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電信詐騙?
梁長江學著前世電信詐騙的那股勁,拿腔拿調,還真的有那麼點意思:
“公安同志,我是劉靜秋的父親劉仁義,
請問我女兒到底出了什麼狀況?是不是在下鄉期間犯下了什麼嚴重的過錯?”
梁長江說道:
“案件雖未定級為特大惡性事件,但造成的後果十分嚴重,性質極其惡劣,
經我方核查登記,知青劉靜秋拒不服從國家上山下鄉的安置政策,擅自脫離下鄉崗位、私自返程回城,
此前更是鋌而走險,蓄意縱火焚燒山林,估計損失合計高達七八十萬元,”
劉仁義瞬間方寸大亂:
“六條人命,
這怎麼還不算重大案件?如此慘烈的禍事,你們怎麼能說得這般輕描淡寫?”
面對對方的激動質問,梁長江絲毫沒有鬆動:
“案件輕重自有我方依規判定,輪不到家屬質疑,
我現在只核實核心問題,是不是你們家中長輩,屢次催促劉靜秋回城,以相親婚配、安置正式工作為誘餌,用優厚的生活條件引誘她,才讓她執意違抗政策、私自返鄉,最終釀成這場重大災禍?”
問話的間隙,梁長江側目看向身側的劉靜秋,
此刻的她渾身緊繃,,一臉的常惶恐與不安,顯然早已被這場對峙嚇得心神不寧,
趁著電話那頭短暫的沉默,梁長江悄悄抬手,穩穩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想給他力量。
還沒等劉仁義組織好語言辯解,劉靜秋的母親突然說道,
有點急著撇清所有關係:
“同志您可千萬別聽信那丫頭的片面之詞,
她就是心思不正、滿口謊話,
我們從來沒給她介紹什麼優秀青年,更沒有許諾過什麼好親事,頂多就是給她張羅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大齡單身漢罷了,”
“還有家裡的正式頂崗崗位,早就提前留給大兒媳了,從頭到尾都沒有她的份,
說到底,就是她自己吃不了鄉下的苦,貪圖城裡的安逸日子,不甘心紮根農村勞作,一心折騰搗亂、不守規矩,
所有過錯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和我們老劉家沒有半點牽扯,一絲關係都沒有,”
女人喋喋不休,字字句句都在將所有罪責推給劉靜秋,冷血自私的態度展露無遺,
梁長江眉頭緊緊一蹙,不耐的厲聲打斷了她的聒噪,氣場凜然的說道:
“我方正在進行案情問詢,無關人員禁止插話干擾調查,”
冰冷的呵斥讓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劉仁義心裡一慌,連忙搶過電話打圓場:
“同志見諒、見諒,
是我愛人一時失言,不懂規矩,
她說的都是實話,絕對沒有半句虛言,你們隨時可以下鄉核查、走訪取證,”
梁長江輕笑一聲,步步緊逼繼續追問:
“實話?既然你們問心無愧,那我方在劉靜秋隨身行李中搜出的、你們雙方往來的電報記錄,白紙黑字確鑿有據,這一點你們又該如何解釋?”
這句質問徹底擊碎了劉仁義的心理防線,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
僵持片刻後,劉仁義只能硬著頭皮強行狡辯:
“那、那絕對是她自己偽造出來的假證據,
我們從來沒有給她發過任何電報,根本沒有和她有過任何私下聯絡,”
“你最好斟酌清楚再回答,”梁長江語氣加重:
“私自偽造文書、拒不配合公職調查,兩項均屬於重罪,需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你們依舊篤定,這份電報是劉靜秋一人偽造?”
或許是仗著距離遙遠,篤定劉靜秋無法回鄉對峙,或許是徹底打定主意要甩掉這個包袱、斷絕所有麻煩,劉家夫婦心意相通,態度異常強硬,異口同聲咬定電報是假,拒不承認自己與整件事有任何關聯,絕情的態度令人心寒,
摸清了這家人涼薄自私的本性後,梁長江順勢丟擲寬大處理的條件:
“既然你們始終拒不承認、拒不配合,我方就給你們最後一次爭取寬大處理的機會,
只要繳納五百元罰金,便可為劉靜秋免除死刑,保住她的性命,你們自行權衡利弊、儘快決斷,”
在物資匱乏、收入微薄的年代,五百元是一筆足以壓垮普通家庭的鉅款,也最能考驗人心,
可劉仁義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冰冷刺骨,毫無半分父女親情,徹底斬斷了彼此的牽絆:
“這筆錢我們不會出,
自從她的戶口正式落戶鄉下,她就不再是老劉家的人,我們早已和她劃清所有界限,
她犯下的一切過錯,產生的一切後果,都該由她一人承擔,與我們全家毫無干係,”
梁長江對這家人的自私涼薄徹底看透,神色依舊平靜無波,沉聲說道:
“既然你們態度堅決、執意斷絕干係,那就依法簽署一份親屬關係斷絕文書,從此你我雙方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除此之外,後續行刑流程中產生的五元子彈工本費,需要你們家屬按期結清,”
誰料劉家的自私算計,早已突破了常人的底線,
話音剛落,劉母的聲音再次從聽筒響起,非常市儈的計較與刻薄,絲毫不在意女兒的生死,只盯著微薄的開支:
“五元錢也太不划算,
這筆錢夠家裡老大改善好幾頓伙食了,
沒必要花這個冤枉錢,你們換個不用子彈的法子處置她就行,”
這般冷血又功利的言論,讓梁長江心底怒火翻湧,徹底心生慍怒,
他不再耐心周旋,厲聲呵斥了對方的荒唐言論,強硬勒令二人必須按時簽字按手印、履行相關責任,隨後不再給他們任何扯皮狡辯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全程旁聽了所有對話的劉靜秋,此刻早已心如死灰,
心中最後一絲對原生家庭的期盼與念想徹底破碎,絕望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哭得渾身痠軟無力,單薄的肩膀不停顫抖,通紅的眼眶裡不斷的流淚。
“我從小到大,事事都遷就家裡,什麼苦都自己扛,有好的東西最先想著家人,從來沒有過半分怨言,
可在他們眼裡,我從來都不是親生女兒,只是一個免費幹活的工具、可以隨時捨棄的累贅……他們怎麼能狠心到這種的步?”
看著她痛徹心扉、脆弱無助的模樣,梁長江心頭非常憐惜,
他緩緩掏出隨身攜帶的乾淨手帕:“別再難過了,不值得,
所有的委屈和苦難都已經結束了,往後沒人再能欺負你,我們先回家,”
安撫好情緒崩潰的劉靜秋後,梁長江轉頭看向一旁全程幫忙斡旋的黎援朝,神色真摯誠懇,鄭重出言致謝:
“援朝,咱們兄弟之間不用講虛禮客套,
今天這件事能順利解決,全靠你居中周旋,還有哈市公安諸位同志的鼎力相助,這份人情我牢牢記在心裡,
等過段時間,我備好家鄉的特產,專門託人送上,好好答謝各位的幫忙,”
黎援朝聞言爽朗一笑,隨意擺了擺手,全然沒有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朋友之間互幫互助本就是理所應當,沒必要這般鄭重其事,簡單心意足矣,無需繁瑣的答謝禮數,
兩人簡單寒暄幾句,道別過後便準備動身離開辦公室,
可就在黎援朝抬手推開房門的那一刻,一張鐵青肅穆的面孔赫然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