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投影光刻機
半小時後，紅星實業老廠區。
板房辦公室裡，煤爐燒得通紅。鋁製水壺發出輕微的沸水聲。
江辰坐在木桌後，桌上放著一部紅色的保密電話和一部普通的黑色轉盤電話。
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
趙國平把兩個沉重的帆布袋直接扔在木地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廠長，錢到了，五十萬現金在這裡。”趙國平解開軍大衣的扣子，大口喘氣。
江辰沒看地上的錢，他摸出火柴盒。“呲”。點燃一根大前門。
“建工局的老劉還在外面凍著？”江辰吐出一口青煙。
“在。昨天他還催賬，今天早上聽到美國人撤銷調查的風聲，跑過來在門外站了半個小時了。”
江辰夾著煙。
“把錢給他。告訴他。再加五百個工人。北郊那個一百畝的工業園，正月十五之前必須封頂。”江辰手指敲了一下桌面，“誤一天工期，扣一萬塊錢。”
“好嘞！”趙國平提起一個帆布袋，轉身出門。
黑色轉盤電話猛地響了起來。鈴聲極其尖銳。
江辰拿起聽筒。貼在耳邊。
電流雜音過後，查理的聲音傳出。
“江。洛杉磯海關的封條昨天半夜全撕了。那一百萬塊G-SHOCK現在正裝車運往全美各大超市。”查理的聲音透著極度的亢奮，“通用電氣軍工部的史密斯總裁，現在就坐在我旁邊。”
聽筒裡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隨後被另一個人粗暴地搶走。
“我是史密斯。”一個極其強硬、沙啞的聲音穿透海底電纜，“江辰。單晶葉片的量產技術，你要多少錢。通用電氣可以給你開一張空白支票。”
江辰把手裡的半截煙按在玻璃菸灰缸裡。碾碎。
“史密斯先生。我不缺錢。”江辰靠在椅背上。
“那你想要什麼。”史密斯聲音發緊。
“五臺珀金埃爾默公司的Micralign投影光刻機。兩臺應用材料公司的離子注入機。”江辰語速平穩，吐字極其清晰，“全新原裝。帶全套零配件和維護手冊。”
電話那頭死寂了兩秒。
緊接著傳來猛砸桌子的聲音。“砰！”
“你瘋了！”史密斯咆哮，“那是半導體制造的頂級裝置！巴統協議嚴禁這些東西流入社會主義國家！海關根本不可能放行！”
“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江辰重新摸出一根菸，咬在嘴裡。沒有點火。
“通用電氣是美國軍工複合體的核心。你們給五角大樓造戰鬥機，每年拿幾十億美金的訂單，連幾臺商業裝置都運不出來？”江辰反問。
“這會引起國會調查！”史密斯大吼。
“那我就把第二片單晶葉片，寄給莫斯科的米高揚設計局。”江辰直接切中史密斯的死穴，“蘇聯人絕對不介意用十臺光刻機，來換這種能讓米格25飛出三馬赫的高溫材料。”
史密斯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隔著大洋，江辰都能聽見他牙齒咬合發出的咯吱聲。
“裝置可以給你。”史密斯妥協了，“以農業機械零配件的名義走墨西哥灣，然後從香港轉運。但我必須拿到量產技術的全套圖紙和配方！”
“沒有配方。”江辰打斷他。
“你想耍我？”
“紅星廠只賣成品。”江辰拿下嘴裡的煙，放在桌面上，“每個月五十片單晶葉片。換你一臺裝置。換完為止。”
江辰停頓了一下。
“史密斯先生。這種級別的材料，沒有極度嚴苛的冶煉工藝，你就算拿到配方，十年內也做不出良品率。你只能依賴我。”
史密斯沒有說話。他很清楚江辰說的是事實。那片沒有晶界的金屬，已經超越了當前人類材料學的基礎認知。
“成交。”史密斯吐出兩個字。
“合作愉快。”江辰結束通話電話。
十二月二十九日。日本東京。
千代田區。卡西歐株式會社總部大廈。
社長辦公室裡沒有開暖氣。空氣冷得像冰窖。
樫尾忠雄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疊最新的北美銷售報表。紙張在他手裡劇烈抖動。
報表上的資料極其刺眼。聖誕節後的一週，卡西歐在全美七百個專櫃的電子錶銷量，總計不到兩千塊。
而那個印著“HONGXING”拼音的牛皮紙盒，以九點九美金的恐怖低價，在三天內賣出了整整八十萬塊。
門被推開。
大賀典雄穿著黑色大衣走進來。臉色鐵青。
他走到辦公桌前。把一份通產省的內部簡報砸在樫尾忠雄面前。
“聯邦貿易委員會單方面中止了301調查。”大賀典雄咬著牙，“洛杉磯海關全面放行。我們的法務團甚至連開庭通知都沒收到。”
樫尾忠雄猛地抬起頭。
“美國人出賣了我們？”他嗓子徹底啞了。
“不只是出賣。通用電氣軍工部的總裁親自給華盛頓打了電話。用五角大樓的訂單作為要挾，強行壓下了這個案子。”大賀典雄雙手撐在桌面上，“那個叫江辰的中國人，不知道用什麼東西收買了美國軍工複合體。”
樫尾忠雄跌坐在椅子上。
他轉頭看向落地窗外。東京灰濛濛的天空飄著雪花。
一個月前，他還認為紅星廠只是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現在，這隻螞蟻不僅敲碎了卡西歐的定價權，甚至把觸手伸進了美國最深層的政治機器。
“倉庫裡……還有三百萬塊塑膠電子錶的庫存。”樫尾忠雄聲音發虛，“如果賣不出去，下個月的銀行貸款就還不上了。”
大賀典雄沒有說話。索尼的隨身聽業務同樣被江辰打得滿地找牙。這已經不是一場商業競爭，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工業屠殺。
十二月三十日。中國南城。北郊。
一百畝的廢棄農場徹底變了樣。
五十臺探照燈把工地照得慘白。幾百個工人戴著安全帽，推著翻斗車在爛泥裡來回穿梭。
五米高的紅磚圍牆已經完全合攏。牆頭上拉著密集的鐵絲網。
軍綠色的帳篷紮在工地入口。四個全副武裝的武警站在崗亭裡，揹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江辰穿著黑色呢子大衣。踩著皮靴。走進工地大門。
李明耀和陳景山跟在後面。
陳景山手裡捏著一份圖紙。指著正前方那個深達十米的巨大基坑。
基坑底部，幾百根鋼筋立柱已經澆築完畢。極其厚重的防震混凝土墊層正在凝固。
“廠長。按照這個規格。”陳景山推了一下老花鏡，“一號廠房建成後，可以直接容納五條微米級半導體生產線。”
江辰走到基坑邊緣。低頭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鋼筋網。
“老陳。美國那邊的裝置，半個月後會到香港。”江辰語氣平穩。
陳景山愣了一下。“什麼裝置？”
“五臺Micralign投影光刻機。兩臺離子注入機。”
陳景山雙腿一軟，差點滑進基坑裡。李明耀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廠長……你說什麼？”陳景山瞪圓了眼睛，嘴唇直哆嗦，“投影光刻機？那是美國用來做超大規模積體電路的絕密裝置！國內連圖紙都沒見過！”
江辰轉過身。看著陳景山。
“我不僅要裝置，我還要你吃透它們。”江辰豎起衣領，擋住寒風，“電子錶和計算器只是賺快錢的工具，紅星的根基，在矽片上。”