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抽乾青春的女生，詭異的選美比賽
蘇雲推開禮堂大門。
慘綠色的燈光從高處傾瀉，大禮堂裡死寂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講臺上的幕布被撕成碎片，桌椅被暴力推到兩側，中間空出一塊巨大的空地。
空地上站著七個女生。
她們穿著連衣裙、百褶裙或晚禮服，妝容精緻得甚至有些詭異，每個人都保持著凝固的微笑。
蘇雲看向她們的眼睛。
十四隻瞳孔全部擴散，深處滲著灰敗的死氣，站在那裡像七具被精心塗抹的蠟像。
禮堂第一排正中央，秦詩語坐在一把破舊的摺椅上。
淺藍色連衣裙的下襬沾著枯葉，她赤腳踩在滿地的乾花瓣上，正盯著手裡的一面銀質小圓鏡。
“不夠。”
她對著鏡子反覆摩挲，指甲劃過鏡面邊緣的裂紋，發出刺耳的聲響。
“還是不夠……”
蘇雲往前邁了一步，鞋底碾碎枯花瓣的脆響在空曠的禮堂裡反覆迴盪。
秦詩語猛地抬頭。
那雙渾濁的目光在蘇雲臉上停留了許久，才緩緩聚焦。
“你來了。”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鐵鏽般的質感，“鏡子。你答應過，要還我鏡子的。”
蘇雲看著她手裡的銀色物件。
“你手裡拿的不就是？”
秦詩語困惑地低下頭，又舉起鏡子對準蘇雲。
“這面照不清楚，你的臉在裡面是模糊的。”
她把鏡子翻過來，背面刻著一行字：贈秦詩語同學，第三十七屆校園選美冠軍留念。
蘇雲目光微沉。
那面鏡子是他當年的定情信物，但背面根本沒有刻字。
這是秦詩語的執念強行具象化出來的產物。
“選美還在繼續。”
秦詩語站起身，赤腳走向那排女生，“這些都是參賽選手。你說，她們誰更漂亮？”
蘇雲沒有回答。
他注意到最左邊的女生眼角開始浮現褶皺，皮膚在幾秒鐘內失去了光澤。
而秦詩語的臉上，卻多了一絲詭異的紅潤。
凋零領域正在貪婪地掠奪她們的青春。
“今年的水平太差了。”
秦詩語捏住一個女生的下巴，左右端詳，“鼻樑歪了，眼睛間距太寬，顴骨高得嚇人。”
她隨手甩開對方，走向下一個，“髮質枯黃，嘴唇太薄。”
她每否定一個，那個女生的容貌就加速衰老幾分。
蘇雲手心滲出了汗。
系統警告過，秦詩語的情緒波動會直接導致領域擴張。
一旦這七個“血包”被抽乾，她會立刻陷入無差別狩獵的狀態。
“秦詩語。”蘇雲開口。
她轉過頭，眼神裡帶著一種孩童般的希冀，“你也是來當評委的嗎？”
“我是來接你回去的。”
蘇雲繞過那排如木偶般的女生，停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回去？”秦詩語歪著頭，“回哪裡？”
“回永安山莊，我給你準備了房間，所有佈置都和你當年喜歡的一模一樣。”
秦詩語沉默了很久，隨後緩緩搖頭。
“我不能走。”
她指著那排女生，“我是上一屆的冠軍，要給新人頒獎的。”
“可是鏡子裡照不出她們的臉，我怎麼頒獎？”
蘇雲捕捉到了關鍵點。
不是鏡子壞了，是秦詩語在抗拒。
她渴望變美，卻又在潛意識裡否定除自己之外的所有美。
“有沒有一種可能。”蘇雲放輕了語速，“鏡子照不出她們，是因為只有你才是唯一的標準？”
秦詩語的動作僵住了。
“你是京都大學的紀錄保持者。”蘇雲盯著她的眼睛，“你不需要從她們身上找美。”
秦詩語眼眶微顫，但下一秒，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左臉。
“不！”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我的臉……你看我的左臉！”
她鬆開手，露出了那道從眼角延伸到耳根的粉紅色疤痕。
在近乎完美的五官上，這道疤痕像是一條醜陋的蜈蚣。
“她們嫉妒我。”
秦詩語身體開始發抖，“硫酸潑在臉上，皮肉在滋滋聲裡熔斷，她們就在旁邊看著我打滾。”
禮堂的燈光開始劇烈閃爍。
那七個女生的容貌加速枯萎，最左邊的一位已經滿頭白髮。
蘇雲知道不能再等了，一旦她徹底沉浸在仇恨裡，整座校園都會變成死地。
他跨步上前，直接握住了秦詩語攥著鏡子的手。
“看著我。”
左手無名指上的紅蓮業火瘋狂跳動，但他強行壓制了下去。
“那道疤，其實早就長好了。”
蘇雲握緊她的手，聲音平穩得近乎冷酷，“你在用別人的臉補自己的傷，但無論拿走多少張，都蓋不住它。”
秦詩語的身體晃了晃。
“啪嗒”一聲，銀質小圓鏡掉在地上，磕出一聲脆響。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鏡子，眼淚從渾濁的眼中滾落。
“那我怎麼辦？”
她的聲音小得像在哀求，“鏡子照不出我，我怎麼知道自己還美不美？”
蘇雲彎腰撿起那面鏡子。
他抹掉鏡面上的灰塵，重新對準秦詩語。
“你看。”
鏡子裡映出了她的面孔，模糊、黯淡，那道疤痕扭曲成一條模糊的線。
“看清了嗎？”
秦詩語盯著鏡子，嘴唇翕動。
下一秒，鏡面深處突然亮起一抹溫潤的銀光。
倒影開始變得清晰，五官一點點顯現，那道疤痕依然存在，卻被一層淡淡的光暈包裹著。
秦詩語呆住了。
她伸出指尖觸碰冰冷的鏡面，淚水砸在上面，濺開細小的水花。
禮堂的燈光停止了閃爍。
那七個女生的衰老停在了某一幀，不再繼續。
蘇雲感覺到左手的火苗平復了下來。
暫時穩住了。
【第7號前女友秦詩語當前狀態：半甦醒（穩定中）。】
【警告：定情信物“銀質小圓鏡”已發生規則級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