頭閃過,他頓了頓說:“大哥,我支援你。”
啪啪!
巴倫特爾抽出兩記耳光,面色難看地說:“赫蒂說得對,你們依舊看不清形勢。脫離家族也許還有好好生活的權利,留下來,不會有好下場的。”
羅德盯著父親,目光仇恨,“你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難道這是一位父親應有的態度嗎?你這牆頭草,形勢不對就想立馬撇清關係,好像赫蒂以前的遭遇跟你無關一樣!”
“你,我……你這畜生!”巴倫特爾氣得語無倫次,一腳將羅德踹出老遠,匆匆走下樓,喃喃著,“我要去找赫伯特,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鮑勃望了眼吐血的羅德,至今仍有些恍惚。
赫蒂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憑什麼能得到那種大人物的青睞?
————
盛京,附屬醫大。
房門一開一合,眾人目視李燦風風火火地進入產室,走廊裡瞬間安靜下來。
很快,產室裡的呻吟聲緩和許多,沒幾分鐘功夫,便有嬰孩哭聲傳出,護士長走了出來,如釋重負道:“母子平安。”
又是一陣歡呼,護士長卻將眾人攔在門外,不讓任何人打擾。
產室裡,一名護士遞出剪刀,李燦小心接過,朝臍帶上一比劃,又跟大夫反覆確認了好幾次,終於一把剪了下去。
見嬰兒安然無恙,大夫也是如釋重負,幫鍾元英接生,這活計不知多少人搶著幹,可真到那一刻時,卻又紛紛打起退堂鼓,最終便落在了他身上。
他看向李燦,面色崇敬道:“既然是李隊長的孩子,就不用打疫苗了,要不要採幾滴血做個篩查?”
李燦一雙“真實視界”將嬰兒從上到下審視過一遍,搖了搖頭,“生命力旺盛,氣機流動通暢,不用了。”
“那給孩子擦拭一下。”
護士將嬰兒擦拭乾淨,放在鍾元英胸前,說道:“寶寶待會聞到奶香,會自己吃奶的。”
大夫領著一眾護士走出產房,李燦則繞到床頭,將貼在鍾元英臉頰上打綹的頭髮撥開,柔聲道:“辛苦了。”
他扭頭看向嬰兒,看見一張皺巴巴胖乎乎的面容。
“好醜。”
兩人異口同聲,李燦猛地扭頭看向鍾元英,相視一笑。
鍾元英靠著床頭,抬手將飽滿的胸脯托起,好方便寶寶含住,使其依靠本能嘬了起來。
李燦拿食指點了點寶寶肉嘟嘟的手背,調侃道:“吃得比我還香呢。”
鍾元英頓時臉色一紅,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兩人你儂我儂的功夫,王天一、葉雲舒等人都好奇地趴在門口,祁天真連忙將人拉開,趕到一邊,自己又湊了上去。
十分鐘過去,李燦終於想起外頭還有一批人,便用毯子給鍾元英蓋住,推門出去。
他目光掃過眾人,真誠地說:“辛苦大家了,回頭滿月宴,大家都來。”
杜若麟笑道:“你一來,孩子立馬降生,看來他也在等你呢。”
李燦傻呵呵的直樂,看得杜若麟直搖頭;他喊上曹龔、王天一等人一同離去,末了說道:“有你在,警戒就先解除了,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李燦送走眾人,發現除了小祁外,負責接生的大夫還在,一眼看出了他的意思。
蘇離雙手捉住李燦一隻手,用力晃了晃。
“李隊長,久仰大名!”他嘆了一聲,“我好歹也是盛京本地人,竟然現在才見到您,真是……”
見李燦一臉疑惑,蘇離恍然道:“我叫蘇離,原本是醫大婦產科副主任,後來覺醒職業,就被調到總部去了,所以一直沒能見面。”
李燦想起什麼,聲音都提高了幾度,“你是我們東幽那位S級藥劑師?”
蘇離哈哈一笑,“能被李隊長想起來,足夠我吹一波了……”他頓了頓,不好意思道,“我能要個好友位嗎?”
“當然!”
蘇離加上好友後,十分識趣地與李燦和祁天真道別,後兩者則重新回到產室。
李燦見寶寶吃完了奶,挨著床頭坐下,小心翼翼地將他抱起,抬高到眼巴前,瞧見一個小揪揪,頓時喜笑顏開。
“是帶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